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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琵琶美人拨心弦 天边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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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剩着隐约一点余晖,芳华人声不减,反而更热闹了。
花灯节热闹,芳华的花灯节尤其热闹。等夜幕降临,水中荡漾着的、天边飘着的、手中拿着的的……还有脚底不慎踩着谁的。
橘红的、苔绿的、靛蓝的、鎏金的……就是不要润白的、黛眉的。
一闪一闪,如梦似境。
“听说晚间云水桥头会有落月楼的琵琶女弹兴一曲,那可是最热闹的地方,走!去看看!”
每走三步,就能听到这句。
余良脸上涂抹了些粉,变了妆,瞧着与通缉信上的不一样。两人跟着人群来到溪畔,抬眼便能看见远处楼阁上坐着的一个公子。
余良转着圈看周围景色,小时候过的花灯节,远没有今日华丽,可记忆中的花灯却要比今日的还明亮。顿时,心中被什么东西填满,说不出一个字儿。
一旁忽有二人开口。
“今日落月楼的巫苓要来弹一曲《错花怨》。”
“巫苓?可是这芳华的第一美艺?!”
“不错。”
“真是活久见。”
“哼,我看她就依个达官显贵的。瞧!那头不就有专门来的富贵子弟吗?”
余良左瞧右瞧,踮着脚尖瞧,也没能瞧到有谁人戴着一顶柳叶帽。
淮安捏着她的脸将她朝向溪流对岸的楼阁上:“那儿。”
熙熙攘攘的人群,乍一眼还真瞧不见。对岸楼阁上的那人靠在很偏的角落上,与同处阁楼的公子哥呆在一片檐下,显得格格不入。那人被帽檐遮住脸,不知眼神瞧向哪里。
“走,先过去。”
人未至,曲先入。
众人向远处溪流蜿蜒尽头处望去。
开始只有得几只琴音远远掠过,挠痒痒似的捉摸不透。后琴音婉转悠扬,越发清晰,顺着水波,跟着月的影,游到了这头的岸。
红裙开着牡丹,船动,人亦动,步步生花……
人群凝滞,连呼吸也抛之脑后,都在窥探这一刻的惊心动魄。
美人指尖划过琵琶,唇角含笑,拨动着看客的心弦。
花船停在了楼阁那处的岸,婢女小步婆娑而下,向四周撒下花瓣。
曲毕,轻柔放下琵琶让婢女举着,又盛了一杯美酒,缓步移下。
落月楼有个规矩,这第一杯酒是给有缘人的,若此人喝下,便能自点琴曲,让之独为他一人弹奏。
美人向四周抬眼看去,看着那些人挤着、蹿着,想靠近些,急切挂脸上。反观阁楼上那个公子,坐得镇静,不露颜色。
待那公子看向她时,她嫣然一笑,便低下了头。
婢女开了条路,美人走得顺畅,就算是不经意的,也摇曳多姿。
余良刚挤开人群挪步到桥上,便听见了动静。她抬头望去,只见着一个背影,而后便被人拥簇着没了影。
挤得人太多了,过桥都成了辛苦,许久才踩实到对面的岸地。
一众人堆在楼下门外望着里面,而美人已经进去了。她始终含笑,缓步上楼,鲜红色的裙尾拖在梯上,一停一缩,摇摇摆摆。
终于,在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年轻人面前停下,垂着眼,柔声唤道:“贺公子……”
美人的美极具攻击性,头顶大朵大朵的牡丹丝毫夺不走她的光芒,比不得她抬眸一眼勾人心魂。
此等绝色,只应天上有。
年轻人“嗖”的一下站立了起来。
“公子,可否与我共饮一杯。”
说罢,美人举起指尖的酒杯,含笑递给身前的年轻人。
“自然、自然,真是……苓儿姑娘厚爱,我之荣幸!”虽话都快说不利落,可依旧正色。
年轻人轻轻取下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扯开身旁木桩上挂着的一根细线,瞬时,漫天花灯飘舞。
余良和淮安此刻才摸到门口,就被门外一众人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惊了一惊。
暗夜被点亮了,半边的天是彩色的。
可当下,心不在此。回过神来后,悄悄溜进了楼阁。
方才在桥上望向阁楼之中时,尚且能分辨戴柳叶帽的人在何处,可一进这楼阁,偌大而又杂乱。瞬间,不知东西南北,以及自己在这楼阁的何处了。
只知道要上楼,而阶梯又不止一处。
“选的什么鬼地方?生怕有人能找着他。”余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淮安一边打量着楼上,一边安慰:“有的是时间,不急,他也怕见不到我们。”
阶梯上也被三三两两的人拥占着,二人找了个看起来舒坦的梯子上了楼。
楼上促狭不少,再一抬眼,就瞧见一个纤细的红色背影,映在那半边彩色天空中。外面的人虽踮脚翘头,但没人会硬闯进去,毕竟门外站成一排的护卫,手中的刀是冷的。
余良侧过头环视周围,听淮安提议:“要不等一等,等人散去?”
这一提议被迅速否决:“人少好找他就不会选在此处相见,人群在哪,他便会跟在哪。”
余良细细想着,戴柳叶帽那人,离楼上中心那位公子哥不远,是躲在一根梁柱下挡着半个身子的。
因为角落黑暗,许多人不大能瞧见,心切只想窥探明亮处的美人一眼,哪还有闲情瞧别的地方。而且爬楼躲暗处的、提前几日去楼阁踩点的小民多了去了,想靠美人近些长久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瞧见的人,心中多的不是猜疑,而是羡慕。
余良打开近处的一间屋子,走到尽处,伸出头望向窗下,忽然被窗外的两张人脸惊到。
阁楼的外面是延伸在外环绕一圈的狭廊。
站在狭廊的两人倒是毫不意外,其中一人摆手厌恶道:“走开走开!挤不下人了,叫你来得晚,去、去!”
余良打量似的盯了两人片刻,然后又偏头看向更远处的狭廊,人挤着人,脖子都伸得老长,也忽然明白了过来。对于想大饱眼福的人们来说,这狭廊是个好地方。
中心的、正对着溪流的屋子宽大明亮,且不与其它相同,屋子外衔接两级阶梯,阶梯下连着的便是狭廊。
所以狭廊位置偏低,在这躲着,只要安分些,就不会打扰到屋中的人,护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被活活扔出去喊疼。更重要的是,视野还好。
余良像是听不到两人的喊骂轰赶,低头没得言语又睨了两人片刻,歪着勾了勾唇。转头便与淮安商议对策:“我从下面的廊道走过去,你在那守着,免得他有机会跑。”
她指着身后门外正对着的,依稀可见的一点红色豆影:“那外面。”
淮安撇了撇嘴,不大情愿,就这一件小事还要分开做?他凑近窗户也像余良方才一样看向楼阁外。
又听她说:“看吧,这下面已经挤不下什么人了,你就听我的。”
窗外的人看突然又探出个男人脑袋,烦躁且无奈道:“真没地方了!”
淮安看向同他说话不耐烦的人,乌龟一样探着脑袋,神情也像乌龟一样呆滞,还黄脸配豆眼。他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是俗气。
他探回脑袋:“行吧,不过……别逞强,我总觉得那人奇怪。”
余良看他严肃的模样,玩笑道:“你就看我身轻如燕吧。”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