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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嫌隙 淮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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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的声音停了,那故事也戛然而止。
余良瞪着眼,同那戛然而止的声音一样,静止了。她身体向后直起来,觉得想打喷嚏般。尽管如何压制,她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可一上扬,仿佛就把本不坚硬的护墙开了个小口,从此洪水滚滚肆意,笑不可支。
淮安自己倒是一本正经,看她身体笑得发抖,觉得太夸张,面无表情问她:“好笑吗?”
余良没回他,不可思议地急着问:“真是石头啊!?”
“……真的。”
太可怜了!余良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遇到那样的事会是多么可怕……越深入越可怕,越不是自己越想笑。就像一簇火苗,一阵一阵抽抽的。
可她笑得并不心安理得,特别在这位“亲弟弟”面前。断断续续咳嗽了阵:“好不好笑另谈,我要是你哥哥得被你气死,把他丑事往外说。”
“他又不会知道,而且我没笑,当时就没笑,这种窘迫不只存在于他。”
也是,若是自己亲近的人受这样的窘迫,余良也是笑不出的,比如说……石五六?
石五六……是个石头!石头还会抓石头吗?它这么小怎么抓呢?背在身上成叠罗汉?捕获到关键,火苗随风一吹又壮大。
淮安见她仍旧低声笑着,还将地上的嫩草扯秃了一块,捏着她的脸颊:“不准笑。”
余良拿开他的手:“分明是你答非所问。我问你你体内那东西怎么得来的,你说你回我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总结道:“你故意的。”
淮安无奈,否定:“我没有。”
“你就有。”
淮安:“……”
余良:“你太幼稚了。”
故事讲得好,她接着问:“之后呢?”
淮安:“之后……”
之后在一片混乱中,淮瑾跑了出去。他也从人群中挤出去想跟着,可就在那片刻,一转眼,便不见人了。
他寻人未果后,站在单府的大门外等。所幸,不多时,哥哥自己回来了,经过时冲他淡淡一哂:“你在这干什么?”
他看哥哥的状态并无非常,放下心来。提醒了句:“单家的人都睡了。”
一句话,又把人激怒了,哥哥阴着脸,瞪大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被这声怒喝吓住,一瞬间耐心耗尽。从小到大,父亲都没对他说过几句重话,哥哥也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失态过。分明是自己的问题,捡的一堆烂石头,现在冲别人发脾气,凭什么?
他不爽,故意刺激:“明天回去,你要带着你那袋石头吗?”
淮瑾身形一顿,如今听不得“石头”这两个字:“你出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吗?今日的事,父亲怎样对我与你无关!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再想什么吗?你故意打开你的捉妖袋,不就是想证明你有多么厉害吗?!”
淮瑾冲他吼出来,他也来劲了,仰着头:“那怎样?你就是不如我,我为什么还要证明?”
淮瑾听后暴怒,眼神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凶狠,做事再不动脑,手一挥,狠狠朝他身上打了个东西。
有棱有角硬邦邦,疼的他直揉被打的肩膀,向下一看,是个从未见过的木盒子,但现在没心情过问,抬腿就将木盒子踢飞,道:“分明是你对我意见不小。做事不顺心,怪的了谁,只能怪你自己没能力!用石头充数,我可做不来,明天我就去告诉父亲!”
淮瑾攥紧拳头,朝他上前几步,喘着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的确怕这小子去父亲面前念叨这件事,更怕他煽风点火。最终还是服了:“我没用石头,我抓的就是妖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石头。”
淮瑾又道:“这件事我会主动和父亲说,抓出谁害的我,你别去干涉。”说完后,再不理睬,转身去找木盒子,看样子很宝贝那盒子。
他知道哥哥怕什么,所以方才故意说一通气话。现在哥哥说话软了下来,可自己的嗓子却被堵着,看哥哥的身影又消失在黑夜中,怎么喊也不答应,突然有一种被隔离的不快意。
他盯了片刻后,便独自回去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越想越后悔。烦得睁眼不是、闭眼不是。他转了个身,眼一瞥,却瞧见桌上立了一面镜子。
哪来的镜子?他不记得自己放了个镜子在桌上。下床走上前,镜子里面却并没有倒映屋中的布置,反而是一个木盒子,还出现了一只手。木盒子被打开,其中立着一粒小圆球。
“真可怜。”
一个声音响起,从镜子里绵延出来。他心一惊,抬手就将镜子打碎,后退了一步。
什么东西,那声音……是谁?!
“你出来!”他不知道该冲哪里喊,只是时刻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妖怪的小伎量。他是何人?犯不着害怕。
碎了的镜子时刻发出诡异的笑,一声声钻进耳朵,又在耳朵里面膨胀。疼、越来越疼。
那声音……跑出来了。
可他终究不知道声音停在哪里的,像是直接出现在耳朵里,找不到,更抠不出来。
他疼得身体蜷缩,撑着桌面不让自己倒下。面朝那面碎镜,一块是自己狰狞的面孔,一块是打开的木盒子。
他明白了,那盒子是哥哥的盒子,那声音是哥哥的声音!
顿时,惊恐充斥全身。
哥哥的声音还在:“有了这枚丹药,天下的妖物皆惧怕我,天下的人皆敬我。从今以后,父亲再也不会瞧不起我,你也是。”
哥哥的脸在镜子里,几乎咬牙切齿,眼神中透露出癫狂,睁着大眼露出眼白,黑色的眼珠子向下直直盯着盒中的小圆球。
他忍痛,立刻推门出去,丝毫不敢想多余的。
等再次推开门,屋里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哥哥……竟然还没有回来?那方才他在镜中看见的是什么?
待他走进了些,“砰”地一声门被彻底关上了。
“哥哥?哥哥!是你吗?!”他捶门挤门,可怎么也打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害怕,呼吸越来越使不上劲。
他越想越憋屈,最后又用力踹了门一脚,自己壮胆:“亏我担心你,躲在暗处算什么男子汉?有本事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架!”
他跑到桌旁坐下来,眼睛一闪,看见了那个木盒子。
“哼!果真回来了。”
打开盒子,里面真是一粒小圆球,和镜子里面的一样。可怎样说,那面镜子都很奇怪,不知道淮瑾怎么得来戏耍他的。
他取出它,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一阵奇异的香味。想起了镜中淮瑾那番话,不禁期待这粒丹药真有奇用?
不去想还好,一想便无止境。
天下真有这般奇物,给谁不好?哥哥平时练功不放在心上,如今止不住缺口了,却想着用这样的办法,他甚是鄙夷。
这粒丹药散发着幽蓝的光彩,吸引着挪不动眼,怪异的气味也让他格外着迷,心底不觉涌出不可压制的饥渴。他忽然想:“为什么不能是他呢?若这真是个绝妙的丹药,他才是最配得上的。”
这个想法出来,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丝毫不对,仿佛理所应当。若是父亲,也会这么认为,自然,哥哥也应该这样想。
他整个人浸润在遐想中,幽蓝的光早已将他包裹,密不透风。最终,这片幽蓝被他突然的想法,吸进了肚。
房门被打开了,他并不知道。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才似惊醒般,弹射起来。
门前那个影子僵直不动了,他也不敢动。
之后,从屋内到房外,从山脚到山头,淮瑾疯了般追着他,一双眼睛猩红,要生生把他吞进肚。
然而他只是跑着,不敢停下,不敢还手。
他越跑越快,两人越拉越远。
没等有松懈的时刻,一声惨叫响彻天际,环绕树林,飞也似的传到了他的耳旁,脚步瞬间停下。
月儿静悄悄,笑眯眯。夜色又变深了,一切,安静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