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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妖怪变小黑 冰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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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泉凉意透骨,可淮安下去后,额间竟然不断冒出虚汗。余良握紧他的手,听他缓缓道:“我体内藏着一只‘虫’,它寄生在人血里。而且它不只会寄生,我的血也会被它的精气染成一种毒,而妖邪,都惧怕此毒。”
此等怪事,余良闻所未闻:“你这样难受,也是因为你体内的虫子?”
“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难受一阵,身体燥热不止,特别在夜深时刻,就像有虫发狂钻般钻进骨髓。可笑的是,其实我并不真正清楚它是什么。”
余良将他整个手掌包起来放在自己脸旁,后才想到这样会让他的手更热,便时不时吹些凉风进去。她不懂毒不懂医,此时就是个定住身形的泥娃娃,什么也做不了。
余良的脸被轻轻抚摸,她知道这是他让她无需担心,也听他道:“不痛,只是像在蒸笼里,有些热。”
可当她再看向淮安的眼睛时,那一抹幽深的黑已不知道流向何处。划破了夜追溯白天,越过山河湖泊的弯绕,最终跟在了一个脸蛋稚嫩的孩童身后。
那孩童转过身,阳光正好洒在他黄色的衣服上,闪得人眼瞎。
“淮……”
身后的人刚要说话,就看见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里是一处被人买下的山头,树荫繁密,“隔三差五”露出一个个供阳光洒下来的小洞洞。相比于有妖怪邪祟,他更相信这里是个舞女的宝藏禁地。
可刚刚林中的怪异叫声虽轻弱但真切,不是舞女。
单家包下这片古林,特意请淮氏把里面的大妖小妖通通扫干净。来人先探查了一番,发现其中的妖算不得凶恶,但当作练手还是新奇。小的一听,偏要来。
淮安掏出一支箭,朝那声音处瞄准,松开手,箭疾驰而出。
淮安跑上前去,拔出箭,刺中的是一个稍有年纪的树根妖精,资质不错。
淮安把着这妖精的头发晃了晃,很是兴奋,对淮瑾道:“你看,十二条腿!”
话急着出口,看向身后时,才见哥哥慢慢悠悠朝他走来,离了一大截路,也不知道听清他说的话没有。
他忽然兴致少了大半,也不听那树根老妖精如何哀求,装进袋子里完事儿。
他又道:“你信不信,天黑之前,我能把所有妖精抓回去?”
淮瑾笑了笑:“好啊,那我要不要就在这等着你?”
淮安不乐意,在他印象中,哥哥仿佛对捉妖的兴趣一点都不高,很多时候,是被他拉着来的。他嘲笑一番:“你袋子扁成什么了?到时候被父亲数落一阵你就舒服了。”
淮瑾看了看自己的口袋,薄成一片纸,而对面人的口袋鼓鼓囊囊:“我这不是让你玩得尽兴吗?”
不过,父亲的数落……淮瑾一想到这心中就窜起一团火。他才又道:“我今日身体确实不太舒服。”随即,咳了两声。
淮安也不纠结他是否真的不舒服,好人心肠:“回去后我分你一些。”
淮瑾拿出一支崭新的箭,如珍宝般小心擦拭,仿佛没有喝过血的箭会藏着比其他箭更甚的威力。擦完后眼一瞥,恰好看到了淮安外衣下露出的银色护甲。
银丝护甲,轻盈柔软,却有十足的韧性。这是父亲爱穿在身上的。
他忽然意外起来:“你这是什么?”
淮安明白了他再说什么,毫不藏着:“我穿了大半天你才看见?这是父亲的护甲,他命人改小了送给我的。只是可惜长大我就穿不上了。”
淮瑾脸色僵硬,随意将箭插回篮子,然而篮子里剩余的箭杂乱一堆,死活插不进去,最后用猛力,直接掰断了,断了的一截木头飞他脸上“刷”地挂了道细长的口子。淮瑾脸色更阴沉,手中剩余的断箭木头也被他甩飞出去。
淮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心烦惊了一跳,悄悄把露出的护甲遮起来。
淮瑾没来由得整理起衣服,许久,他道:“这片地方的妖精抓得差不多了,你有能力也不需要我跟在后面,日落之前回到这就行了。”
淮安无奈:“一个人太危险,父亲也不让我们分开啊?”
看淮瑾执意要走,脚都迈了好几步,仿佛听不见他说话,自己心中也不爽,嘀咕了句:“有气不往别处发。”也转身离开了。
太阳在头顶画了半个圆,离开后,淮安又抓到了不少妖精,丝毫没再被方才的情绪干扰。眼见日落时刻,淮安也按原路返回,只是走到一个岔口时,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妖气吸引,下一刻,手中立刻便抽出了一支箭,瞄准前方。
前方真出现了一个蓝色影子,看清后,淮安放下箭,冲那影子道:“哥哥?”
