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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京 赵德生是个 ...

  •   赵德生看到那对母子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他原该问他们,谁派你们来的。
      人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不过没有消息,指不定是连夜上京状告谁的。这种情况,必定有人在背后相帮。要不然面前的母女根本不可能平安到达京城,甚至根本出不了州府就被县令带回去了。但是……扑两个伴读的马车有什么用呢,让他们惹火上身有什么好处呢,这有利于这个人的故事的情节发展吗。还不如直奔主题,跪倒到将军府前。不过反正赵德烨在,又有他什么事呢。赵德生是个大坏蛋,他喜欢看戏,尤其是仇人的戏,为此,他不介意演一演。

      他的名单是怎么到皇帝手里的呢?他的名字怎么被吏部逮住好一番折腾呢?
      应封没有干预是不想还是不能?赵德生不知道,赵德胜只知道,是他亲手把名字递到宋尚书眼皮子底下的。

      户部侍郎蒋清是个有本事的人,清和三年的状元,短短六年就连升六级,从从六品到从三品,根本不是飞黄腾达能说明的。
      这人的履历光辉、名声传遍全国不说,人也是实打实地有才干,敢犯颜直谏说自己有改革政策要讨论。
      从国库因为贪官、接待外宾一空,皇帝就把人当成掌中宝一样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哦,先不要批判皇帝前踞而后恭,有用没用价值的转变是很大的。
      而赵德生,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跟他搭上线。

      尚焕是个好人,赵德生从不轻易对人下定义,虽然此人能和赵德烨臭味相投让人感到诧异,那万一是赵德烨很能装呢,尚焕确实有一些眼光和头脑。
      赵德生拉他入股一个超级新项目的利益交换让他扣扣搜搜地把赵德生的“名片”送到了蒋清眼皮子底下。
      尚焕是工部侍郎,从他待的这个部门就能看出来他的理想与志愿。哦,好吧,谁不爱财呢。
      赵德生让人递过去的是一篇策论。一篇他研读过蒋清、蒋清之师的文章后精准狙击的体系改革框架和会计复式记账法的提出。

      蒋清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把人约出来见了一面,许知雅也在,三人好好聊了一通改革大纲。
      蒋清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派。
      进了包厢他第一句话不是寒暄、不是上菜,是:“把你的账簿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德生差点被要介绍人名的环节卡死,不禁暗恼自己功课做的还是不够,就动作干脆地把东西推过去。
      对面的高官还在为工作奋斗,赵德生和许知雅一点食欲也不敢有。
      蒋清这人,二十七八,背已经驼得和骆驼差不多了,夹着从不知哪里搞来的单片眼镜趴在书上一目十行地看过去,面上倒还年轻却也有了一些沧桑,尤其像被上司骂了很久的疲惫,头发倒是茂盛,十七岁的赵德生再好好养养也养不到那个程度,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赵德生只等蒋清把账簿看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背一下打直了,摘了眼镜,说:“不错的办法。”
      赵德生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听蒋清问:“你叫什么?”
      赵德生:“赵德生。”
      “这方法是你自己研制的?”
      赵德生:“是。”赵德生不是会计专业,凭着一点外行的理解写成这样的模板,已经是看账簿经验丰富和自由创作的杰作了。
      蒋清看向许知雅:“你呢,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许知雅说:“我仰慕您,对改革的规程有一些想法,希望能跟您一起推动朝廷的财政体系改革。”
      蒋清目光移了过去。
      之后的“转运使”“地方税收”和“保守派”等发言,赵德生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他就是想见蒋清一面,现在看来,蒋清十成十记住他了。

      蒋清知道他没交够数额的时候还提出要不要借他一点,赵德生说您据实上报吧。
      蒋清说,怎么据实上报?赵德生说,让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蒋清摇着头,叹息说,你太固执了,太孤也太直了。
      赵德生:……

      赵德生不知道赵家到底是不是想谋害他,但是如果他是赵家一定会这么做,而与赵家缓和关系也百利而无一害。

      赵德生脑子够聪明,赵德生其人也够纯粹。
      这他固然要感谢把他踹进祠堂的所有人,也是他机缘的应对方式。
      四月初使者一走,就到了踏青的好时候了。
      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倒霉蛋。
      城门口门足有四五层楼高,两侧人来人往同行,就一个被卡在关卡处动弹不得,着急忙慌手舞足蹈跟士兵解释。
      赵德生在一旁看着,许知雅在一旁陪同。赵德生就看着此人在一个小头领来了以后变了一副神态。
      似乎终于放松下来,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我是上京冯家的盐郡旁系,此来上京投奔亲戚备考七月恩科。并无恶意,如何不让我进?姑母早已在书信中证明我的身份,户籍证明也在这里,晚生确实是冯润波。
      小头领看了看手上的材料,又来回打量了冯润波几眼。确认这就是个愣头青,说:“你回去吧,冯家倒了。”
      冯润波:?
      赵德生有点同情他了,盐郡上京千里有余,这一身素净打扮估计这个分支在当地混的不好,没大有钱,估计也是徒步走过来的。
      赵德生叫小芽去把人拉过来,冯润波愣愣地鞠了一躬见礼,儒生礼,赵德生和许知雅自然也还礼,同时表明身份。
      赵德生跟许知雅附耳说,跟他讲恐怕也无济于事。
      赵德生就说:“冯家日前因为牵扯进张氏贪腐大案里,以行贿受贿、私扣赈灾银渎职罪已经判罚满门抄斩,今日晌午刚刚执行。”
      冯润波嗫嚅了半晌,又问:“这次朝廷的处罚力度罕见啊。”
      赵德生说:“陛下圣明。”又说:“上京冯家倒了,你有什么打算?”
      冯润波说:“不知道,实不相瞒,路上遭匪,晚生走到这里身上的银子已经告罄了。”
      赵德生恍然,又看此人身上布料脏乱,生的八尺有余、孔武有力,自有一番想法。
      此时交通尚没有那么发达,通信太受阻碍,更遑论短短半个月内变了天,冯润波在路上一路走,知道得根本没那么清楚。
      千里的跋涉,一朝希望破灭,无处可去,赵德生都能隐隐看到冯润波的绝望从迷茫中渗出来,如热浪灰雾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许知雅摘了身上的荷包叫仆从奉先转送,冯润波咽了咽口水,一手握着锦囊口,一手托底两眼定定地看着许知雅。
      赵德生笑说:“许兄倒是会躲懒,这世上最通用的就是银钱了。”一手摘了块配子拿给他。
      叫许知雅也笑说:“赵生也不差。”冯润波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后眼神坚定地看着赵德生说:“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晚生冯润波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赵德生就跟许知雅笑,小芽把人带回关隘叫人进了城。
      赵德生还说:“许兄上京时候不能遇见这种事情了吧。”
      许知雅说:“自然,许家在上京的根基从我这里开始。”
      这话也就主仆四人能听明白了。赵德生就笑。许家有钱。
      这时候赵德生还不知道这个意外帮了的人能带给他们什么助益。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很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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