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驯养日记［破镜重圆］》雁小玖

23、剥虾 梅菜扣肉

　　澳洲斑节虾是海虾，白灼最大限度的锁住了原本的鲜味，吃起来肉质紧实、弹牙，还带有一丝丝甜味。
　　沈朝暮剥一个孟烟吃一个，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果然，她不是不喜欢吃虾，而是不喜欢剥虾，要是有人帮忙剥，她一个人能吃半盘。

　　真巧，今天有人帮忙剥。
　　沈朝暮连着剥了半盘虾就停了下来，把装满虾壳的骨碟放在旁边，换了双干净的公筷，给孟烟夹了一块梅菜扣肉。
　　孟烟抱着碗筷要躲，没成功，眼睁睁地看着有一半肥肉的扣肉落入自己碗中，整块肉做得软烂，落在碗中甚至duangduang弹了两下。
　　这个碗不能要了。

　　“我不吃肥肉。”
　　孟烟面无表情地看着碗里的肉，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试图用死鱼眼逼它自己主动跳出去。

　　“我知道。”
　　沈朝暮知道孟烟只是不喜欢吃油腻的肥肉，而不是一点都不能吃，如果做得好吃，她还是能吃几块的，高中的时候他做的红烧肉，她每次也吃得很香。
　　“他们家的扣肉做得很好吃，咸香软糯，肥而不腻，你可以尝一点，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真的？”
　　孟烟持怀疑态度，梅菜扣肉算是南城这边的特色，她从小跟着外婆去吃席，不知道遇上了多少次。
　　但第一次吃的那股肥腻的口感带给了她深重的心理阴影，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回忆起当时整个嗓子眼都仿佛被糊住了的感觉。
　　“你真的没骗我？”孟烟用筷子轻轻一夹，分出三分之一来，试探着往嘴里送。

　　“真的。”
　　沈朝暮坚定点头，甚至为了佐证，自己也夹了一块往嘴里送。

　　沈朝暮真的没骗她，扣肉甚至比他描述的还要好吃，她从来没有想过，肥肉还能做到这么软糯，而且也不全部都是肥肉，松软的瘦肉也占了一半，正好中和了肥肉的腻，而肥肉也让原本会有些死板的瘦肉变得更加松软多汁。
　　梅菜的汁水完全浸润在扣肉中，散发着它特有的咸香，给扣肉的味道添了几分层次。
　　真是好吃得眉毛都要掉了。

　　“这家厨子有点厉害。”
　　把碗里的一整块扣肉吃完，孟烟甚至还主动再去夹了一块，“这块五花肉死在他手上，这辈子都值了。”
　　也怪不得这家店的订单能排到明年冬天去。

　　“我同意你的观点。”
　　沈朝暮赞同点头，等会儿他还要开车送孟听回去，就没有喝酒，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酸梅汤凑数，真别说，高脚杯配着紫红的酸梅汤，还真有点红酒那个味儿。

　　孟烟嘴里嚼着青菜，无语地看着沈朝暮拿着高脚杯喝酸梅汤装逼，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明明吃中餐配酸梅汤也没什么，但用高脚杯，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了吧！

　　“怎么，你也要来点？”
　　沈朝暮敏锐地察觉到孟烟的视线，举起高脚杯朝她晃晃，于是两分钟后，两人举着高脚杯轻轻碰了个杯。

　　果然不能和有病的人待在一起，不然自己也会变得有病。
　　孟烟面不改色地抛弃了自己刚才点的白开水，喝了口冰镇的酸梅汤，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冷不丁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没休息好？”

　　之前没发现，现在两人坐着吃饭，孟烟稍稍一留意就能看出沈朝暮脸上的疲惫。
　　沈朝暮本来皮肤就白，眼下的青黑被这么一衬，显得甚至有些骇人，眼眶甚至都凹下去了几分，下巴也有几颗没有刮干净的胡茬。
　　除了前几天在医院那次，沈朝暮还从来没在她面前这么狼狈过。

　　沈朝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夹了颗青豆放进嘴里：“还好，前几天住院，有些事情没能及时处理，最近加了段时间的班。”
　　其实是因为最近沈朝昭见他受伤，以为能趁此机会把他赶出集团，一个劲地给他使绊子，再加上又失眠了，才显得脸上这么疲惫，甚至今天和孟烟的见面还是他加了两个通宵的班才挤出来的时间。

　　“我看起来很憔悴吗？”沈朝暮掐了下眉心，留下一个深深的月牙。
　　也不应该啊，今天刚到南城一中的时候问过林野，林野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他才放心下车的。

　　要是林野在这，肯定会说：“我在你身边工作这么几年，你有几天是不加班的？在我眼里，你憔悴才是常态。”

