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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一个人乱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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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越收回手。
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她至今没弄清楚是什么,混杂着鬼气、妖气,甚至带着些早已消失于世间的神力。
幼时躯体难以承受这股力量,她沉睡了将近五年才醒来,但好在刚有意识时便遇到了沧琼,使用妖族的秘术,帮她稳定了这股力量,并平衡了外来引入的灵力。
南过溪体内的妖鬼气要比她浅淡得多,却仍然有残余牢牢附着在骨血里。
但南过溪出生时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蒯秋绝对会杀了他。
寒毒。
北清越突然想到这个。
南过溪唯一与妖气有联系的便是此种妖毒,他体内那股气息必然与此妖毒有关。
照渡厄宗的说法,和北清越先前在长水镇所见,寒毒的余疾是畏冷,发作的症状是出现血斑和白霜,引发的原因是靠近妖鬼。
但北清越从来没出现过这些情况,那股力量除了令她心神不稳,抑制灵力增长外,几乎没有其他影响。
“师尊?”
北清越垂眸沉思,听到南过溪的声音才回过神。
南过溪看着有些紧张,眨巴着眼睛问:“有什么问题吗?”
北清越尚不确定两者是否为同一种东西,决定暂时瞒着,左右如今也没有彻底拔除的办法,若知道太多,今后修行反而会束手束脚。
于是北清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刚刚有些走神,你先前学的是何种心法?”
南过溪想了想:“昭元心法和守一决,不过守一决只学了一半。”
没听过。
心法多是各宗门自创,虽有交流贯通,但为适应本宗修行之道,剑墟宗和渡厄宗所学并不一样。
北清越佯装十分清楚这些心法一般,垂眸思考了片刻才道:“你灵脉特殊,这些心法不适合你,你如今已然灵气运转不顺,想必你早已有所感受了。”
南过溪无意识地抠着手,微微低下了头:“嗯……师尊,那我应该学什么?”
北清越转身往门外走,示意南过溪跟上:“我以前写过一本心法,比较适合你,不过不在藏书阁,等回去拿给你。”
剑墟宗创立已有千年,是天下创立最早的宗门之一,其收纳的典籍经法数不胜数,几乎容扩了天下所有适合修行的藏书。
南过溪回头看了眼偌大的藏书阁,有些奇怪:“那本心法在师尊那里吗,只有一本?”
当然只有一本,天上地下,除了他们两人还有蒯凌,再也找不出第四个有着这种乱七八糟灵脉的人了。
但北清越拜入宗门时,蒯凌早已有一套自己的修行之道,定格千年之久,已不能随意更改,因此那本心法只有北清越这个创始人用过。
北清越略去了这些细节:“这种心法只有我用过,其他人不适合用。”
而这句话在南过溪耳中又是另一个意思,他的脚步的轻快不少,说话语调也更上扬:“那我以后会变得和师尊一样厉害吗?”
北清越笑了笑,她没办法准确预测以后,不想出言承诺写莫须有的事,只是道:“也许吧。”
*
经年累月的灵脉阻滞,只靠改变心法并没有多大用处,灵力全都淤积在一处,身体各处不能共同受灵气滋养,修炼强度再大也无法有效吸收灵气,反而容易爆体而亡。
同治水一样,灵气不能堵,而要疏,先疏通灵脉,再引新的灵气入体,灵力才能运转自如。
疏导灵脉要靠自身,也要借外力,北清越带着南过溪来到了剑墟山的另一头。
此地没有北竹林那么辽阔,更像个农家园,边缘有几间小木屋,中央的大片空地都是些茶树、果树、小菜地,旁边的小山丘上,满是圆滚滚的扭云仙。
北清越走近时没看到谭谦,倒是有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孩,抱着一兜的果子,蹦蹦哒哒地朝她跑过来:“师叔!”
北清越毫不客气地从他那拿了个红果子吃,还随手丢给了南过溪一个:“你师尊呢?”
冲天辫将抱着的果子一股脑全给了北清越,拍了拍弄皱的衣衫,指向一颗红果树:“师尊在那上面,刚刚在敲果子。”
北清越将那堆果子分出一半给南过溪,其他的收入储物袋中,抬脚往那棵果树走去。
如今的凡间气候混乱,但北境依旧寒冷,北清越用了很多灵力和时间才把北竹林养起来,这些遍布各地的树种,谭谦更是废了不少功夫。
这种红果原本只有东溟和南陲交界的地方才有,距离北境甚远。
吃到就是赚到。
北清越仰头朝果树上看去,却被透过枝叶照过来的日光晃了眼,下意识闭上眼偏过了头。
一旁的南过溪身形一顿,但北清越并未注意,抬手挡着日光,看向大喇喇趴在树枝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谭谦:“……你在干什么?”
