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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悔过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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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意外发生?”余良屏气凝神,看淮安眼神闪烁。
“是,谁也想不到山中有藤子青,这类蛇,古籍里也很少记载。”他表情凝重,不再主动望向余良,心中隐约浮现惧怕。
那个深夜之景如今还能真切感受到,甚至一草一木,都清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而那一声绝望的惨叫,仿佛不受时间的束缚,隔段时间就会敲着门来,像是赶尸人腐旧的铃铛,空灵可怕。
……特别是每当病情发作之时。
“终究是我的错……”
可知道错了又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么多年了,他确实愧疚,他的哥哥因为他终生变成了一个废人。然而如今有机会赎罪吗?有吧……他知道哥哥在意什么想要什么,可他确实也不能给,淮安觉得,除了这一件事,其它的都可以依着他。
他无奈笑了声,自嘲自己看似悔恨,可真正摸着心来说时,又什么也放不下,自私自利。
他是有私心隐瞒的,不告诉她,因为害怕。可他又想告诉她,莫名的觉得这是一种惩罚,惩罚什么?当时的他吗?将他的愚蠢分享,能否当做一点微弱的弥补?
还有,便是希望她会怎么想他……会因此厌恶他吗?知道答案后,便知道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要做赌。
这片冰泉足够了时间疗愈他,淮安身上的热渐渐散了,身体好受很多。
他不想直视余良,便转头看向白茫茫的水面,水面上映着她的脸,安静沉思着。
他又回忆起来,眼眸映着水面的润:“自大、傲慢,觉得自己是天下唯一,说什么做什么理所应当,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我小时候真够讨厌。”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强制自己显得轻松些,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小人?”
余良也看向水面中的他,想了很久,淡淡回他:“若我是你哥哥,我定会恨你。”
淮安身体僵了僵,就听她又道:“可我只是一个喜欢着你的人。”
“这件事,是你和他的事。我……不想替他去恨你或原谅你。”
她不是淮瑾,自然不能真切体味到残腿拖在身下的颓坠,日日夜夜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灵魂变得苍白的疲倦。也不是淮安,感受不到他内心的震动,空灵的铃铛声响起时的忏悔。
她也永远不想夹在别人的情绪中,是非对错,无能咀嚼。咀嚼出来的,只能是更痛苦者的痛苦。
她想起了淮瑾,拖着轮椅,憔悴无神,可脸上又有一股劲。无不忍之心是不可能的。
淮安垂下眼,嘴唇抿着,只是一直拉着余良的手不愿放开。
“你也不是故意的。”余良看他失意,安慰了句。
淮瑾断腿这件事她不能确定是否是巧合,不过从淮安话语中听到淮瑾种种的反常行为,以及那面镜子,何处来的丹药,藤子青更是蹊跷得很……
再者,她不信淮瑾会蠢到捡石头为虚荣充数,这种事被发现是迟早的。
余良神色凝重,问:“那面镜子究竟是哪来的?”
“等我背着哥哥回去时,就不见那面镜子了。中了蛇毒后,他先是疯癫……话说藤子青的蛇毒天下并无解药,中者必死,他自说遇到了神仙道长,听其话自断双腿,而后才奇迹般留住了性命。”
“此后,他便深居简出。丹药的事我问过,他说在山中拾到的。而那面镜子的事,他也只说不记得了。”
余良惊讶:“他自己都不在意了吗?”
若真不知晓镜子的事,怎么会模糊答个不记得草草了事?这样的大事,不应该翻个底朝天才罢休吗?还是说……一切确实是巧合……?
“不是不在意,是不愿再提。或许,他认定那面镜子的事是我胡说的,只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然后,大发慈悲不拆穿我,所以才说他不知道。”淮安揣度着,他不知道哥哥经历了这些事后,会不会信他所说的。
“父亲痛心之余带人前去山林查看,却一无所获。其实无论怎样都是我偷吃丹药,逃去山林里让他遭遇祸患的。”
余良仍在沉思:“淮瑾在藏着什么?”
她只是在自问,却没发觉地开了口。
藏着的东西让淮瑾能够接受废腿的事实,而不去问罪,而不去深究。回答模棱两可,若真是随手拾的丹药,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自然也不会视若珍宝。
然而,今日所见他,交谈之时,他总喜欢把话头拐进淮安身上。一口一个弟弟,很亲近理解般,终究是兄弟情深让他既往不咎?如此大度,天下没几个人。
余良不相信淮安会说谎,他本可以不告诉她的。所以细细想来,淮瑾不得不让人怀疑。
淮安干巴巴扯了扯嘴角,并不因余良随口而出的想法震惊不已:“我了解他,他不会以身体做筹码。事实已过,若他真有藏着的东西,那我希望他能藏好。”
余良不否认,点了点头。
“那棵桃树,是他多久种的啊?”
淮安不解她为何问这个,回忆了一下,还是回道:“断腿不久。”
余良听后,没再说什么。水中人脸色已好,可她知道方才难受的场面回又会不定时出现,叹道:“那粒丹药,真是祸患。没关系,总会找到办法……”
肥鸟停在余良的脚边,爪子拽着草一跳一跳拉。余良听到动静才低头看见。
她用手指点在肥鸟的头上,消散愁绪般笑了笑:“皮宝。”
她拿下它嘴中叼着的东西,打开一看,念着:“花灯夜,芳华处云水桥头,柳叶帽。”
她怔怔盯着,拿给淮安看,问:“这是什么?”
淮安喃喃疑惑道:“这么快?”
他解释:“找到了,诡蚀的至亲,约定在花灯夜的云水桥头处见面。戴着柳叶帽的人便是。”
余良这才高兴了一阵:“把诡蚀带着吗?”
淮安摇头:“不。芳华处的云水桥头本就人多密集,花灯节那夜只怕更甚,带着个诡蚀不安全。不过需先去地宫看看他身上有无能证实身份的信物。”
余良轻压着眉,想着的确如此 。既然约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说明那人心中顾虑很深,会不会发生意外不好说。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