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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赈灾 赵德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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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生这辈子印象第二深刻、第二惊险的当属清和十一年的夏天。
上京城外的臭老头说赵德生生死劫已过,赵德生在清和十一年的夏天确定了他招摇撞骗的身份,心说,你别让我再看见你,我要是再见到你,非得给你两个耳刮子。
赵德生在京城过了两三年的安稳日子,倒也声名鹊起了,当然什么名声你别管。这三年里最为著名的是一个父子案。
清和十年的六月四日上午,赵德生从库司出来去银库司办事,叫人当街拦住哭诉冤情。
正是接近饭点的时候,赵德生准备直接在银库司那里吃了,总计是一个部门隔的也不远,下午再回来也不迟。没想到就这点时间的空隙,他给人拦了车马。
赵德生心想,好,我知道为什么早上出门前叫人那副样子看着了,可不是幸灾乐祸吗,蒋清走了,非得要落井下石牵连上我是吗,我这两年也不是改革主力,竟然绕过许知雅直接找到我身上来了,我比他好惹是吗,这几年不显山不露水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吗。
“诶,快来人看嘞,赵德生你身为官员开设酒楼与民争利,你兴建积善堂收容孤儿却多半是酗酒之家散尽家财的被弃养者,你竟然还敢因此招摇撞骗好名声,全是伪善!伪善!”
“是你开的酒坊把人送进了孤儿院!你开的酒坊把人害死了!”
赵德生往左边一靠,小芽跟他讲:“此人之父酗酒而亡,生前在深巷坊消费甚巨,左侧是他的堂兄,在坊里已经闹了几天了。”
赵德生说:“好笑!酗酒之人又能是什么好人,我只不过是加速了他的灭亡,如此一来,孩童反而能在更好的环境中成长。更何况,酗酒之人无一人被强逼如此吧,不曾有人按着他的脑袋叫他到酒坊中买酒吃吧?再者,深巷坊酒坛上无不张贴‘酗酒伤身’‘小酌怡情、大醉伤身’之语,尔等父兄弃之罔顾,岂敢又赖到本官头上?!”
“你的话说的未免可笑,颠倒了顺序,尔等酗酒者之子女,我怜其孤苦无依,收容下来,是本官心善,如何竟成了坏事,叫你等来攻讦本官的把柄?”
“听从一二流言,竟敢当街拦下朝臣之驾,实在大胆,岂不知是之罪有名,我恐怕你背后有何人指使。来人,移送镇国府司报官处理。”
如此一来,京中的关于赵德生的流言翻天覆地地转变,人间的风向为之一变,只是有一点赵德生一时间也无从辩驳,也只能略过不提防止引申出来,好在对面的重点没放在上面:与民争利。
因为赵德生确实参与分红,但后来想想,赵德生其实还是虚担了这声讨。与民争利这等大词,与我一个小小股东怎么沾的上边,往日盐铁收归国营垄断倒还能撑得住威名。
赵德生好找许知雅诉苦,许知雅说:“这两年挣这么些钱,你也该着这份因果。”
赵德生问:“他们找上你没有?”
许知雅说:“找户部侍郎可劲欺负?排挤顶头上司?”
赵德生说:“嗯……蒋清这一外派,他们岂不是要架空你?”
许知雅说:“架空,架什么空,我老师在上面坐着呢,下面也没有什么很有竞争力的资格,其余的多是进来浑水摸鱼的,不必担心我。”
赵德生心想,得,就对我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试探吗。
清和十年元夕,赵德生想起来规范化优化造酒工序,不仅从其余酒坊挖了人来,还传授了更先进的方法,引了其他同僚(尚焕)入股。
你说为什么不把配方直接卖出去,赵德生对于配方和产品的估值比较没有想法,他只是想:当然要新开,否则股权结构吃不到好。
重新制定规则,比绞尽脑汁排挤其他股东,从别人手里抢已有的蛋糕要好办的多。
直接贴脸说:“把股权分我一块。”这谁能给,最多是买断配方,这才多少钱,想长久地赚钱还是分红好。
更何况这不是一个配方,是一个工艺流程。新产品还能根据利润分成,新的流水线就是全部产品,换句话说,技术入股。
别的酒坊后面的股东怎么算?都入股,后面并购,依然屹立不倒。
不仅是这一个产业,赵德生要干就干票大的,如今可以说是腰缠万贯不止。
那为什么来人只骂他酒坊呢?积善堂的孤儿来源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其他产业基本都充公,虽然没挂着“国营”、“皇商”的牌子,每年很大一笔分红流向皇宫。
皇帝对这个姓赵的摇钱树非常青睐,曾在御书房称他为潮头浪尖的人物。
至于前些年说他“正直”“清廉”的话,嗯,倒也不冲突,大家也逐渐淡忘了。
员外郎真正经历生死危机也和皇帝的错位信赖少不得关系。
这一年,皇帝私人夜宴传他入宫,问他:“小赵啊,这三年来,你也辛苦,怎么吏部就是不给你往上调一调呢?”
赵德生说:“臣也不知。”心想,这种话,您问过了心里有答案怎么还装样问我呢。
皇帝说:“我看你能力不差,甚至比朝中很多老臣都厉害干练,想来还是少年才俊、资历不够的问题。这样啊,我准备派老四去南边赈灾,你跟着他一起去,攒攒履历。”
赵德生心想,太棒了,眼看着上面的缺被一群空降的补了都为这群临危受命的老臣担心身体健康,这样一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然而赵德生没想到的是,安排里出了很大的差错。他是跟着老四去安抚洪水去了,但他不是随从,他是监察,调查当地知府知州履职情况的。
不错,这真是个被倚重的位置,皇帝确实非常信任他了,还叫人给了他信物暗中接应呢。哦,暗中接应,暗中接应……嗯??
“哎呀,德生这孩子,能力确实很可以,脑袋里也经常想出一些古灵精怪的想法,还能很好地取得效果。朝中正是缺人的时候,派他这个小青年去,也免得折腾这些老胳膊老腿儿了。想必以他的能力能在诡谲的风波里,平安归来带给朕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只怕他因为没做过相关工作畏葸不前,如今再说也不迟。”
皇帝看着窗外的明月,满意地说。说完又觉得好像良心有点痛,又说:“总归有人接应,该不至于丢了性命,做的不好朕也不怪他。回来就给他升官,嗯。”
内侍在一旁陪笑:……是是是。
赵德生原本一没料到如今的事件,竟然横生枝节,不在他安排里。二没打算在皇帝在位的时候就升进内阁:赵德生原想跟着应封走就得了,皇帝倒跟儿子抢上人了。
遇到这样的授命,也只好认下,只当是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闯荡。跟着应封一路押送赈灾粮不说,他还有这么个暗线任务,一路上是一点也不无聊了。
他就盼望着,在某一个岔路口,赶紧派人联系接应的人,偷摸出去得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应封问他:“你这一路上老想着往外跑什么?路过扬州想下去看看?”
赵德生欲哭无泪:“不是的殿下,臣,臣只是晕船。”
应封说:“哦,我还以为你想下去看看以后就不回来了呢。”
赵德生内心泪水横流,平静的面孔下平静的声纹想到:“天老爷,您连自己儿子都不通个气吗,怕连累儿子,臣的命就不是命了?户部走一圈,用完就扔啊?也罢,我自己个儿凑上前去的么。我要是回不去了,后面的同僚记得给我收个尸。呸呸呸,瞎想什么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