谭谦头都没转,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许久之后,谭谦突然伸手,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笑着,起身要跳下来。
北清越顿感不妙,忙往后退了两步。
果不其然,谭谦手里抓着只蝴蝶,桀桀笑着往北清越眼前伸。
北清越一脸一言难尽,“啪”一下拍掉了,那蝴蝶便扑腾两下翅膀飞远了。
谭谦故作错愕惋惜,表情夸张:“飞走了,都怪你。”
北清越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南过溪朝北清越周围的空气扇了扇,拍开了从蝴蝶双翅上散落的粉末。
北清越不喜这些虫子,不管是蝴蝶蚂蚁还是别的什么,她觉得这些东西都长得很恶心,但谭谦总是贱兮兮地抓来虫子往北清越眼前凑。
明明那人之前怕虫子怕得要死,为了给北清越添堵,如今都对虫子免疫了。
谭谦毫不在意地哈哈笑着,只有冲天辫郝然地红了脸,拉着谭谦的衣袖想让他收敛点,同时慌忙扯开话题:“不知师叔前来是为何事啊?”
北清越此时不想对谭谦有什么好脸色,来找他帮忙也是硬邦邦地开口:“灵池,钥匙,给我。”
剑墟山坐拥十几个山头,大部分弟子集中在主峰,主峰邻近的一个山头,有几汪灵池,是整个北境灵气最充裕的地方。
灵池不仅能疏导灵脉,还能协助排出体内杂质,使入体灵气更加纯粹,修炼更为高效。
但灵池再生速度极慢,除非已无其他办法可解灵脉疑症,否则皆不得进入。
北清越所知晓进过灵池的,也不过蒯凌和她自己而已,而她也已有近三百年没去过那地方了。
而管理灵池之人,便是谭谦,未得他同意,即便是宗主也不得进入。
北清越话音刚落,谭谦神情瞬间紧张起来,眼底没了笑意,下意识朝她走进半步:“你怎么了?”
北清越摆摆手,指向南过溪:“我没事,他去。”
谭谦放松下来,皱着眉看向南过溪:“你又怎么了?”
也许是谭谦的语气有些生硬,南过溪往北清越那边瑟缩了一下,同时看向她,没有答话。
北清越扶着他的肩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对谭谦道:“你自己看。”
谭谦抬手仔细探查着他的灵脉,神情越来越凝重:“你们师徒俩真是……”
北清越斜了他一眼,谭谦一顿,没了话音。
南过溪一脸莫名:“师尊,怎么了吗?”
谭谦长叹一口气扯开话头:“什么怎么了,你们师徒俩一来就给我找麻烦。”
谭谦不知从哪里变出把扇子,“啪啪”扇着,头也不回道:“师妹你跟我过来拿钥匙,你俩待着别乱跑。”
*
北清越抱臂落后两步,跟在谭谦身后,随他走进一扇暗门。
谭谦从暗门中的暗门里取出一个盒子,又从盒子中的盒子里取出钥匙,一抬眼见北清越正往这边看,忙遮住盒子:“你偷看!”
北清越淡淡瞥他一眼,无言地转过目光。
北清越接过谭谦递来的钥匙,转身便要走:“谢了,回见。”
谭谦一把拦住她:“回什么见,你没告诉他?”
谭谦对灵脉的了解比她深,见他如此,便知南过溪体内的气息确实与她体内的力量同源。
钥匙上系了根红绳,北清越的食绕着红绳转圈,钥匙随之飞了一圈又一圈:“我自己都没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跟他说什么?”
谭谦拧起眉,对她的决定有异议:“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他?回头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师尊不就是……”
北清越抓住飞起的钥匙,不喜别人一遍遍提起蒯凌的死,不虞地看向他:“行了,有我在他死不了。”
灵气、妖气、鬼气,依照强弱,会相互吞噬,鲜少出现共生的情况。
而北清越体内不仅有这三道气息共存,还有一层神力。
长久以来,北清越都是用灵力压着其他气息,加上妖族秘法、她自创的心法、灵池还有她常喝的那种茶压制,虽然不能彻底消除,但除了不能完全施展灵力外,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这只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
运气不好的如蒯凌,灵力被侵蚀殆尽,血肉也被腐蚀,最后只有死亡等着她。
北清越至今没弄清这到底是什么,又是从何而来,蒯凌或许知道些什么,但她什么也不肯说。
南过溪体内的那东西远不如她和蒯凌的强大,除了阻塞灵脉和出现血斑白霜,对生命并没有太大威胁。
今后好好调理一番,待到修为灵力提升,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今告诉他毫无益处,徒增心烦罢了。
北清越抬脚往外走:“你别管了,我有自己的考量。”
谭谦只得作罢。
北清越走出昏暗的密室,不太适应外头明亮的光线,眯着眼低下头。
只是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个高大的影子靠近,替她挡住了刺目的日光。
北清越抬起头,只见南过溪,正冲她弯起眼睛,微微笑着。
北清越脚步一顿,她没去深究他在笑什么,只是恍然发现,三年前她还要垂下眼睛去看的孩子,原来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
一个人乱七八糟地长到了十七岁,北清越这么想着。
我们清越有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