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驯养日记［破镜重圆］》雁小玖

21、抽烟 讨厌烟味

　　孟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给她这个老师颁一个“活雷锋”式的锦旗。
　　她依稀记得她是个老师来着？

　　见师生几人警惕的动作，为首的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镜才开口，只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沙哑：“孟老师，您还记得吗，一周前的雷明山脚啊！”
　　“我们当时和沈总一起摔在山下，是你救了我们啊。”

　　孟烟脑子里莫名响起“皇阿玛，您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她差点笑出声来，轻轻扒开身前的几个同学：“你们这锦旗是给我的？”
　　“不过我其实没出什么力，主要还是救援人员救了你们。”
　　可别把全部功劳算在她头上，而忽略了真正付出最多的人。

　　“孟老师，您放心，当天参与救援的，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送了锦旗！”
　　中年女人背后的一个胖矮的男人眼神骄傲，他们可是直接在网上订了百来个锦旗，一出院就挨个送了过去。

　　“您看我们要不要从这边回办公室，我们帮您挂上？或者您先放在教室外面，等休息时间让学校的保安大叔帮忙挂一下？”
　　中年女人指的那条路和办公室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从这边下去，得跨越半个学校才能到办公室，她这是想让她好好风光一把，最好能让全校师生知道的那种。

　　孟烟抱着作业只觉得好笑，艰难地把作业换到了一只手上，伸手摆了摆：“不用了，我们直接去办公室吧，现在就挂上，就不麻烦保安大叔了。”
　　学校的保安大叔在南城一中工作了二十多年，早就从保安大叔变成保安爷爷，走路都没有以前健朗，还是别为难老人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我记得下节课不是体育课吗？你们还不去上体育课？”
　　孟烟转头又开始赶周围越聚越多、来看热闹的学生们，这些皮猴子，往常一听体育课，跑得飞快，今天为了看她的热闹，一个个的全都不肯走。
　　她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拿篮球、乒乓球拍和羽毛球拍的。
　　可别到时候体育课迟到了，体育老师蛐蛐她拖堂。

　　“不要嘛，孟老师我们也要看挂锦旗！”
　　“离上课还早，我们踩着上课铃去就行。”
　　“孟老师你人最好了！”
　　......

　　“好吧好吧。”
　　孟烟一向耳根子软，被学生们一央求就答应了，于是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办公室走，中间还夹杂着学生们好奇的声音：
　　“孟老师，你什么时候去参加的救援啊？”
　　“当时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叔叔阿姨的？”
　　“叔叔阿姨，山体滑坡是不是特别恐怖，我听说当时死了一百多个人！”
　　“叔叔阿姨，你们上雷明山是干什么的，是去旅游的吗？过半个月，雷明山的风景才是最好看的时候，树的叶子全变色了，五颜六色的，我在南城这么多年，每年都上山去看。”
　　......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也幸好这几位科研人员耐心足，没因为他们是高中生而随便敷衍，每一个问题都在认真回答：
　　“就是上周雷鸣山刚刚发生山体滑坡的时候，孟老师赶过来一起参与了救援，听说孟老师可是一整天都在山上，连口水都没喝。”
　　“是的，山体滑坡非常恐怖，半座山的石头一齐砸下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要是再夹杂着泥水，很有可能直接就埋在下面，最后窒息而死。”
　　“我们是去进行科研考察的，雷鸣山上有一种特有的植物，对我们的研究起关键性作用。”
　　......

　　一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孟烟插话的空间，甚至在知道这群人全部都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后，林空和陈安甚至还回去拿了卷子过来问问题。
　　孟烟倚在门框上，有股浑身沐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舒服，而沈朝暮走过来就正好看见这一幕，甚至有些不敢打扰她眸子里的那点平静。

　　敏锐地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孟烟久违地朝沈朝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沈总。”

　　孟烟笑得实在是太美好了，眉毛弯弯，小巧的鼻尖透着淡粉色，嘴角上扬着，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眸子，浅棕色、像是把冬日最柔软的那一小股阳光盛在了里面，温柔又温暖。
　　让沈朝暮不由得有股错觉——
　　他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把这股阳光重新抱在怀里。

　　“孟老师。”
　　但是，他知道不可能。沈朝暮掐了一下掌心，同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远远看去像是不熟的人在强行客套，“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正式向孟老师表达谢意。”

