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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十七岁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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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夕阳已缓缓落向山下,天边涌现出大片火烧云,待到最后一丝金光也被云层吞没,北清越已不再觉得外头的光线刺目难忍,往后退了一步,稍稍离南过溪远了些。
北清越的目光随意一扫,才发现他先前早已收起来的符文玉扣,不知何时又挂在了腰间。
南过溪歪了歪头,将北清越的视线重新拉回来:“师尊,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亲戚家待久了急着回家的孩子,北清越有些失笑,点了点头,转身朝落后几步走出来的谭谦摆摆手:“师兄,我们走了。”
谭谦低着头刚走出来时,面色还是有些不大好看,看着心事重重的,此时闻言抬起头,又变成了那副潇洒随性的模样:“要走走呗,诶不是,我果子呢?”
北清越收入囊中的东西,哪还有还回去的,她转身便走,随口一扯:“吃完了。”
“放屁!”
谭谦在身后怒气冲冲地喊着,北清越充耳不闻,拉着南过溪几步便离远了。
北清越数着时辰,想着今日也学不了什么,便先让南过溪回去休息了。
而她刚回房间,便一下仰倒在了榻上,重重闭上了眼。
只是没多久,北清越又不情不愿地睁开,搓了搓脸,给沧琼传音。
沧琼没有立刻回应,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头才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躲进了草丛里。
“阿鹰,怎么了?”沧琼压着嗓子,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沧琼作为妖族的储君,需要处理之事繁多,也不便与人族有过多联系,北清越鲜少直接传音给她,多是沧琼传信过来,两人没有相互的交流。
不管南过溪体内的是不是妖毒,是何种妖毒,问妖族之人最为直接,但沧琼毕竟与她不是同族,即便关系再深也不能将什么都抖落给她,但至少沧琼不会骗她。
于是北清越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听过一种名为寒毒的妖毒吗?”
沧琼蹲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寒毒?没听说过,致人发热暴毙的妖毒倒是很多,发作时有什么症状吗?”
“极其畏冷,入夜便会全身骨痛……”北清越忽然顿了一下,她先前只记得南过溪体内出现的妖鬼气和血斑,忘了这回事。
南陲已是凡间最为湿热之地了,南过溪尚在渡厄宗时都十分怕冷,那在严寒的北境情况应当更加严重,但他什么也没提过。
沧琼见她突然没了话音,出声提醒:“怎么了?”
北清越回过神,摇了摇头,又想起来沧琼看不见:“没事……靠近妖鬼时,皮肤上会出现大片血斑,脸上还会结霜,还有……体内混杂着妖鬼的气息,和我体内的那东西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没有神力。”
沧琼短暂沉默下来,几近斩钉截铁道:“那便不是妖毒,妖族之内少有用寒气制毒的,也没有引发这些症状的毒,何况与你相似。”
沧琼和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语速越来越快:“阿鹰,你记得我先前同你所说,你体内那股古怪的力量不仅有妖鬼气,还有神力,但这世间早就没有神了,唯一还有残留神力的,便前鬼族之王闫歆,可她也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先前我以为,是有人通过某种方式,在天道崩散时保留下了部分神力,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你的身体里,但如今想来却不是这样了,妖鬼两族之内修炼寒气之人极少,但闫歆便是其中之一。”
妖气、鬼气、寒气、神力,同时拥有这四股力量的人只有闫歆。
北清越体内少了寒气,南过溪体内少了神力,两股力量极为相似,必然同出一处,而那处便是闫歆。
沧琼那边又传来一阵草木摩擦的声音,和一串紧密的脚步声,似乎是沧琼换了个地方猫着:“如今的鬼王池离一直在想办法复活闫歆,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你尚在极北时她便有所怀疑,只是我用自己的妖力扰乱她的视听,如今又有人与闫歆有关,池离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不知你说的这人是谁,但你若想要保他,便要万分小心,别将自己卷了进去,适时便要放弃他,池离不是随便对付得了的。”
“我知道。”北清越出神地应着,沧琼那边传来些由近及远的说话声,传音匆匆便被她掐断了。
南过溪的寒毒与闫歆有关,他于极北一行的惨象又与叛徒和归墟定章有关。
北清越越想越有些心惊,也许归墟定章就是池离为复活闫歆而制定的计划,而他们也早就盯上南过溪了。
北清越有些疲惫,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从榻上起身走到桌边,翻出许久未用的茶壶,清洗干净后掐了个火决,趴在桌上听着茶壶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到再睁眼,北清越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茶壶里的茶水都已经要烧干了。
