《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11、第十一章 溟神走

　　溟神走在偏僻的小路上，木雷只需要寻着嫩芽萌发的路段一路找过去就行。
　　溟神回头，看见木雷。
　　他下定了决心似的，“让界域神明过来吧，我进来星球内部只是一个意外。”
　　木雷听着，只看着他，脑海里想到昨天在防御墙说的话——
　　“你是星球之气，应该是让你带领神明去病核核心。”
　　溟神说着，想了想，又说：“可能你是病核的钥匙。”
　　——
　　木雷看着溟神，只觉得这个神明目前的状态，就好像是濒死状态。他死活就觉得他作为神不需要吃饭喝水，而这个神明的身躯已经因为饥饿与缺水虚弱得像一阵风。
　　自己甚至不能因为这个所谓的“星球之气”提出更多问题，因为这个神明说：要换个神来解决问题。
　　眼下一喉咙的困惑只能往肚子里咽。木雷眼下两圈重重的黑眼圈，在他偏深的肤色中都很明显。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确定要走？”
　　溟神干脆点头，“界域神明经验丰富，或许来了就能解决问题。”
　　他说着，眼睛看向木雷的心脏，想起木雷杀猪时，心脏曾经出现过的灰雾。
　　“你必然会成是处理病核的一环，但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该让你做什么。让界域神明过来，他们会知道。”
　　木雷听着他说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风吹了过来，一旁的溪流水面都微微动荡，空气里杂糅了一丝丧尸的腐臭味道。
　　“你怎么离开？”木雷问。
　　溟神蹙眉，伸出手，盯着看，而后随意走动几步，“我把蒙尘天空的灰暗清除，超大面积的干涉星球内部事务，改造大片生灵生存环境，规则会发现我违规，会找到我。”
　　木雷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没答话。
　　他总带着二十三进城，救回来不少人，拿回来不少物资。但只有自己知道，他执着于找同类，又或者能给他指引方向的人。
　　很幸运，找到了一个自称神明的永明。
　　可他说自己是个所谓的星球之气，又说是引路人，说他终究要带神明去处理这个星球的病痛。
　　现在他说要走，他走了会来一个更专业的神。
　　溟神并没关注木雷的思绪，他回头看过去，想着更快的行动。
　　“我需要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别让人靠近，容易误伤。”
　　溟神说完，眼睛再看了一圈周围。他从未进入过星球内部，完全想象不到一个星球内部……污秽严重。
　　可能恢复健康了会不一样，或许等他通过老师的考核后，可以来看一次。
　　只扫了一眼，像对这里进行无声的告别，最终目光落在木雷身上。
　　木雷终于开口了，“走吧，我带你去。”
　　溟神抬脚跟上。
　　木雷把他带到一块大空地，无人打扰，这是准备开垦的土地。因为溟神的到来，因他先前那两滴血，这里原本贫瘠的土地得到了一些修复，这几天农务组已经确定好多土地可以用。
　　“你也要远离，去到后面。”
　　溟神警告他。
　　木雷走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如果你没被带走，会怎样？”
　　溟神站在那里，金质玉相，衣袂飘飘，但被问的有些答不上来。
　　这他也不是很清楚啊……
　　他沉默了会儿，瞳孔微动，最终说：“这副躯壳受不住会像上次一样陷入昏迷，如果我用了这么多神力规则还不带走我……应该不可能吧。”
　　木雷看他那副不确定的样子，心里突突地跳——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这是个能学对知识的学生吗？
　　这下木雷也不动了，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
　　溟神看到他意图色泽的变动，只好说：“要是我还走不了，你就跟我去病核核心，边去边找解决病核的办法。”
　　木雷犹豫地看着他。
　　溟神显然不打算收手。上次是自己让溟神祛掉天空的灰暗来证明他是神，现在是溟神想离开才这么做。
　　他的目光移到木雷腰间的刀柄，有些不愿的伸出手，“我需要刀。”
　　木雷也看了眼自己腰间的刀，这刀极其锋利。最后，他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小刀——折叠的小刀，整个能用的刀身只有一厘米。
　　他递过去。
　　“......”溟神看着放在掌心的小刀，只好收回手，有些无语地看着那小小的小刀。
　　“你走开。”溟神提醒他。
　　木雷犹豫着退后两步，最终还是转身离开，直到远离这片空地，才转身看着空地中间的溟神。
　　溟神拿着小刀，有点陌生。他直接用小刀往手腕上割开，他发现这里能出的血多些。
　　一个用力，刺痛瞬间传来，他没有做什么准备，痛得直皱眉。
