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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大战小鼠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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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越打算这次,干脆去南过溪面前盯着。
无空阵和断生剑都太过显眼,北清越使出许久不用的轻功。
好在南过溪速度也快,距离东溟并不远,而且北清越对这一带也较为熟悉,很快找到了人。
北清越换了身鹅黄装束,隐匿身形,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南过溪。
他像是在地上滚了一遭,淡蓝的长袍上满是灰尘,头发有些散乱,还插着几根枯草,面色更是不好看。
更不顺心的是,南过溪正缓缓走近当地最著名的一家黑店,专骗没见识的外地人。
而南过溪本人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十分阔绰地丢给店小二一袋银钱,便跟着他上楼了。
北清越刚想跟过去,忽然想起南过溪那日既然看清了她的剑,那有没有看清她的脸呢?
他也跟渡厄宗的弟子承认过“夏影”这个身份,若是有人与他说过,那不是全暴露了?
但这个身份她用惯了,再换一个属实麻烦,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也容易令人起疑。
思索再三,北清越决定保持现状,若是南过溪认出来了就打晕他,再换个新身份,稍稍改动一下他的记忆。
北清越这么想着,非常满意地跳下树枝,也朝那家客栈走去。
但北清越刚站到店门口,就有一个大娘拉住了她:“哎哎,这不是夏丫头吗?你往这破店走什么嘞?”
东溟北清越不常去,在这里却是走两步就能让人认出来。
北清越没了第一宗师这个名头压着,又是遇见熟人,语气轻快,笑道:“我不住店,我去问问最近有什么捉妖除邪之事,他家给的酬银多。”
“那行。”大娘笑道,“我刚看有个小公子,扔了满满当当一袋银两就进去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别处来的。”
北清越无奈笑笑,她刚来这时也被骗过。
毕竟此地算不上富庶,别的客栈都又小又破,只有这家还算能住人。
但只有住进去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北清越想起那夜无数小鼠“吱吱”,满满滑虫“唰唰”,还有隔壁整夜的噪音,头皮一阵发麻。
更可气的是,这店声称银两一交,概不退还,毕竟谁也没说过店内环境如何,只能吃哑巴亏。
好在这店也有委托捉妖之事,而且酬银丰厚,北清越抓来了五只狐妖,才终于赎回了她亲爱的荷包。
“那刘婶我先走了。”北清越朝刘婶道。
刘婶:“好好好,你捉妖小心点呀,银两不够了,就来家里吃饭。”
北清越笑着说了声“好”,转身走进客栈。
聚福客栈,一个掌柜三个小二,此时就剩一个店小二还在账台前,低头“啪啪”打算盘。
北清越走上前问:“阿顺,怎么就你一个在,其他人呢?”
小二抬起头,又惊又喜:“夏仙师,你可许久没来了。”
又解释道:“掌柜的染了风寒,在家躺着呢,阿平出去采买了,石头带了个客官上楼,还没下来呢。”
北清越倚在账台上,嗤笑道:“你们掌柜天天风寒。”
阿顺笑了笑,问道:“夏仙师来接请托吗?近日没听说有什么妖怪,倒是李叔说他家最近不太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他也说不上来,附近看护的宗门弟子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不如夏仙师去看看?”
“好啊。”北清越一口答应下来,又道,“刚来的那人住哪?我找他一起去。”
阿顺“嗯?”了一声,疑惑道:“夏仙师和他认识?”
北清越点点头,胡诌道:“朋友家的孩子,一个人来凡间,家里人不放心,托我来照看几天。”
阿顺了然道:“宗门来的?难怪囊中充盈,这么大一袋银两说给就给了。”
当今宗门八大宗门并立,剑墟宗为首,渡厄宗能排到第二,按理说应当都是十分富庶。
但剑墟宗以剑修为主,不说一贫如洗吧,那也是清苦拮据,全部身家都拿去铸剑了,北清越的断生剑更是用尽了天下最好的材料。
银钱方面,虽说师兄师姐们从未亏待她,但比起富商起家的渡厄宗,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北清越脸上笑着,却是咬牙切齿:“可不是吗?大宗门呢。”
阿顺也夸张地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厚厚的旧册子,翻到最后,对北清越道:“那位小公子住在上楼右手边第二间……不过石头怎么还没下来,夏仙师你能顺道叫下他吗?这还一堆事儿呢。”
“行。”北清越应下,虽然除了南过溪,她再没见到半个客人,但还是转身往楼上去。
北清越踩过嘎吱嘎吱的木梯,来到了嘎吱嘎吱的二楼。
她一上来,根本就不用去找南过溪在哪。
因为那间房的门大敞着,他和石头两人就蹲在门口,目不斜视地盯着什么,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北清越:“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闻声齐齐转过头,石头抬起手指竖在双唇前,南过溪只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
看来南过溪没认出来,否则立刻就要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了,现在虽说不是面对蒯秋时的面色不善,但也确实没什么表情。
北清越闭上嘴,轻轻走过去。
石头虽与南过溪差不多的年纪,但白白胖胖的,长得又高,衬得旁边的南过溪更加瘦小,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南过溪已经换了身衣裳,头发也打理过了,不过打理得有些随意,马尾松散地歪着。