　　孟烟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几分，这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吗？
　　“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您帮助我们学校实在太多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沈朝暮眼睛轻眨一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公是公，私是私，感谢还是要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请孟老师吃个饭？”
　　孟烟看着沈朝暮身后直翻白眼的林野，心情莫名好了一点：“随便。”

　　两人几句话的时间，办公室的众人已经把锦旗装得差不多了，上课铃也打过一轮，学生们轰隆隆地来，又轰隆隆地走，林空抱着卷子牵着陈安的手兴奋地往外跑。
　　刚跑出办公室，抬头一看，立马撒开陈安的手，小炮弹似的撞到林野的怀里：“哥！”

　　一声“哥”，把周围的人惊了好大一跳，在场的也就当事人和沈朝暮见怪不怪。

　　“林秘书，你妹妹居然是孟老师的学生？”
　　中年女人震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锤子砸脚上。

　　老板的秘书和老板是大学室友，同时有个小他十岁的妹妹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毕竟这人整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瞧着一副老实人模样，实则每天把“妹妹”、“妹妹”挂在嘴边。
　　自我介绍的第一句就是“大家好，我是林空的哥哥。”，然后先来讲十分钟他妹妹怎么怎么可爱。
　　呵呵，实则根本没有人关心他妹妹有多喜欢他这个哥哥。

　　中年女人一想起那些年被林野强制介绍妹妹的场景，就心气不顺。
　　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他有个这么好的妹妹！

　　别说，这么被人一点出来，林野和林空好像真的长得挺像。
　　说起长相，刚刚说话的矮胖中年男人总觉得孟烟的脸也有点熟悉，但是死活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总觉得孟烟好像不应该是在这所破败的高中任教，她应该站在一个更大、更耀眼的舞台上。

　　“是的，这是我的妹妹。”林野一推眼镜，眼看着就要长篇大论，沈朝暮一把拿过林野手里的车钥匙，牵着孟烟的手就往外跑。
　　“孟孟，快跑，这人又要开始念经了。”

　　沈朝暮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到胳膊上，看着他嘴角的虎牙，孟烟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眼睛里只能看见他嘴唇的张合，根本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点头：“好。”
　　两人一跑出教学楼的区域，脚步就慢了下来，沈朝暮也松开了手，手臂上没了热源，孟烟甚至还有点不适应，微不可查地蹭了下手臂。

　　“沈总打算请我吃什么呢？”
　　都已经走到停车场了，沈朝暮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孟烟终于忍不住开口，只是她总觉得自己问出口时，好像看到沈朝暮笑了一下，耳朵顿时红到了耳尖。

　　“之前老校长不是打算请吃那家私房菜吗？”
　　沈朝暮替孟烟拉开副驾驶车门，顺便把后座的枕头拿到副驾驶来靠着椅背，抬手请人上车。
　　“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这家吧。”

　　孟烟看着崭新的宾利，甚至已经见怪不怪了，沈朝暮的车和他的衣服一样多。
　　高中也就她刚认识他的那段时间，他骑自行车上下学，也就坚持了不到半年，就开始每周坐着不重样的豪车上学，甚至还要根据自己每天穿的什么鞋来决定今天坐什么颜色的车。
　　说来她认识豪车车牌还是全靠沈朝暮每天实地科普的。

　　“行，他们家是预约制，你提前约了吗？”孟烟低头把安全带系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带你出去吃饭什么时候被拒之门外过？”
　　沈朝暮臭屁地打了个响指，顺手从小冰箱里拿了罐矿泉水拧开递给孟烟，“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提前做准备，就把人带来吃饭，要是真的被关在门外，那多丢脸？
　　他可是老早就叫林野去预约了的，就等着今天去南城一中把孟孟骗出来吃饭。

　　“行吧。”
　　孟烟接过水喝了口，就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沈朝暮刚刚垫在她腰后的枕头稳稳地托住她酸痛的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什么想听的，你直接放你平常听的歌单就行。”

　　沈朝暮的车技其实很好，开得很稳，一路上孟烟没有感觉到任何颠簸，伴着沈朝暮放的轻音乐，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甚至睡了一觉。
　　等孟烟睁眼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朝暮手里转着烟盒，卡比龙黑色、薄薄的烟盒在他手里听话极了，转得飞快，却始终没有一点声响，衬得沈朝暮的手指像玉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她记得，以前沈朝暮很讨厌烟味。
　　孟烟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出声，沈朝暮的手指顿住，慢慢把烟盒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