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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妖精嘛,正常的 淮安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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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让人将诡蚀囚禁到地宫,又给余良寻了个安静的住处,便离开了自己的院落。
上了阶梯,白玉铺面,两侧扶手皆用翠银装点,奢华无度却不让人羡慕,总是沾些俗气。
只听伶玻乍碎的刺耳声后,楼上几个人匆忙而下,纵使淮安站在这,他们也丝不敢抬头一望,自顾自慌忙逃离。
淮安轻轻扣门。
“哥哥。”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淮安走进去。
屋中的人坐在轮椅上,正对着他,头发散披,有些颓废。不过还是冲他笑着。
淮瑾是大公子,但却并非因为其身份让人听之畏然,而是他古怪的性情。
他重爱金银宝器,每日清晨初醒,必要看见玉台上有新轮珍奇,若是人取来晚了时候、或是今日的贡品不尽他意,便加之杖责。所以谁也不愿意去他那地讨差事。
如此行事,自会招来宗主责骂,不过不论如何,也改不了这恶性。况且,他常常不出来走动,不喜言语,使得府中阴森之感更重,于是厮役们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阴瘸子”。
然而,他并非是一直如此。童年时期也同淮安一样,可惜一次意外,废了双腿,只得与轮椅度日,便情绪消极,不愿出门见人了。
至于为何开始爱上珍奇宝物之类的,旁人也不知道。不过厮役们会常常猜测,有人细细思考,觉得他是腿废后害怕自己被人瞧不起,只能以这些贵重东西支撑大公子的名号。有人懒得就他那面考虑,单纯觉得他是腿废后,阴在府中被屙出来的毛病。好在这些私下嚼舌根的东西,也只流传在厮役之间。
不过很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这一点,淮安也是能隐约感觉到。淮安与他相处时,总觉得他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件事,让他现在对自己仍有埋怨。
“回来了?”
“嗯,闲来无事,进来坐坐。”
淮安低头本想找把椅子,才乍见地上的琉璃碎片。
淮瑾察觉到他在看什么,解释道:“不小心打翻的。”
淮安没说什么,将临近的一片捡起,道:“琉璃尖锐,哥哥要小心。”
“不怕,琉璃千金难换,尊贵之物,就算伤到肌肤也是荣幸,流出来的血却也不同,至于疼痛只是附带的赠物。何必小心,爽快至极啊!”
他说这话,直直盯着淮安,没什么笑意。淮安知其言中深意,心中愧疚更胜:“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
淮瑾却笑了笑,很大度似的:“我早就是药罐子了,不必劳烦。兄弟情深,我这腿送你又何妨?”
讲话如此套路,像是陌生人一样,淮安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这时,一个人蹲下收拾琉璃碎片,淮安这才细瞧了瞧,好似有些眼熟,但具体又想不出来。
或是眼神有些犀利,那人被盯得表情扭捏,别过脸去。淮安这才发觉自己的冒失,回过眼神。
淮瑾在一旁无事,瞧着便知淮安心中亦有察觉。对那人怒气道:“公子在这不知道喊人吗?”
随即冲那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轻声道:“二公子好,我叫‘单青桦’。二公子是与我见过的。”
他说的恭恭敬敬的,不过让淮安没想到的是,他虽是个男人,说话却轻声细语,气息阴柔不和谐。一听,就知阳气不足,身体不好。
单看脸还记不得,一听这个名字便想起来了。准确来说是姓氏。
小时候,曾在单家做客,也是在那时,淮瑾废了双腿。后来源于这件事,他们两家便甚少来往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会在玖水又看见单家人。
淮安一时不知怎么回事,道:“自然记得。只是不知今日相逢,没来的备份薄礼。”
随后,听到淮瑾哈哈笑起来:“你在此便随意些,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淮瑾看淮安脸色变得不好,很惬意般靠在椅上。淮安也不好一直挂着脸,又问那男人:“我记得你有个哥哥的?”
单青桦笑容僵了僵,答:“哥哥不幸染风寒,已离我而去了。所以,才想着来投奔你们……”
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微弱,叹了口气:“实乃家门衰微。几年前父亲母亲便撒手人寰,没想到几日前连兄长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着来此处。还望二公子莫要嫌我麻烦。”
“当然不会。”淮安虽在安慰,但也着实给不出什么体贴的话。好在他没有一直沉于伤痛之中。
像是完成了一件事,淮瑾挥了挥手让男人下去,怎么看,都觉得生硬得很。淮安看单青桦离开,总觉得奇怪,这人卑躬屈膝,说话瞻前顾后的,像是个被使唤的奴仆,便提了嘴:“多年不和单家来往,没想到单家遭了如此大的变故。既然这样,我们需要多担待些。”
淮瑾不悦得“哼”了声:“若是不担待,我会允他来玖水?”
