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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入玖水 余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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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良这才又对半仙道:“你为什么救那个人?你认识他?”
半仙理所当然:“不认识,想救便救咯,你还不是想追就追……唉,快点放了我!要死了你才舒心啊!”
“行了。”淮安抽回捆在半仙身上的绳子,半仙便一溜烟跑了。
余良回过头看屋中的观音头,这观音头快她人那样大了。
“你怎么找到这的?”她问淮安。
淮安四处转了转:“看见一道亮光,觉得不对劲,就赶来了。”
余良记得那光是这尊观音放出,以镇压鬼魅的,她蹲下:“你来看看,这个佛像有什么不同的吗?”
她总觉得,这观音看起来很奇怪。
淮安:“观音像不都一个样吗?”
余良摇头:“这个不一样,我总觉得她在看着我,而且……像是也有怨气。”
观音的眼眸又低垂下来,余良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观音的眼睛。突然,就在触碰的一刹那,余良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声声空灵。她心里一惊,收回了手,一切又变回了原样。
“果真有怨气,是那婴儿的怨气吧。”
眼前黑暗的那一瞬间,余良感觉到了一种无止境的空洞。而供奉台下的不死婴,日复一日沉睡,在太虚中感受的也是这番吗?
余良牵起淮安的手,一同放在观音眼睛上,须臾之后,便放了下来。问道:“怎么样,你感受到了吗?”
淮安点了点头:“那哭声,很痛苦。”
余良猜想:“必是这尊佛像,承受了供奉台下女婴的灵怨,形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而方才那姑娘,甘愿做鬼,呆在阴湿地下不过奈何桥,就是为了能长久守候女婴。可按理来说,女婴的灵怨为尊,那姑娘成鬼做辅,怎样也是相生的,怎么反倒让她魂飞魄散了?”
“不知道,世间离奇太多,既然有洄水这样的宝贝,那还能有什么奇怪的?”
门口固定的木条砸下来,被捆着的那人一直安安静静的,被砸中,也丝毫不叫喊出来。余良取下他嘴中的布团,问:“你给宗主做了什么脏事?”
他慢慢低下头,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一直朝地上轻轻嗅着什么东西。身体前倾,忽然倒在地上,片刻的颤抖后,又没了动静。
余良上前半步,就被淮安拉住了,他道:“不正常,我来吧。”
淮安慢慢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把他翻了一转。那人却安详闭着眼,早已昏沉过去。
余良蹲下看:“被砸晕了?”
淮安捡起地上的木条,上手掂了掂:“这么轻一块,能被砸晕?”
“……说不定。”
与其被砸晕,淮安倒更相信他是在装晕。淮安扔下木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余良还在沉思,想了想,朝她耳旁打了个响指:“先带回玖水,看他能睡到几时。”
。
四月天的玖水是顶美的。
玖水靠南,四季如春。水燕绕梁,无需从北,便可悠度夏日。风水宝地,惬意无姿,
淮安立足于船上,享两岸青山相对,秀气娇丽。而余良却丝毫没有观赏的心情。
她回客栈后,又问了小二关于白家收养婴儿的事情,可被告知,白家早二十年前就被一把火烧了,成了一堆废墟。至于如何烧的,以及后来怎样,那小二便不知道了。
许是回了家,淮安很舒服:“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个猴子?”
余良拨弄着湖水,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压根没去看淮安指的山,随便道:“像吧。”
她眼神放空,回想到了许青玦的那幅画像,风姿多彩。他可曾想到他的结局……当然,也断不会不会想到如今人妖勾结,修炼禁术……
又想到不死婴,百年的孤寂,日日夜夜在一片虚无中度过,她如何熬的穿?
余良叹了口气,安安静静时,她也会多愁善感。她低头看向水面,却倒映出了两个人脸。
余良收回手,问:“你做什么?”
淮安安慰:“你别担心了,余澄清逍遥不了多时的。淮氏和季凌一氏早就察觉到他暗中收取婴尸,两家联手,他没地方跑。”
余良望着他的眼睛,一直想道声谢,不知道何时开口。她犹疑了一下,还是想说:“谢谢你。”
淮安笑容凝固:“谢我?”
余良忽然一笑,笑得坦坦荡荡:“你救了我,又请我吃东西,怎么不谢你?”
淮安盯着她看。他做事从来不要别人感谢,一种是觉得一声感谢没什么分量,要真感谢就得让他提要求。一种是觉得实属不用,自己本是无心,顺手的事。
至于余良,或是第一种。她不说还好,一说淮安就有点不甘心了。他接了这声谢,让她以为从此可以撇清怎么办?他停顿了些许回道:“你想怎么谢?”
余良笑容也凝固了,怎么谢……方才不是谢过了吗?可他既然这样开口,自己还能这样说不成?
她愣了愣:“你想我怎么谢?”
“我……”淮安挣扎了一下,还是道:“不用了,你当我救你是互取利益吧。”
就在这时,麻袋里的突然东西动了一下,余良看过去:“他醒了?”