　　他左手拿刀，动作生疏，刃口才对准手腕，已经压出一丝血痕，他握刀不由得更紧了。
　　溟神感觉到一丝疼痛，眼睛却盯着那个刃口，而后，用力一划，更痛了，痛得他都惊讶。手腕流出鲜血，鲜血泛起金光，金光开始弥漫。
　　木雷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金色的神力绽放，瞬间包围溟神，他整个人变成了炽白的光明本身似的，爆出了白金色的光芒。
　　木雷只觉得全身发凉。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刀，像抓着虚无缥缈的信心。
　　木雷随即感觉到炽热的热量，金光像太阳一样拥有生机与暖意，比太阳更甚。
　　溟神微仰起脸，抬眼看向天空，手里萦绕着浓郁的金色光芒。
　　鲜血执行溟神的意念，追随流动的金色光芒，在溟神的眼前拉扯、塑形，很快凝聚成一把利剑。利剑的金色光芒消失，只剩下血红色，还在噼里啪啦作响，温度高到似乎能把人瞬间变成粉末。
　　利剑瞬间升高，快如闪电，直指灰暗，直冲而去。
　　木雷的目光随着血剑上移，血剑消失。
　　只看到那灰暗，竟然慢慢在消散。溟神的神力感受那灰暗对自己的惊惧，他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浅笑。
　　木雷始终关注天空的变化。那厚重如结界般的黑暗，永久不散的痂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瓦解。
　　木雷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厉害，脑子一片空白。
　　一缕势不可挡的光瞬间下砸，陌生的蓝色出现了，太阳直射他的眼睛。木雷的眼睛被刺激了一下，连忙眨眼闪躲。脑海中却闪过那陌生而熟悉的蓝色天空——碧海蓝天，落日熔金，如出一辙。
　　那炽热的血剑，是它焚尽了灰暗。木雷的目光锁定在溟神身上，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的光芒。而后他又看向天空。
　　难以置信。浅淡的泪水渗出木雷的眼睛。太阳照耀在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短短的影子。
　　他仿佛能看到植物终于可以得以正常的生长，干燥而温热的呼吸，看到大地不再灰蒙，听见孩子们的欢呼——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这是本应存在的世界。
　　他编给小朋友们学习的童谣，是怕哪一天太阳彻底被遮挡后，未来的人们失去了对光的认知。
　　现在，不用去记得，而是去感受。
　　在他们无法得知的周遭，目不能及的远方，人们全都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天，像在仰望什么新奇的、伟大的、震撼的史诗。
　　星球的另一半，是黑暗的，但露出了久违的星星。
　　这边，太阳从容地挂在蓝天白云中，承接完无数的凝视。
　　与此同时，城里，三个人走到广场的讲台上，享受着阳光的招抚，满面春光地讲述了他们为了太阳重现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于是那些管理者们从人群身前跑到讲台上面，用亢奋激动的情绪带动广场上集合的人，用力握拳举起双手，高声欢呼：“主人！胜利！主人！胜利！”
　　“主人！胜利！主人！胜利！”
　　广场所有人都一次次举起右手，疯狂欢呼。
　　“伟大的主人——伟大的太阳！没有主人就没有太阳！”
　　管理者还在继续引导，广场的人疯狂高呼他们的伟大。
　　伊雨用望远镜看到了优选基地这一幕，拿下望远镜，他抬头看太阳，只觉得如坠冰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感受阳光，心里却疑云密布。
　　——
　　这肯定违规了，该带我走了。溟神等待着。
　　没一会儿，溟神的思绪被打断——只感觉到那有意识的灰暗被压缩到了极致，最终全部挤压到地下。
　　老师说的话被人类的语言厘清，清晰地浮现：只有在星球病灶核心处，才能彻底清除星球病灶，而当神明没有直接降临在病核，这就是非典型病核，就要自行寻找能彻底清除病核的办法。
　　溟神皱眉，白金光芒缓慢淡去，露出了他，额头、鼻子、衣裳，渐渐都清晰露出。
　　他眼中透出对病灶的不满,他能感知到太阳重现只是暂时的。可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毫无征兆的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木雷震惊不知所措，只好快速过去，可离得太远，没接住，溟神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托起溟神，用手试探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