北清越趴着发了会儿呆,才重新煮了壶茶,又传音给了分管杂役的弟子。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南过溪点亮油灯,在储物袋中取出北清越给他的书籍。
里面大多是些识物通识的书,灵草、矿石、丹药、法器,还有些记录着简单的符箓纹样,其余是些法术剑术,一应俱全。
北清越让他先看看,明日早晨考他灵草的前半本。
南过溪坐在桌边,一边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一边在空白的纸张上记下关键词句和图样。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半本灵草典籍便已熟记于心,正当他想继续往后看时,突然想起蒯秋写的那份账目。
南过溪的神色瞬间冷下来,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全身搜刮了一遍,接着趴在桌上对着几个铜板发呆。
他从渡厄宗离开时就没带走多少银两,刚到长水镇又被骗了个精光,杀掉兔妖的酬银也只赎回了住店的钱。
之后三年,他一直以捉妖杀鬼换取报酬,但其他地方的酬银都不如聚福客栈给的多,其中发布委托的大多还是些自己生活都十分艰苦的凡人,因此南过溪收服完妖鬼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很少返回去拿酬银。
南过溪长长叹了口气,想着什么时候能偷偷溜下山接捉妖的委托换些银两。
但在北清越眼皮子底下也太容易被发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让他随意下山……
正想着,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南过溪赶忙将那几个铜板收起,起身去开门:“师尊……”
可来人却不是北清越。
南过溪话音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外浩浩荡荡的一队杂役弟子。
有的搬着被褥,有的捧着法器,还有的不知拿了袋什么东西。
领头的那个弟子笑眯眯地看了眼南过溪:“小师弟,借过一下?”
南过溪连忙退到一边,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鱼贯而入。
领头的弟子指挥着他们将东西安置在合适的地方,南过溪眼看着自己榻上多了两床厚被子,柜子里还放了一床,油灯被换成一个长明的法器,屋里一下亮堂不少,靠近床榻的角落还放了一个炉子似的法器,整个房内都变得暖烘烘的,还添置了一些日常起居的物件。
大张旗鼓地收拾了一番后,领头的弟子向他递来一个衣囊,里面是两套相同制式的月白色劲装:“小师弟,这是我们剑墟宗的弟子服,但你是北长老的直系弟子,平常随你穿什么衣裳,但之后若是要与其他弟子一同离山出任务,还是与他们相同着装比较好。”
南过溪点点头接过:“多谢。”
那弟子弯着眼睛笑笑,又递给他两个鼓囊囊的钱袋,一袋是银两,一袋是灵石:“这是每个弟子的月例,之后北长老应当会给你额外的。”
还没等南过溪出口询问为何还有额外的,那弟子又递来一个白玉吊坠:“这是北长老吩咐要交给你的,可御寒驱邪,北长老喜欢将法器变作饰品,好看,又方便,你若不喜也可找北长老改变样式,变成玉佩或是其他,都可以的。”
南过溪已经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接东西,好在那弟子也终于停手,带着其他人行礼告辞:“暂且就这些了,小师弟今后有什么要添置的,可再去执事堂寻我,也可直接与北长老说,若无事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南过溪目送他们离开,见他们抱着剩下的东西,往池塘另一头的房屋走去了,他记得师尊提过一嘴,那边是卫师兄和卫师姐住的地方。
南过溪收回目光,抱着一堆东西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将他们收进柜子。
此时的屋内相比不久前多了些活人气,比起白日随北清越到处奔走见人,南过溪此时反而才终于有了些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南过溪将白玉吊坠系在颈间,白玉贴上皮肤,身上缓缓变得温暖起来,他强忍许久的骨痛消解不少,关节也不再如先前一般僵硬。
南过溪又将银两灵石倒出来数了数,惊奇地发现除去要交还给蒯秋的,竟然还有不少盈余。
他不想再拖,将那部分提出,施了个法术,将它们传送到了渡厄宗,此事便算了结了。
半个时辰后,渡厄宗将南过溪除名一事传出,在整个凡间闹得沸沸扬扬,但南过溪本人早已合衣睡下,对此事全然不知,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破晓。
刚至卯时,北清越已于屋外等候了。
她站在池塘边,抓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喂着池里的肥鱼。
没多久,南过溪也打开了房门,一见北清越,便小跑几步靠过来,看着心情甚好,笑着唤她:“师尊!”
没有其他人在时,南过溪看着要放松些,笑的也不少。
但北清越昨晚便已想好了南过溪近半年的修行规划,提升修为最快的方法便是往死里练,什么天资,什么灵脉,什么年龄,通通不是问题,怎么练都难以突破的唯一原因,便是练得不够狠,毕竟世上少有能真正触及自己能力上限之人。
她看着一无所知的南过溪神秘一笑,心想不知他过了今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