淮安:“真巧,他刚醒我们就到了。”
到了?余良抬头看向不远处,有几个人杵在岸边张望。
她忽然心中有股诡异的羞耻感……
一下岸,就被那几个人上下打量。余良本想先发制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逃亡舟山的人?似乎不太对劲。
那些人愣了些许,随后都是心领神会的模样,笑嘻嘻的:“姑娘初来吧,玖水可美,在这住着定舒服!”
这群人的眉毛透着兴奋,余良一瞧眼,便知其中的误会深了。
淮安跳下船,安排人将船上的“麻袋”扛回去。凑近余良的耳边:“舟山的事我只和父亲与哥哥谈及过。至于其他人,就喜欢套问些家常的,舟山的事他们不知道,无论说不说明白,都会被误会。你不管他们,跟着我便是。”
余良看向那些人,他们仍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她不好应对,只能赔笑。
一路上,余良感觉周围人的眼睛像粘在她身上似的,故意小声嘀咕些什么,全是“啧啧”“哎呦”之类的。余良心脏猛跳,她时不时会抬头望望淮安,却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慢悠悠走着,潇洒得很。终于察觉到了目光,回望时还冲她眨了眨眼。
人群中不知谁忽然大声冒出了句:“二公子抱得美人归,什么时候喝您喜酒啊!”
说罢后,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笑着,脸都笑红了。许是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都肆无忌惮起来,一个二个浮想联翩、猜测不断。
“哟!还真没见过二公子带人回来!”
“是啊,还是个漂亮小妞!”
他们说的每个字,余良都听得清清楚楚,羞耻之余还是觉得此话不对。什么漂亮小妞?分明是绝顶美人!
这些话,她不信淮安不知道。于是小声嘀咕,语气有丝不悦,淮安刚好能听见。
“你不是保证没人说闲话吗?你又戏弄我。”
聚的人群越来越多,余良一直没得到回应,方觉得自己的确被耍了,就听淮安清了清嗓,浑厚有力道:“各位,玩闹说笑要也要懂分寸,不可拿我和姑娘的清白玩笑。”
话虽如此说,可没几个人信,只是给他个二公子的面子,才渐渐闭了嘴。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院落。院落中间是一处圆形碧塘,水如绸缎,层层拨弄。池塘里养着少许素白的睡莲,还未开绽。
余良打量了几眼,路过碧塘时,冷冰冰道:“公子真是雅致。”
淮安嘴角一扬,没理会她的调侃。进屋后,看余良直愣愣站着,他才顺口道:“坐啊。”
余良心中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滋味,才有些拘谨。来这像是做客一样,不过仔细想想,本来就是。就当……给自己找个不要钱的客栈。
两人屁股都还没坐热,一片阴影忽然透过门打下来。外面吵吵闹闹几个人声。
“诶?是公子吗?”
“公子回来了?”
“是吧,我瞧着里面有人啊……”
淮安朝余良划了个手势,自己推门出去了,余良则解绳,把麻袋打开。
那人爬出来后,余良便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他头低着,更奇怪的是他始终一言不发。余良没耐心等他缓缓,手中力道加重:“我说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吗?”
余良还是没听到回应,便干脆抓起他的头发往上仰,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丝毫没有活气的脸。她心里诧异,这什么东西!?根本就没有表情!五官尚存却瘆人得很……
那人眼神飘忽不定打着转,身体软绵绵没有反抗的意味。就在余良疑惑之际,他飘忽的眼睛一定!竟是直直盯着余良。一瞬间,他身体上的血管变成了黑色,连眼睛都成了一个捕捉不到情绪的黑珠子。
这……根本就不是人!
淮安稳妥后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地上匍匐着的“怪物”,在余良手下挣扎扭动。
“这是……”
余良笃定:“诡蚀。”
红丝带飞下将傀儡捆住,余良这才松开手:“还真让我猜对了,宗主……真在修炼诡蚀。不过他术法还不精湛,这个诡蚀只能算个雏形。”
余良想到舟山那日,这人还好好的,道:“只是,我也想不到他会丧心病狂到让活人做诡蚀。”
活人做诡蚀,平时与正常人无二,只是会在凶化时变为诡蚀样态。
淮安凑近看了看诡蚀的脸:“所以他还没死?”
“没有。不过被剥了心智,与死人无异。”
如此残忍,所以才被归做禁术。“诡蚀”一法,不只在《鬼悼》一书中有记录,其他志怪书籍多多少少也有些影子,不过只有其残忍之实,并没有详尽的练就之法。想来练就之法就藏在《鬼悼》之中,被撕下来的那几页。
淮安戏谑:“诡蚀……余澄清到底要做什么?一诡蚀驭千妖,这是要对妖赶尽杀绝啊。”
一直以来,宗氏威望地位都与驭妖能力直接勾连。除了壮大余氏,余良想不出来他还能有什么目的。程家先祖是为了恨,而他是为了欲。可笑他有如此的心思,暗中竟还有妖物与之勾结。
余良:“这具诡蚀虽然凶化,可还未被控制,当务之急把他困住,以免操控之人感知后驭他杀泄。”
红丝带被一点点撑大,淮安看他快要挣脱,道:“那便带到地宫。”
地宫便是每个宗氏镇妖之地。
余良点了点头:“现在问他也是白费功夫,只能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