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晚安 “舍生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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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外婆看见孟烟的手心疼坏了，甚至都没有例行盘问今天孟烟见了哪些人，吃了什么饭，只是捧着她的手眼泪直往下掉，晚饭几乎都是自己捧着碗亲手一口一口喂的。
孟烟想躲都躲不掉，简直梦回三岁前的待遇，好不容易吃完饭了，外婆还非要跟着一起进浴室：“小烟，你的手不方便，外婆帮你洗澡好不好？”
“你放心，外婆肯定帮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孟烟举着手简直要跳起来：“外婆，我拿保鲜袋包着好不好，我用淋浴，不会把纱布打湿的，到时候我洗头发你帮我洗行吗？”
见孙女实在抗拒，自己要是再勉强，她得夺门而出去周岁家洗澡了。
外婆这才放弃：“行吧，那你小心一点，别把水沾在伤口上了，到时候要是发脓，可有你好受的。”
小学的时候孟烟个子矮，头发又长，每次洗头弯腰久了都喊脖子痛，于是外婆就去洗头店专门买了一个洗头椅，自从孟烟上大学之后就放在储物间吃灰。
现在趁着孟烟洗澡，外婆就去储物间把它拖出来，用抹布擦干净。
别说这个洗头椅的质量还不错，这么多年了，只是有些旧，皮子没有一点破损，连漆都半点没掉。
孟烟裹着浴袍出来，就看见外婆已经把热水放好了，脚步都雀跃了几分，笑着躺上去，还是熟悉的感觉：“外婆，你居然还留着这个呢。”
外婆轻柔地往孟烟头上浇水，弄得她头皮发痒，孟烟笑着摇摇脑袋，又被外婆按回去，粗糙的手揉着头皮，暖洋洋的。
“不单单是这个，就算是你妈妈小时候用过的学步车，我也还留着呢。”
说起妈妈，两人都沉默了一瞬，孟烟眯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外婆，我都好久没去看妈妈了，过段时间我们做点月饼带去吧，您不是说她最喜欢吃月饼了？”
“上次我们中秋做的月饼，她肯定不够吃。”
“好。”外婆看着孟烟和自己女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恍惚，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女儿缠着自己吃月饼的样子。
说起来，孟烟都已经和她妈妈一样大了。
“你妈妈最爱吃蛋黄馅的，我记得今年中秋外面也有卖抹茶月饼的，你到时候去网上找个方子，我们也做点，她也喜欢抹茶口味的东西。”
就是她吃多了茶容易睡不着，看来得找个早点的时间去，别到时候吃了月饼晚上睡不着，对着月亮干瞪眼。
外婆洗头的手法很温柔，孟烟躺在洗头椅上就已经昏昏欲睡，吹头发的时候更是差点在暖风里睡过去，好在最后还能凭着最后一丝毅力回到床上。
当代年轻人就是再困，睡觉之前都会摁亮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未读消息。
孟烟眯着眼睛几乎是把手机贴在脸上，正好看见了沈朝暮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几条消息：
【孟孟，你回家了吗？】
五分钟后
【孟孟，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你生气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甚至配上了一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只是沈朝暮全黑的头像，配上这个猫猫头，总有股割裂的感觉。
孟烟光是想着沈朝暮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做这个表情，就忍俊不禁，连困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现在对话框里甚至还有两条消息接连发来：
【好吧，我知道我自己讨人嫌，就不打扰你了。】
【晚安。】
隔着屏幕都挡不住沈朝暮那一股子委屈劲儿。
孟烟笑了好半天，才舍得回消息：
【我回来忙着洗漱去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好梦。】
回完消息孟烟直接把手机一盖，搁在枕头边，把被子拉过头顶就睡了过去。
至于沈朝暮回了什么？
——明天再说吧。
已经是深夜了，沈朝暮还披着外套坐在病床上加班，眉头紧锁，白天吃饭时看起来笨拙无比的左手，现在拿着钢笔签字简直笔走龙蛇，和平时右手写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开玩笑，当年他在国外为了同时赶作业和办公，可是专门练过的，最极限的时候，甚至能左手签字，右手写课程论文。
不过，原本应该是很严肃的加班场景，但是沈朝暮左腿打着钢板搁在病床上，右手吊着，脑袋上还新缠了一圈绷带。
怎么看怎么滑稽，甚至还有牛马深夜带伤加班的痛苦。
沈朝暮被医生勒令戒咖啡，只是就着矿泉水加班到现在都还神采奕奕，不见丝毫疲态，但是旁边坐着的林野连哈欠都打第三轮了。
