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打到世界尽头》顾散折

3、聚光灯下的火药味 上午十点整

　　上午十点整。
　　星耀电竞俱乐部所在的这栋写字楼，安保级别在一夜之间提升了三个档次。
　　玻璃门外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黑镜头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即将引爆全城的核弹。而在互联网的另一端，爆炸其实已经发生过了。
　　XandLan合体#、#澜神加盟星耀#、#陆骁沈听澜再合作#。
　　这几个话题如同病毒般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服务器瘫痪了三次，热搜榜前十被屠戮殆尽。
　　星耀战队的官方微博下，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文字。
　　「路人甲」：我人傻了。昨天还在骂陆骁菜，今天就告诉我澜神去给他当队友了？这是什么破镜重圆剧本？
　　「职业圈吃瓜bot」：内部消息，听说这次是陆骁亲自去求的，开出了天价违约金。
　　「唯爱双狼」：啊啊啊啊！我的两大本命！野区统治者和中路杀神！这阵容谁打得过？
　　「理智分析君」：别高兴太早。这两人以前可是闹翻了，陆骁当年那个失误可是把澜神坑惨了，现在能真心合作？我持保留态度。
　　「黑粉一号」：星耀是不是没钱买人了？捡这种过期货？陆骁手都废了，沈听澜也就是个心态崩了的自由人，这俩废物凑一起，等着垫底吧。
　　陆骁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显示器分成了四个画面，分别滚动着微博、贴吧、虎扑和直播平台的弹幕。
　　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那些恶评对他来说，不过是背景噪音，激不起丝毫波澜。
　　“公关部那边怎么说？”他头也不抬地问身边的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也是一脸苦笑：“骁哥，压力很大。赞助商那边都在观望，毕竟你和澜神的名声……比较特殊。大家都等着看今天的发布会，要是你们俩在台上再吵起来，这赞助就得黄一半。”
　　“不会。”陆骁放下钢笔，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他不敢。”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比我更想赢。”陆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通知下去，十点半准时开发布会。把那件衣服给他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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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休息室里，气氛比楼上却要严肃沉闷得多。
　　沈听澜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扑粉。他讨厌这种被包围的感觉，讨厌那些厚重的粉底液遮盖住他原本的肤色，更讨厌镜子里那个看起来精致却虚伪的自己。
　　“澜神，稍微仰一点头。”化妆师轻声说道。
　　沈听澜配合地抬起下巴，目光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倚在墙边的陆骁。
　　陆骁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没化妆，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紧张？”陆骁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定型喷雾，对着沈听澜的头发轻轻喷了一下。
　　沈听澜皱眉躲开：“别动手动脚。”
　　“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不管问什么，你只需要回答‘为了冠军，为了赢’。”陆骁俯下身，嘴唇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别耍小性子，别提过去，更别提你昨晚是不是在我那儿待到半夜。”
　　沈听澜的耳根瞬间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他猛地转过头，差点撞上陆骁的鼻尖。“陆骁，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不是觉得，是事实。”陆骁直视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沈听澜，你心里清楚。除了我这里，没有哪个战队敢要你。你现在的名声，比我还臭。”
　　这话很毒，但也戳中了沈听澜的痛处。
　　去年那场风波，他被前东家背刺，被全网质疑打假赛，虽然最后证明了清白，但没有一支强队敢冒风险签他。他像个烫手的山芋，在各个俱乐部之间流转，直到陆骁出现。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没带你走。”陆骁的声音软了一丝，但很快又硬起来，“但现在的局面是，只有我能带你回巅峰。所以，配合我。”
　　沈听澜死死咬着后槽牙，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半晌，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乖。”陆骁像是奖励般地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化妆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位爷之间的气场，简直比任何惊天大瓜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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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大厅人满为患。
　　闪光灯几乎要将舞台淹没。陆骁和沈听澜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主持人是业内知名的解说，试图活跃气氛：“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星耀战队的新任老板兼选手陆骁，以及新援沈听澜。想必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么，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们像饿狼一样举起了手，仿佛几天几夜没吃过东西一样的想要立刻扒开这两人之间的秘密。
