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万国来朝   赵德生 ...

  •   赵德生站在疆界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土地的疆界,身后潮湿的雨林雾蒙蒙瘴气笼罩似乎已经侵袭到他的身体,面前黄沙漫漫似黄云堆雪。
      他都不在意,他只是满满疑惑地看着脚下的线,一根分明的线,疑惑道,这是什么的疆界。他曾经跨越过太多疆界。
      忽然一切都消失了,他先看到热浪来袭太阳变得异常巨大,然后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不,不是身体,是一滩血液抽象异变成了那条线。

      赵德生惊醒,他比梦里更疑惑,竟然不是那个给赵家满门磕头的梦。
      从封了伴读之后,赵德生比往日里少梦见那个梦了,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比以往更加恍惚。
      梦里他对满堂灵位大笑,退步磕了三个头。
      索性他也没有解梦的信仰,擦了擦脸,下了床,为万国来朝的盛景作准备。

      到了四月初,京中动荡全部安分下来,连同骤冷骤热的天气也温和下来了。
      赵德生醒来见天光初亮、鸟婉啭,动了动眼睛,掀了被子就下床,皇帝的关注刚撤走,他二叔动了让他滚蛋的心思。连着好几天在饭桌上说:
      “这时候也该给生哥儿开始看人家了。”
      赵德生感觉这话怪怪的,果不其然后面还跟着一句,
      “生哥儿也大了,先前我光顾着把人接过来一起团聚了,却不想见生哥儿也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在咱们这未免不方便。”
      二嫂极力掩饰眼里的对赵德生晦气的嫌弃,在赵德生看过来的时候愣是扯出一个笑来,
      赵德生说,“方便的,二爷嫂嫂不必为我担心,很适应这里的环境的。”
      赵覆云瞥他一眼,又笑着说:“诶,到底是不一样,还是该让府里给你的住处修缮一下,毕竟待了四五年想必更适应。”
      赵德生心想,这就图穷匕见了。这才吃你家饭几天就赶人,把我赶走怎么给我下毒。哦,估计也没那么困难。
      赵德生只好应下来。
      房屋自然还是赵德生自己找人修的,等了两天一点动静没有,让小芽去管家那里拿钱,去找二叔,根本是踢皮球来回推脱,光跑流程还不够麻烦的。
      赵德生就知道这群人是铁了心不会给他钱了,一毛不拔的吝啬赵家人倒是传承的很好。幸得朋友接济,他自己也有一点余钱能修一修。
      这才不至于让他现在早上洗脸连个盆也无。

      今天轮值休沐,加班的不算,他倒是有时间出去看看了。小芽跟着,出了门,赵德生终于想好了去哪里,一个刚又搬回去“乔迁新居”的穷光蛋,准备去东市西市瞧瞧,俗称“轧马路”。赵德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就花椒让他惊喜了一下。他心想这必然要想个法子做点生意,否则本天子门生就要破产了。他一没钱二没权,想干点什么事都困难,这事要尽快,趁着周围大人物还没彻底忘记他。主仆两个吃了碗馄饨,到朱雀大道上溜达。达官显贵多数在这条路上消遣,赵德生虽然没兴趣也得跟他们靠近。
      早上天光大盛,瞧见四处还在搬运晚上的物资,车来车往,达官贵人多坐在顶高的楼上。赵德生有时候不禁想,如果骤然起火,岂不是一个都跑不掉。这倒不必说,兴许反应速度够快呢。这路上赵德生唯一熟悉的就是春楼,还是这名字好记,除了说书人净说些套路千篇一律的老故事以外,倒无可挑剔。
      说书人感情澎湃起伏,模仿也惟妙惟肖、引人入胜,只是赵德生始终游离在外罢了。他问小芽:“好看吗?”
      小芽说:“好看!”赵德生说:“那你说说这讲了个什么事。”
      小芽说:“包青天不畏权贵、勇于跟恶势力作斗争,为老百姓申冤,铁面无私、捍卫正义!”
      赵德生心想,这不对啊,他问小芽:“这故事不是:包拯原本想给皇室一个面子,老太太没搞清楚状况只顾着给自家人撑腰结果骑虎难下、强作威风以死相逼,包拯发现皇家是一群不领情面的,在法理和皇权之间进退两难几乎倒戈,又同情原配遭遇,也知道只要原配一出门就得死,借着公主的话横了一把。”
      小芽慢慢睁大眼,迷糊地说:“大人说的在理,是这么一回事吧……”