林野第五次差点抱着文件栽到地上，沈朝暮连眼皮都懒得抬：“你要是困了，把文件留下就行，明天早上再把这些传真过去就行。”
他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自己加班还要拉着本该休病假的员工加班，就算是五倍加班费也不行。
“沈总，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而且您才刚醒没多久，还是得早点休息。”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这样熬啊，林野看着沈朝暮眼圈下的青黑，已经开始担心在自己被炒鱿鱼之前，沈朝暮先把自己熬死了。
“我没事，今天已经休息够久了。”
沈朝暮头也不抬，眨眼间又换了一份文件，示意林野把他刚刚批好的文件搬开，而且就算是躺下又能怎么样？
睡不着，还不是只能瞪着天花板打发时间，还不如把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处理了，之后还能腾出时间去找孟孟。
说起孟孟，沈朝暮想起自己刚才给孟烟发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到底回了没有，把手中的这一份文件签完，抬手掐了一下眉心，才摁开手机。
入目就是孟烟那句【晚安】。
沈朝暮盯着孟烟头像的那只小猫看了半晌，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笑。
舌尖划过虎牙，手拿着烟盒在桌上敲了几下，又放了回去，沈朝暮轻轻靠在床背上，抬手掐了一下鼻梁，声音有点沙哑：
“行，你帮我收拾一下，我要休息了，明天早上十点过来就行。”
“十点？”
林野怀疑是不是自己熬夜太久，已经产生幻觉，或者沈朝暮被人夺舍了，这人八百年没睡过懒觉了。
准确来说，是他就没见过这人在八点以后起过床，每天跟不需要睡眠似的，不管什么时候发文件过去都是在线。
沈朝暮眼里的嫌弃意味不要太浓：“你要是这么喜欢上班，我也是可以让你去帮公司保安大叔值一下夜班的。”
“哈哈哈，不喜欢不喜欢。”
林野尬笑几声，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找补，“不不不，我喜欢的喜欢的，能当沈总的员工，简直是我三生有幸。”
是他上辈子杀人又救过火，所以才会找到这么一份工资待遇好，但是老板龟毛、毒舌的工作。
简称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无聊。”
沈朝暮懒得管这人在发什么癫，自己洗漱好后，就慢慢躺下，全程没让任何人搭把手。
他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自己还是会失眠的，结果真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虽然没有像昨晚跟林野说的，睡到十点，但沈朝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8:23，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不借助任何药物，一觉睡到自然醒，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要不是还伤着，沈朝暮觉得自己甚至能下去跑个半程马拉松再回来工作。
孟烟最近这一周过得不可谓不愉快，虽然手伤了，很多事情不方便。
但洗头有外婆代劳，家务有洗碗机、洗地机，她教的还是生物，本来也不需要写太多板书，就算是偶尔有些板书，带着手套也不会有任何痛感。
而且一周后她手上的结痂开始慢慢掉落，露出粉红的肉来，就更方便了，一大早孟烟举着终于拆掉纱布的手，简直是报复性地写了两节课的板书，直把肩膀都写酸了才结束。
就是在下课抱着作业出教室门时，孟烟还能听到值日生的抱怨：
“孟老师今天怎么写这么多板书啊，她人又高，写得那么靠上，我还得搭板凳，就算是孟老师的字写得不好，我今天还是不会原谅她的。”
“除非，她明天也写这么多。”
可不能逮着她一个人霍霍。
“小乐，我来帮你吧。”
这个清脆的声音是林空的，她长得高，班上女生擦不到黑板都是她主动帮忙的，而且她篮球打得可好了。
孟烟想起去年篮球赛林空那个三分球，眼睛都是亮的，马上就是篮球赛了，林空今年又长高了，说不定今年的表现要比去年还要好。
抱着作业，孟烟脚步都是轻快的，风衣的衣摆都顺着风微微打着旋。
只是远远冲过来几个炮弹，嘴里喊着什么“孟老师”、“孟老师你简直就是英雄！”，就冲了过来，惊得几个隔壁四班的同学一齐围了过来——
“保护孟老师！”
等这几个炮弹站定，孟烟几人才看清这是几个身材圆润、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各异，但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老实像的中年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中年短发女人手里举着副锦旗，上书——
“舍生忘死，助人为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