映入眼帘的,就是淮瑾身上的包变鼓了,比他的还要大上一倍,淮安觉得惊讶,摸着箭的手忽然就不得劲了。怪不得,方才的妖气如此强烈……
淮瑾不搭理他,只是越过他身旁时轻微扭了扭腰,那肿胀的包确实很显眼。
回单家的路上,淮安不止一次一次询问他如何做到的,可淮瑾的态度都极为敷衍。淮安干脆也不问了,寂寞地像独自走在路上一般。
回到单家,单家主喜笑颜开:“多亏了多亏了,那些臭妖精霸占山头不肯走,我也只好让你们把它们赶出来,否则我的好木头都没人敢去砍。”
淮瑾急着开口:“我会派人再去查看,今日夜深,我们暂且留宿一晚。”
单家主听闻后,即刻让人去安排,以重客之礼招待。
单家主看见二人腰间的包,眼睛闪着异样的光,问:“莫非这里面就是那些臭妖精?”
淮瑾回答:“是的。”
单家主又害怕心里又痒痒:“我还从未见过妖精,可否让我一见?”
主动想见妖精的人真不多,淮安否决了:“长得都很丑,看一眼吃不下饭。”
谁料越这么说,单家主就越是心里痒痒,探个究竟真实的妖与画本上的是否别无二致。
淮瑾却同意:“单家主既然想看,与我们说做什么?你包了山头,那山头的妖自然是你的。”
他把自己的包解下来,重重放在地上:“无需担心,入了捉妖袋里的妖没精气,不会伤及人。”
单家主没急着命人打开,反而叫人把少爷们喊来:“快把洺儿和青桦叫来,快!今天非给他们壮壮胆子不可,特别是青桦,胆小柔弱成什么样了?!让他们一人抱一个妖精,抱够一个时辰才能走!”
淮安:“……”
没人知道单家主脑子想的是什么,但底下做事的也不敢问。
“等等,再把家中女眷喊过来!一个二个懒惰无气,也该好好教训下她们!”
淮瑾和淮安惊掉大牙,单家主的做法从未见识过,妖也不是这么一个作用啊……
女眷们很不情愿,眼神怨怼,你推我搡,最近的离门槛都有二里地。
两个儿子虽在屋中,可脸已吓白,看着地上白得像盖死人一样的布,腿软的快倒下去。
单家主看两儿子觉得闹心,越发觉得此决定尤为正确,命人将包打开。
下人哆哆嗦嗦牵着线就像是放炮仗一样,死活下不去手。笑着看向屋中的人又哭着看向屋外的人。
屋外的人用帕子捂住口鼻,一个二个把身旁的人拽得死死的,就等开包那一刻,妖怪敢袭击,好拉一个垫背的。
屋中还有外客,自己家竟没有一个勇者,可不被笑话?单家主脸都绿了。“你、你、你起开。”单家主上前一步将那胆小如鼠的踹开,骂道:“滚远点,碍事!”
心一横、手一快,拉开绳。
哗啦……
“啊!”“啊!!”
只见一个一个黑色的东西滑下来,屋外的人开始东跑西跑,可没一个真正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大喊:“尸蟞!绝对是尸蟞!!”
人群跑得更快,可由于刚刚彼此相互拽着,跑的方向又不一,十有四五都栽了跟头,然而栽了跟头便更怕了,心慌站起来又栽跟头,反反复复跑不了三步。
屋内的人同样惊诧不已,单家主犹豫三番还是捡起了邻近的一个小黑,照着月光打量好久。
方才被踹的下人赶忙站起来,解脱的大喜,冲外面喊:“大家别跑了,不是妖怪,是石头!”
单家主凑近闻了闻:“咦,还有泥巴味?”
他终于确定这是什么后,转眼看了看淮瑾,笑了笑。
而地上满满当当都是刚倾斜而下的石头,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屋外的人听闻,看单家主手上拿着的的确是石头,侧边的两个怂小子也丝毫没有畏惧之事了,一个二个便蜂拥进来,抢着要。
“我要抱这个!”
“我要,你去一边!”
“嘿嘿!这石头不必妖精好?”
又是你推我搡,胳膊打着胳膊,腿挤着腿,谁都能瞧着淮安手上还有个未开的包,谁也不愿去赌。
淮安退后半步,迅速看向淮瑾,见他整个脸已经黑了,僵硬得连被拥挤的人推搡也丝毫未动。那些人越兴奋积极便越是在他心里划口子,他从未如此难堪过。
淮瑾的手被自己掐得发胀发紫,眼睛通红,呼吸逐渐紊乱,只觉得脸上湿哒哒的,用僵硬的手擦了后还是湿哒哒的……
淮安赶忙把自己的包打开一条小缝,想查看自己的抓的妖精是否也变成了石头。恰好此时有个人被挤着扑了上来,捉妖袋滚落下,疯狂涌出浑身发黑的蝎子精、十二条腿的树根妖、昏睡却依然张着血口的老蛇怪……
一瞬间,屋内安静了。
不知道的以为是抢累了中途休息。
随即,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