      没过晌午,赵德生就被应封叫去聊天逗闷。
      赵德生刚进棠梨苑,就听见一阵笑声,应封跟刘文卿下棋好歹胜了半目。盛江、沈念微、常宪围在一旁也跟着笑。
      应封高兴地盘坐着后仰,先跟刘文卿对视笑笑,又回头跟沈念微讲话,调侃奚落这个老对手。
      赵德生靠近,应封就道:“你瞧这小子懒散的样子,刚让我的人从茶楼揪出来。”
      刘文卿说:“无远志乎?听书以为乐,聊以消遣?”
      赵德生没理刘文卿,说:“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应封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问:“怎么这么正式?”
      赵德生说:“殿下这半目,不仅是棋局上的半目,更昭示着殿下思维方式上的进步,这也是我等臣子的荣光。”
      应封:……哎呀,我这么厉害。
      刘文卿愣了一下,随后也跟上,将这句话扩展了一下,跟应封拱手道贺。
      当局者迷,刘文卿跟应封关系太近了,这种氛围里难免想不起来恭维贺喜的事情,赵德生倒是得心应手。
      其余人就也跟着道喜。
      应封跟刘文卿说:“你看这小子,”
      又转过头去跟赵德生说:“长进不少,滑头了许多。”
      刘文卿就说:“还是天赋英才。”
      赵德生气笑了,问刘文卿:“却不想诸位今日没在听风楼,其实是臣跑了空。”
      刘文卿反应过来了,听书以为乐这事的指向性太不明确了,不小心把应封他们全包进去了。
      应封就说:“士衡别打趣他了,这小子嘴皮子利索了,你斗不过他。”
      刘文卿就笑笑,跟赵德生说:“是我莽撞了。”
      赵德生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刘文卿怨气这么大了,下棋也输了半目。
      撤了棋局,几个人进殿喝茶,刘文卿叹气说:“现在事情真不好办了,张勋的案发一下子扯到好多以前的事。”
      原是赵家推出去的上访的那娘仨引发的连锁反应,赵德生继续往下听。
      盛江问:“不该,刘伯叔总是谨慎的,士衡兄怎么能因此发愁呢?”
      刘文卿说:“倒也不是本家的事,旁支里头折进去了不少。”

      赵德生想,这木已成舟恐怕也无挽回的余地。
      又听盛江问:“几支旁支,再扶持几个地方上的就是了,顺着刘氏的族谱捋还愁人不够用吗?”
      刘文卿说:“这倒也是。”
      常宪说:“旁支何足贵,刘兄还不是疼惜那几支来路。”
      刘文卿笑着隔空点点他,浮现出一种被戳破的窘迫无奈。
      赵德生说:“倒也不难,现下正是时局变化的时候,重新找几条路子恐怕比往常的情况只增不减。”
      收入结构多元化,抗风险能力才强,不仅仅是劳动性收入,经营净收入、财产净收入、转移性收入也是一个家庭的重要支撑。
      刘文卿无奈的放下茶杯,道:“赵生说的轻巧。”
      应封也不开口,金枝玉叶金口玉言难为开口,只是也看了过来。
      赵德生就说:“不知道陛下有没有互市的计划。”这也是增加国家税收的一个好方法。
      刘文卿一下明白了,笑着斜睨过来说:“我往日倒是小瞧了赵生,竟也是个聪明人。”
      四五个人就笑,刘文卿竟然还没放弃揶揄一下赵德生。

      沈念微接过茬去,说家父从边关回来倒是带了些东西回来给陛下,请殿下先掌掌眼。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个羊皮卷轴,一个木盒。
      卷轴是好东西,漂亮的地图,沈念微说找了京中最好的堪舆术士带去测绘的。
      木盒子里是样瓶子,软布裹着,拿出来,沈念微拔开塞子,自己先扇闻过,交给仆从到处散散味道。
      应封说:此等香料,合该早些年就流通到中原?
      沈念微说:“戎狄把控关隘,严禁西域和中原通信往来,商队也不能过,加上朝廷一直防着贸易逆差,控制的也严,上一个往上递的太守又被砍了。所以一直过不来。”
      “不过现在时移势易,却又有可行性了,甚至是暴利。这样的香料,是精加工提纯过的,但普通的香料味道也够了,那边就适合种植这种植物,货源地稳定,货源供应充足,这边大可以抬价,运输的成本也能回来。”
      好一招品牌效应,赵德生心想,这不仅仅是给陛下的礼物,这是利用陛下当品牌代言人呢。
      应封说,好。不知道这香料有没有药用。
      沈念微坐着看过来说:“自然是有的,滋阴壮阳。”
      满座皆笑。这实在是个朴实的作用。应封说,会帮他跟皇帝说说,连同着赵德生的提议。

      聊完了刘文卿的事,应封又问:“最近孤三哥在做什么?”
      刘文卿说:“帮着陛下处理使者来京的相关事宜呢。忙的紧。”
      应封说:“也是辛苦。”
      正事聊了一堆,应封伸了伸懒腰,说:“别老扯这些正经事,累人。”
      刘文卿点头应“是”。应封说:“清明将至,众卿将去何处踏青?”
      赵德生见应封看过来,说:“臣预计去城外的一座道观里瞧瞧,爬个山,锻炼锻炼身体。”
      应封说:“你一个人?”
      赵德生说:“自然也要拉上几个知交。”
      应封又看向刘文卿:“卿今年还去宋家庄考察民情?”
      刘文卿说:“殿下不要厌烦,岂知温泉山庄、农家特产多么吸引人。”
      应封就笑,发现自己还是说的太正经了。应该直接问:“你还去宋家庄玩?”
      应封说:“行,你在那呆着吧。孤陪父皇在京中。”
      刘文卿就应下来,赵德生确实体会到刘文卿是应封的心腹了,放飞出去一点不担心,纯聊天。
      常宪他们自然要说也留下,应封说:“可。”
      好么,只有赵德生被流放出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