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剧里的恶毒女配》鑫淼垚

3、不是原来的我 苏念卿在家

　　苏念卿在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赵玉兰每天都会回来告诉她厂里的最新消息。调查组还在调查，但方向已经偏向赵国柱。苏德明暂时安全，不过赵国柱那边也没闲着——他找了好几个人"回忆"苏念卿的恶行，试图证明"厂长女儿品行不端，苏家家风有问题"。
　　苏念卿听完只想笑。她前世的甲方也没这么离谱。
　　第四天，她坐不住了。
　　不是想出门找陆时寒，是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苏德明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工资倒是照发，但赵玉兰不会理财，家里存款被原主之前追陆时寒花了个七七八八——给车间女工塞红包打听消息、请人吃饭送礼物、买了一件又一件新衣服去车间"偶遇"。
　　苏念卿翻开原主的存折，余额四十七块六。
　　1983年的四十七块六，够活一个月了，但也仅此而已。
　　她得挣钱。
　　赵玉兰不同意她出门。"你爸说了，让你在家待着，等风头过去在出门。"
　　"妈，风头过去也得吃饭呐。"苏念卿换了身最朴素的衣服，把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我就在附近转转，不去厂里。"
　　赵玉兰拗不过她，只好塞给她两斤粮票，叮嘱了八百遍"别惹事"。
　　苏念卿出了门，直奔供销社。
　　刘姐看见她，脸色比上次好了一点。上次她建议把肥皂挪到门口，刘姐将信将疑地试了试，结果——一周卖出了之前一个月的量。
　　"哟，小苏来了。"刘姐主动打了招呼，"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摆法，还真管用。"
　　苏念卿笑了笑。"刘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这里缺不缺人手？我不要工资，就管顿午饭，帮你理理货、看看店。"
　　刘姐上下打量她。厂长家的闺女来供销社帮忙？这什么情况？
　　"你认真的？"
　　"认真的。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干点活。"
　　刘姐犹豫了一下。供销社确实缺人，最近政策松了，个体户越来越多，国营店反倒忙不过来。但苏念卿的"前科"在——"你不会又搞什么事吧？"
　　"刘姐，我以前是做了些混账事，但现在我想改正了。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苏念卿说这话的时候没怎么演，因为她是真心的。原主做的那些事，她一件都不想再沾。
　　刘姐看了看她穿的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看了看她眼底那股子认真的劲，点了头。"行吧，先试试。你要是再作妖，我可不留你。"
　　"谢谢刘姐。"
　　苏念卿松了口气。第一份工作，虽然是零工资的临时工，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她在供销社干了三天活，理货架、清库存、擦柜台，手脚麻利得刘姐直咂嘴。"你这丫头，干起活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念卿心里说，确实是换了个人。
　　她还顺手把货架重新调整了一遍。紧俏日用品放门口，季节性商品放中间，冷门但利润高的搁角落——前世做运营排品的手感，在1983年的供销社里居然也适用。
　　刘姐看着销量一天比一天好，态度从将信将疑变成了完全信任。"小苏，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苏念卿不敢说实话，只能说"以前看过几本做生意的书"。
　　第三天下午，她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暖壶，门帘一掀，进来个人。
　　苏念卿抬头，手上的暖壶差点没拿住。
　　陆时寒。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蓝衬衫，袖子照旧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显然是来打暖水的。
　　供销社离厂区不远，工人下班后来这里打热水、买日用品是常事。
　　苏念卿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跑了就太奇怪了。她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他是来打水的顾客，正常做生意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理暖壶。
　　陆时寒走到柜台前，把搪瓷缸子递给刘姐。"刘姐，打壶水。"
　　刘姐接了缸子去后面灌水，苏念卿背对着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货架缝里。
　　"苏念卿。"
　　她的名字被喊出来，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钉子钉在墙上。
　　她僵了两秒，慢慢转过身。
　　陆时寒站在柜台前面，离她不到两米。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但专注，像在观察什么。
　　"你怎么在这？"他问。
　　苏念卿心跳猛地加速。她知道这是原剧的惯性——原主看到陆时寒就像打了鸡血，恨不得扑上去。但她是苏念卿2.0，不是原主。
　　"上班。"她尽量让语气平淡，"刘姐这儿缺人，我来帮忙。"
　　陆时寒看了她两秒。这个回答太短了。以前的苏念卿见到他，能从"时寒哥你来了"说到"你吃了没"再说到"今晚月亮真好看"，一口气不带停的。
　　现在就俩字，上班。
　　"你不追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语尾微微上扬，像在问。
　　苏念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叫你不追我了？你盼着我追呢？
　　她深呼吸，挤出一张礼貌的笑脸。"陆师傅，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陆时寒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一瞬。
　　那个笑容太标准了。不是苏念卿以前那种不管不顾的笑，是一种带着距离的、客气的、甚至有点防备的笑。
　　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点了点头。"哦。"
　　接过刘姐递来的搪瓷缸子，转身走了。
　　苏念卿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就对了，以后各走各路，谁也别碍着谁。
　　但他的"哦"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像释然。倒像是——失望？
　　不可能。苏念卿使劲摇头。陆时寒在原剧里最烦的人就是原主，她不追了，他应该如释重负才对。
　　一定是她多想了。
　　刘姐从后面出来，看看她，又看看门口，嘴角带着笑。"小苏啊，你以前不是天天追着人家跑吗？怎么现在——"
　　"刘姐！"苏念卿脸一红，"以前的事别提了！"
　　"好好好，不提。"刘姐笑着去擦柜台，嘴里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啊……"
　　苏念卿蹲下来整理最底层的货架，把脸埋进胳膊。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这不是心动。她反复告诉自己。是原主的身体记忆在作祟。条件反射而已。就像你戒了奶茶，路过奶茶店还是会咽口水，不代表你想喝。
　　可她蹲在那里整理货架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今天来打水，是顺路，还是专门来的？
　　苏念卿猛地站起来，后脑勺磕在货架横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对自己说：苏念卿，可长点心吧，你是来改变命运的，不是来改变原剧感情线的。
　　这话她今天已经说第二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服力好像变弱了。
　　门口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搪瓷缸子的水渍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1983年秋天，临河市的风已经开始凉了。
　　苏念卿揉着后脑勺，心想：这破剧情，真的不好改……
　　而且——最不好改的那部分，好像不是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