淮安皱了皱眉,这次回来,他说话尖酸了不少。
“你多久回来的?看望父亲了吗?我记得,他向来不喜先斩后奏。”淮瑾呵呵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他很器重你,又怎么舍下心来责怪你呢?这偌大的玖水,将来还要靠你管辖。”
淮安一直天资卓越,练功悟性极高,父亲多多少少也偏向他一些。况且淮瑾腿废之后,颓废不已,父亲就更器重淮安了。很多人嘴上不说,但殷勤该往哪里现,心里也是清楚的,都觉得以后宗主一位,非淮安莫属。
恰好,那个位置,淮安确也有心。
淮安冷淡道:“父亲有诸多事情料理,等他闲暇时我自会去。而且哥哥有一点说笑了,我志在山水。”
“是吗?”淮瑾显然不信。
“自然。”
淮瑾叹了口气,惋惜着:“在玖水,我们这辈的,还没几个能比得上你,你不担此重任,又有……谁配得上呢?”
这话……淮安不是很喜欢。每次与他闲谈,他都会有意无意引到这方面来。
“哥哥,你考虑太多了,先休息吧。”越待在这,淮安越不舒服,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现在倒是一个笑脸也挤不出了。
淮瑾笑容一滞,良久“嗯”了一声,瞧着他的背影远去。
。
院落里的人被遣散了大半。
余良坐在碧塘旁,心里空落落的。她很喜欢江南风景的柔美,这里虽有江南影子,可给她的感觉总是不同。
她忽然很想游泳,游个畅快,游到筋疲力竭,就上岸歇歇,歇够了,又继续游。可惜这个碧塘太小了,不够她发挥。
余良正看风景,感觉小腿被蹭了蹭,她低头。
……石五六!
那奇异的黑色包裹着的眼睛,就水灵灵望着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还真是你养的啊?”一个声音响起。
余良朝身后看,淮安走近,靠着她坐下。
石五六看淮安靠近,便要蛄蛹着往余良怀里钻。它又是石头做的,自己倒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棱角磨着人有多痛。余良仍不住锤了它一拳,它便立马变回了一个小石子。
“我从程家离开后,你进过我寝屋?”
淮安没否认。
余良也不害怕他知晓自己养小妖这件事:“你不觉得我别有居心吗?”
淮安瞧着她手中拿着的石子:“胆小如鼠、绵软无力,我还不觉得你会靠它做事。”
石五六一听气得炸开,姐姐这番说它便说了,现在竟然也被这小子瞧不起,他算什么?许是姐姐在这,能给它撑腰似的,它骂道:“你以为你是谁,自以为是的乌龟!王八!还敢数落我?我姐姐比你厉害多了!姐姐~你快收拾他!”
淮安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低语学着它道:“姐姐?”
余良很尴尬,捏着它的手用力了些:“抱歉,它……有些娇纵了。”忽而又补充:“我没教过它说这些话。”
也不知为何,一个小小石头精,淮安当然不放在眼里,它毫无威慑的叫骂也只当听个乐子,自己也应大度些不去理会。可淮安就是觉得心中被它引出了一股火气,便道:“是娇纵了,我暂且帮你管管,也省的它总烦你。”
石五六一听这话,吓得突然没了声音。它小声对余良:“我要陪姐姐~”
淮安道:“它对你姐姐、姐姐地叫,你总会心软的吧?可妖怪虽小虽无力,毕竟也是妖怪,它现在这样,只能说是妖性还未显化,你也不能保证它一直如此。”
他凑近,伸手去拿,见余良有些犹豫,笑着道:“玖水对妖气敏锐,我看着它也好不让别人发现。你要是想见它了,来我屋中就行。”
他靠的又近,话语又轻,嘴角勾着的一抹笑又十分显眼。莫名其妙的,石五六还真被他给拿了去。等手中空落落了,余良才恍然。
算了,她想着。反正石五六一天天在她跟前也没事干,看久了容易心累。
石五六在他手上后,便一言也不敢发了。他随手将它揣进衣袖:“舟山日子这么无趣吗?还需要养个小妖陪着?”
余良隐约感觉他心情不好,他虽笑着,但笑意勉强。
余良回想在舟山的日子。除了必要的练功,大多她一个人待着,早习惯了,都没觉得这是无趣。
“是它自己成的精。当时它小小一个,什么也不懂,我就先把它留着了,也没想过它会陪我好几年。”
而且,在舟山生活中,都是石五六主动来贴着她,她对它不怎么看管。
淮安:“你每次见它也不觉得瘆人?一张鬼脸。”
余良顿了顿,一时间哑言。石五六那张脸是她亲自画的……
“妖精嘛,正常的。”
淮安回味它那张脸,就觉得胃里的东西在翻腾想上来,可当着余良的面,又不好一直说它丑。
“它叫什么啊?既然来了玖水,就不会让它白白住着,便总得干些活。有它的名字,我好……”本想说“使唤”,可觉得不妥,便改为:“我好安排它。”
余良自觉得石五六这个名字取得还不错,欣然告诉:“石五六。”
她又细细想了想淮安这番话:不会让它白白住着……这是,借此偷摸着点她什么呢?
淮安还在琢磨那个名字:“这么随意?”
余良可笑:“你的鸟还没名字呢。”
淮安莫名其妙:“我不是让你取一个吗?”
话是让她取,不过这些多是别人客气而已,余良还犯不着什么也不懂。不过想来他既然说自己的杰作丑,那她也顺了他的客气取一个呗。
“好啊。那就叫,皮宝。”
淮安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肥鸟皮实宝器啊。余良干咳两声:“因为很可爱。”
淮安停顿片刻,豁然一笑:“行。”
一番谈话下来,余良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看向淮安,觉得他眉眼间的愁闷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