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他总在装乖》第四天

19、第十九章 开学报名、

　　北熙华闭关不过是借口，此刻她正好好地坐在一个池塘边喂鱼。

　　北清越刚一走进，北熙华便把鱼食一股脑塞进她手里。

　　北清越没耐心一点点喂，一下松开手，一大把鱼食哗哗落入水中，得到鱼群疯狂争抢，而她也毫不意外地挨了北熙华一掌。

　　北清越捂着被打的手，讪讪一笑，但丝毫没有过反思。

　　北熙华斜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南过溪回去了吗？”

　　北清越还以为她要从头问起，却不想一开始先问了这个：“没有……”

　　她将蒯秋在信上所写复述给北熙华听，一时周围都安静下来，片刻后，北熙华才哼笑了一声：“真不愧是蒯秋，跟她母亲还真是像。”

　　蒯秋的母亲名为蒯凌，是北清越她们的师尊，也是剑墟宗上一任宗主。

　　北清越想起蒯凌，心里不免一阵怅惘，安静地垂下了目光，看着鱼群将鱼食一扫而空，摇着尾巴四散开来。

　　“不说她们了。”北熙华深深吸了口气，“你不声不响地消失三年，各宗门倒是经常提起你。”

　　北清越无所谓道：“提我做什么？”

　　北熙华想起什么，笑了笑：“说你又像三百年前一样，要将人族搅个天翻地覆。”

　　北清越刚拜入宗门的前两百年，跟混世魔王也没什么区别，她想起这些，有些郝然。

　　北熙华又打趣了她几句，才开始说正事：“极北一事蒯秋要瞒着，如今连八大宗门的那几个宗主和长老也鲜有知晓的。”

　　北清越轻哼一声。

　　北熙华轻轻拍了拍她，继续道：“你先前是不是还收过蒯秋的一封信？”

　　北清越点点头：“嗯，宗门大会之后，有个小孩子送来的。”

　　北熙华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蒯秋说那封信被人改过，但关于极北的内容被保留了下来，她没说是谁，但人族出了叛徒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且叛徒就在渡厄宗一事，你也已经知晓了。”

　　北清越等着北熙华继续说，可她却没有再开口，北清越觉出些不对劲，问道：“她这三年没查到些别的什么吗？”

　　北熙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她将渡厄宗上上下下全都查过一遍，甚至附属的小宗门也没放过，但除了一个名为‘归墟定章’的计划，其背后之人和计划内容一个也查不出来，唯一确定的，便是此事有妖族插手。”

　　北清越拧起眉，此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自天道崩散之后，人族飞升无望，不少修士误入歧途，转而与妖族合作，通过出卖同族，为自己谋求地位和利益。

　　但御兽宗对妖族研究颇深，这种人很容易便能被发现与妖族有联系，即便是像沧琼一类妖力极强的妖族，能够彻底掩盖自己的妖气，但只要柏菁想查，也不是查不到，只是柏菁不会怀疑北清越罢了。

　　但蒯秋查了三年，还是在自己所掌管的渡厄宗，即使没有御兽宗从旁协助，也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北清越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鬼族也参与其中。

　　妖族和鬼族自千年前便深度绑定，如今妖族式微，鬼族却依旧强盛，逃过人族的探查也不是不可能。

　　但若只是几个普通的鬼族横插一脚也就罢了，如果归墟定章的最大主使是当今鬼王，那就难办了……

　　北清越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白玉戒。

　　如今的鬼王从未出现在人族面前，北清越也不知自己对上她能有几分胜算，何况敌在暗我在明。

　　“阿音。”

　　眼看北清越越想越深，北熙华轻轻叫了她一声，她终于才从设想的场景中抽离。

　　北熙华拍拍衣袖站起身：“如今麻烦还在渡厄宗，这把火暂时还烧不到我们头上，不必为此过分忧心。”

　　北清越不太赞同这种明哲保身的说法，但也没有出言顶撞，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

　　北熙华摘下落在衣袖上的一颗鱼食，在指尖随意碾着：“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此事留个心眼便好，别人有什么麻烦你少管。”

　　北清越惊奇她竟然没问她大张旗鼓收徒一事，正想抬脚溜走，便听北熙华道：“南过溪既已入你门下，便是我们剑墟宗的弟子，你记得带他去登记身份名姓，卫家那对兄妹今后所属哪个宗门，你自己去和他们兄长商量吧。”

　　北清越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北清越回去路上传音给了卫湖，果不其然，卫湖根本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妹妹，怎么也不愿意让他们离开毒影谷，说得都要哭了。

　　北清越赶紧答应下来，掐断了传音。

　　刚行完拜师礼，夏千易和夏千初便走了，只有新收的三个小徒弟还在北竹林，但北清越却只看到卫峥卫嵘在林边切磋，见她回来，便立刻停下手走过来。

　　北清越将卫湖所言说与他们听，卫峥仍然没什么表情，卫嵘倒是什么都写在脸上，有些不大高兴，但也只能听长兄的。

　　北清越看着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们虽不长留，但在此小住还是可以的，可以去北竹林选一间自己的院子。”

　　卫嵘又笑起来：“真的吗！那我要最大的一间！”