　　“请问陆骁选手，你之前因为手伤退役，现在复出是否意味着伤病已经完全康复？会不会影响比赛状态？”
　　陆骁接过话筒，神色从容：“伤病恢复良好。复出不是为了混日子，而是为了拿冠军。至于状态，训练赛的成绩大家可以查一下。”
　　“沈听澜选手，”另一个记者把矛头对准了沈听澜，“关于你去年与前东家的合同纠纷，至今仍有不少质疑声。星耀签下你，是否考虑过舆论风险？”
　　沈听澜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这个问题很刁钻，稍有不慎就会被解读为“黑历史实锤”。
　　陆骁刚想开口挡回去，沈听澜却抢先一步回答了。
　　“法律已经证明我是清白的。”沈听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如果我真的有问题，陆骁不会签我。毕竟，他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自己，又捧了陆骁一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看来两位选手的关系很不错嘛。”主持人笑着打圆场，“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你们曾经是非常成功的搭档，后来分开了。现在重逢，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这才是核心问题。
　　陆骁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听澜。
　　沈听澜也正看着他。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有他们彼此眼中的倒影。
　　“挑战？”陆骁轻笑一声，重新看向镜头，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什么挑战。以前我们能赢全世界，现在也一样。”
　　“至于分开的那几年……”陆骁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妄和对沈听澜的......温柔，“那只是为了让我们再次相遇时，更有话题度而已。”
　　全场哗然。
　　这就是陆骁的风格。把所有的伤口都当成勋章，把所有的质疑都当成垫脚石。
　　沈听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陆骁的脚踝。
　　陆骁微微一怔。
　　那是沈听澜独有的回应方式。不是反驳，不是赞同，而是一种“你又在胡说八道了”的无奈。
　　发布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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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通道里，人群散去。
　　陆骁刚松了松领口，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砰！”
　　门被反锁。
　　沈听澜将他抵在墙上，双手撑在陆骁两侧的墙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陆骁。”沈听澜叫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刚才在台上，说得很痛快啊。”
　　陆骁挑眉，丝毫没有被困的慌张：“实话实说而已。怎么，不喜欢这种热度？”
　　“我不喜欢你拿我们的过去开玩笑。”沈听澜逼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你说那是‘为了话题度’。陆骁，在你眼里，我们那几年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吗？”
　　陆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看着沈听澜眼中那抹真实的受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廉价。”陆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正是因为太重要，所以我才不能让它变成伤疤。”
　　“那它现在是什么？”沈听澜问。
　　“是燃料。”陆骁抬起那只缠着护腕的手，轻轻抚上沈听澜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紧抿的唇角，“澜，我们需要这把火。需要全世界的关注，需要所有人的期待，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动力。”
　　沈听澜呼吸一滞。
　　陆骁的眼神太具有蛊惑性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而且……”陆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哄，“你不觉得，这样才刺激吗？一边恨着对方，一边又要并肩作战，把那些看笑话的人都踩在脚下。”
　　“陆骁，你真是个疯子。”沈听澜喃喃道。
　　“疯子才配得上你。”
　　话音未落，陆骁猛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占有和宣泄的吻。带着发布会上的硝烟味，带着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和不甘。
　　沈听澜起初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激烈地回应起来。
　　狭窄的储物间里，喘息声交织。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沈听澜感觉到陆骁的身体微微颤抖，才猛地推开了他。
　　陆骁靠在墙上，呼吸急促，嘴角却挂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这下满意了？新闻发布会后的花絮。”
　　沈听澜抬手擦了擦嘴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陆骁。”
　　“嗯？”
　　“下次再敢在台上乱说话，”沈听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神冷冽，“我就真的把你打废。”
　　陆骁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知道，这一章，算是翻过去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