北清越站在他们身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接着,一团团十分壮硕的老鼠她的映入眼帘,它们正在疯狂啃着一碟糕点,旁边还围着一圈圈滑虫。
北清越要吐了。
面前两人毫无动静,北清越却是忍无可忍,抬手施了个小阵法,将那些恶心东西全都拢进去。
“你们看这个看得如此专心干什么?”北清越皱着脸,将张开的五指握成拳,那些东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南过溪转过头,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拍拍一摆站起身,侧身倚在门边,后脑勺对着北清越。
石头晃着圆滚滚的身体也站起来,礼貌朝北清越笑笑:“夏仙师好,这位小公子说没见过老鼠,想瞧瞧看,我怕他被老鼠咬了,就一起蹲着了。”
“没见过老鼠?”北清越知道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不知他活得跟个仙人似的。
南过溪闻言将头侧得更偏,像是丢了什么珍奇异宝闹脾气的小孩。
北清越无言:“被老鼠咬了易染上疫病,会死人的,还会传染给别人。”
石头在一旁点头附和,南过溪才转过身来,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但很快又敛目遮掩,恢复了原本的漠然神色。
北清越悄悄觑着他的脸色,心觉好笑。
北清越道:“石头,阿顺刚找你呢。”
石头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待得太久了,忙不迭跑下楼。
北清越又朝南过溪道:“这破店住不了人,你要不要找别处?”
南过溪左右看了看,语气带着不符年纪的沉稳,和石头完全不同:“为什么?老鼠不是都没了?”
北清越勾了勾唇,曲起手指在木墙上重重敲了两声,“吱吱”声顿时四起。
“这的老鼠虫子是抓不完的,而且店家不退钱。”北清越好心道。
南过溪听着毫无止歇之意的老鼠声,脸更垮了。
北清越心底暗笑,图穷匕见道:“但聚福客栈客栈可以捉妖拿酬银,说不定可以抵了你的住店钱。”
家财万贯也不能将钱财丢给这种破店,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南过溪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就要走。
北清越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你知道要去哪捉吗?”
南过溪脚步没停。
北清越继续道:“近日只有李叔家出了些事,但李叔有个毛病,不认识的人进不了他家门。”
南过溪停下了,转过身问:“你认识?”
北清越道:“我当然认识,我好人做到底,带你一起去如何?酬银平分。”
“为什么帮我?”南过溪的眼神带上些警惕和审视,“刚刚那人叫你夏仙师,想必你修为不低,自己一人也能捉到妖吧。”
北清越没答,反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从没离开过家里,你来凡间也是为了找北清越?”
南过溪道:“你也是?”
北清越笑着,自卖自夸道:“我找北清越很奇怪吗?天下谁不想拜她为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走了岂不可惜?但我一个人,捉妖容易,捉北清越却难,但两个人就事半功倍了。”
南过溪像是信了几分,肩颈都微微放松下来,“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同行。
“对了。”北清越道,“我编造的话是说你是我朋友家的孩子,离家来历练,我来照看你几日,我跟店小二也说过了,你别露馅啊。”
“朋友家的孩子?”南过溪拧起眉,“你看着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朋友哪能有我这么大的孩子。”
北清越双手随意背在身后,挤过他先一步踏上木梯,胡扯道:“忘年交不行啊?”
南过溪没有再回话,跟着她下了楼。
甫一下楼,阿顺和石头便朝她摆摆手:“夏仙师,慢走啊。”
北清越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笑道:“回见。”
今日太阳依旧毒辣,屋外又热又闷的,像是被关在蒸炉里,还有人拿着油灯朝里面照。
北清越一出门就被金光晃了眼。
路上行人匆匆,不少都是顶着满头大汗,眯着眼快步往前走,嘴里怨声载道。
北清越对冷暖感知都不甚敏感,却对光线格外敏锐,忍无可忍的她施了个小法阵挡在眼前,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南过溪却是无甚异样,悠然自得地跟在北清越身旁,仿佛自己开辟了一片气候适宜的新天地。
北清越被这光搞得心烦,决定闲聊转移注意。
北清越道:“你是宗门子弟吧,哪个宗门的?”
南过溪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才道:“渡厄宗。”
北清越装模做样道:“哇,大宗门啊,你叫什么啊?不过话说你都进渡厄宗了,先前没拜师?还能拜北清越为师吗?”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南过溪才道:“问别人姓名前应当先自报家门。”
“夏影。”北清越答道,不跟他计较无礼。
南过溪顿了顿:“宗门有这个人?”
北清越笑了。
天下谁不认识北清越,即便是“夏影”这个假身份,在凡间也是久负盛名,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绝对听说过。
其他宗门的少主都是自小随着长辈四处见客,对宗门和凡间散修之事皆是了如指掌,哪有南过溪这样的。
北清越不想理他,南过溪也没再说话,两个人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地走着。
路上好几个和北清越相识的凡人想与她打招呼,却又被这诡异的气氛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