　　孟烟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闻言点点头：“其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是要不是你最近太忙了，你是不会胡子都不刮干净就出门的。”
　　至少不会在见她的时候不刮干净。

　　沈朝暮抬手摸摸下巴，果然摸到了一点扎人的胡茬，无奈笑了下：“ 不愧是当老师的，眼睛真厉害。”
　　孟烟莫名有些骄傲：“我今天可是戴了美瞳。”
　　班上的学生都知道她有些近视，他们会在她没有戴眼镜的时候悄悄作怪，而这时候要是她戴了美瞳——那真是一抓一个准。

　　“真厉害。”
　　沈朝暮脑子稍稍转个弯就明白了孟烟想要表达的意思，抬手比了个大拇指，“你的学生们估计在怀疑你是不是在钓鱼执法，或者说根本没有近视，平时戴眼镜纯粹是为了好看。”

　　“这叫‘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要是有尾巴，孟烟的尾巴现在肯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每次监考的时候她就戴着眼镜进去，监考到一半就摘下来，这时候逮作弊的一逮一个准。

　　“对了，我们学校下周有篮球赛，你要来看看吗？”
　　或许是今天中午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孟烟对着沈朝暮的微微扬起的嘴角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连忙找补，“你要是忙就算了。”

　　沈朝暮没急着回答，只是看着孟烟有些慌乱的眼睛，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沉沉的，孟烟竟恍惚从里面看出了“深情”。
　　“你希望我去吗？”

　　孟烟对上那双桃花眼，慢慢点头：“希望。”
　　沈朝暮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整张脸甚至称得上一声“活色生香”，向后靠在椅子上，像一只舒展的缅因猫：“既然孟老师盛情邀请，那我当然是有空的。”

　　那顿饭后，直到篮球赛前，孟烟都没和沈朝暮见过面，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倒是每天能收到沈朝暮让林野送来的午饭。
　　当然林野给她送饭的时候，也能顺便给林空送饭，看起来对这个加班倒有些乐在其中。

　　今天也是一样，孟烟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菜一汤，牛排做得鲜嫩多汁，奶油蘑菇汤也是熟悉的味道，一尝就知道这是沈朝暮自己亲手做的。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这么忙，到底哪来的时间做饭。

　　“孟老师，又给你送饭呐。”
　　对桌的杨老师搅搅自己饭盒里的蔬菜沙拉，眨巴着眼睛眨巴得都快抽搐了，连被迫吃草的苦大仇深都被挤没了大半。

　　孟烟脸不红气不喘，吃了只剥好的虾，上次在饭店她吃了半盘，沈朝暮就一周连着给她送了三回：“嗯，前段时间我发了次烧，外婆就每天给我送饭，给我补充补充营养。”

　　“哦~你外婆送的啊。”
　　杨老师拉长了语调，她和老孟认识了这么多年，老孟的厨艺怎么样，她还不清楚吗？
　　老孟厨艺好是好，但绝对不会做牛排、意面这些西餐，就算是补充营养，也绝对是鸽子汤、猪脚汤、老母鸡汤轮番上阵。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当初她坐月子的时候，老孟一连给她两个月的汤，直补得她大夏天流鼻血。
　　杨老师知道孟烟没说实话，对着孟烟故作镇定的眼神，倒也没说什么，小孩也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了，而且孟烟也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老孟都没说什么，她也没必要多嘴。

　　但杨老师这一声还是把办公室的同事吸引了过来：“孟奶奶居然这么厉害，还会做奶油蘑菇汤呢。”
　　赵怜瞅了一眼孟烟的汤，再转过头去看沈青非要给自己带的“爱心午餐”，直摇脑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孟奶奶做的饭卖相这么好，看起来味道也不错，怎么自家男人做的饭就这么丑，味道也不好？

　　孟烟吃了一口意面，眨眨眼睛：“说不定是我外婆买的汤包？”

　　赵怜摇摇脑袋，把自己碗里的不明物体搬过来给孟烟看了一眼，语气沉重：“就算是汤包，也比我这玩意儿好，我爱人明明是照着菜谱一步一步来的，结果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惨不忍睹。”
　　“还非说是菜谱不对，说什么‘适量盐’、‘适量糖’‘适量生抽’剂量不准确，他才会做不好的。”
　　“要不是每次我俩都吃同样的东西，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杀妻骗保了。”

　　孟烟把最后一口蘑菇汤喝掉，抽出纸巾擦擦嘴角，提了个小小的建议：“或许你们可以买一本更加详细的菜谱，比如所有的调料都精确到毫克的那种？”
　　当初她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也是每次都拿不准“适量”是多少，还是沈朝暮挨着挨着实验过最精确的剂量，专门给她写了一本菜谱，她做的饭才能勉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