　　卫峥默默点头附和。

　　北清越笑笑，又将装着徐岑血液的法器交给他们。

　　卫嵘立即刻便被转移了注意，捧着法器好奇地东看西看，被卫峥一把握住了爪子。

　　北清越解释道：“要用灵力才能打开，这里面是一个中毒者的血，毒素半年发作一次，能帮我查查是什么毒吗？”

　　卫嵘打开法器，在血液上附了一层自己的灵力，又施了个小法术，保证血液状态稳定，听完北清越的话便一口答应下来，也没多问其他。

　　世上少有毒影谷没见过的毒，北清越不善此道，交由他们再合适不过。

　　卫嵘收好法器便又和卫峥斗法去了，北清越左看右看，却没见到南过溪。

　　走了良久，北清越才在崖边看到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清越走到他身旁，微微探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山下熙熙攘攘的凡人：“看什么呢？”

　　南过溪一惊，见来人是北清越，忙不迭站起身，躬身一礼：“师尊。”

　　北清越摆摆手免了礼，如今没有外人在，北清越不太习惯和弟子表现得如此生疏。

　　北清越领着南过溪往回走。

　　剑墟宗的弟子，出师之前都与师尊住在一处，夏千易和夏千初与她关系深，至今都还住在北竹林。

　　剑墟宗修缮的弟子先前认为，北清越此等修为，今后必定收徒无数，因此北竹林占地极大，各房屋由连廊相接，围成了一个大圈，屋后皆是大片竹林，屋前是一大片空地，中央有一洼池塘，里面养着十几条珍贵的鱼，池塘周围还修了几个竹亭。

　　但不巧，五百年来也只有三个人在此住过，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院子。

　　于是在听闻北清越一口气收了三个新弟子后，负责洒扫的弟子们十分激动，将整个北竹林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连竹子沾上的薄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清越让南过溪挑一间，可他看都没看，反问道：“师尊住哪间？”

　　北清越莫名其妙，向最大的一间屋舍抬了抬下巴：“那儿，往左两间是千易和千初住的。”

　　南过溪指向往右的一间屋子：“师尊我住那里可以吗？”

　　北清越顿了一下，轻轻拧起眉：“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间比较小。”

　　先前夏千初也想住北清越隔壁，但北清越觉得那间相比其他实在太小了，便让她去了更大的一间。

　　南过溪歪过头笑了笑：“不小了师尊，我想住那里。”

　　北清越莫名从这句话里品出一丝酸涩，但渡厄宗的屋子应该比这里都大才对。

　　最后南过溪还是住在了那间小房子。

　　大致整理了下行李……其实也没整理什么，南过溪全身上下就一把剑和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几件衣裳，还有北清越给他的两件法器，没多久便收拾好了。

　　北清越又带着他去了典籍堂，将身份信息登记造册。

　　弟子档案十分重要，不经其他人手，即便是本人也不行，因此是负责的弟子问，南过溪答，再由弟子亲自记录。

　　北清越听得无聊，站在一旁翻看这几年的卷宗。

　　北清越将卷宗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那头才终于传来结束的声响：“北长老，还需您来签个字。”

　　北清越放下卷宗，快步走过去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她的姓名表字，刚搁下笔，却见桌上还有一件未封存的档案：“这是谁的，怎么就放这儿？”

　　那弟子挠了挠头，看起来颇为苦恼：“这是……温前辈的。”

　　一个纠缠剑墟宗不断……准确来说，是纠缠北熙华不断的凡间散修。

　　北清越轻轻翻了个白眼：“扔了吧，他问起来就说我让扔的，再不行就让他自己去找宗主。”

　　那弟子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北清越又将南过溪带去了藏书阁，他这三年虽长进不少，但术法剑招全是乱用，简直胡闹。

　　北清越将基础的书籍全都挑了出来丢给南过溪，等她走遍整个藏书阁再回头一看，南过溪差点就要被书本淹没了。

　　北清越有些好笑，运转灵力将它们都移开，从储物袋中又摸出一个储物袋，将书本都收了进去，递给南过溪。

　　北清越又四处看了看，想着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了。

　　刚想离开，北清越又想起庄子平先前说南过溪灵脉阻滞，便抬手在他额前探查了一番。

　　越探查北清越脸越垮。

　　南过溪的灵脉就像是被人打了无数个死结，长时间未能疏通，又一直在胡乱使用灵力，如今已经乱作一团，像被猫玩弄许久的毛线球。

　　北清越渡出灵力，试图为他疏导灵脉，但收效甚微。

　　北清越拧起眉，十分想问问他这十几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正当北清越打算收回灵力时，却在他的灵脉中发现一股奇怪的气息，非常浅淡，但确实有，盘踞在他整条灵脉之中。

　　北清越渡入更多的灵力，那股气息也愈发明显，甚至隐隐透出些妖鬼气。

　　北清越猛地收回手。

　　这股气息和她身体里那股力量极其相似，它们是同出一体。

　　北清越刚想开口，便望见了南过溪那双无辜的眼睛，眼底带着些疑惑，嘴角却微微翘着，看起来温良无害。

　　北清越忽然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