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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死婴2 好似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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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触到了这东西的逆鳞,她四周黑气更盛,双眼冲红,两只脚悬在空中。整个嘴拉扯着变大,把鼻子眼睛挤得不成形,一口可吞下一整个头。
顿时,狂风大作,吹向屋内,观音头轰然倒塌,本就布满了灰,现在更是落得满屋翻滚,而观音头也滚到了供奉台前,面朝阴暗。
余良轻脚跳到了供奉台上,接着上了观音残体,而女鬼步步紧逼,让她丝毫没有喘息的时间。
观音佛像很大,余良借力踩过的每一寸,会随即生锈般剥落下来。余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观音像每残损一点,女鬼的速度就越快。再这样下去,她们越来越近,自己也会因再无落脚点而跌落下去。
余良轻身一跃,干脆又回到了地面上,面朝着扒在观音身体上的女鬼。
女鬼停顿了一下,她周身的怨气很汹涌,是个不好招惹的。
鬼与妖不同,妖修炼妖法,而鬼吸收怨气。要想制约她,就必须将她的怨气压住,而且不好将她暴力摧残、魂飞魄散,否则不死婴是什么东西,可能就永远弄不明白了。
既然观音破碎后,女鬼怨气才越来越重,那么足以说明这观音佛像,是用来压制她怨气增长的。
余良后退几步,女鬼被她这动作惊到,直接飞扑上来。没得办法,远离佛像,女鬼便无法无天了;可从佛像传来的细细破碎声,又知道这个地方是撑不了多久的。现在既不能跑出去的,又不能依靠佛像,两难境地。
余良才开始考虑,女鬼便已经飞到了她头顶,她躬身快步闪过,身体却不慎碰到了供奉台前的观音头。这观音头分明巨石一样难以撼动,可被她轻轻一碰,竟然自主开始滚动,把供奉台直接压成了粉齑,而观音头也面朝了余良那一侧。
一瞬间,观音睁眼,万丈光芒穿破屋中黑漆漆的空洞。余良迅速抬手臂遮住眼睛,那光芒仿佛有穿透的能力,透过一切往里刺。
余良听到不断的惨叫声和佛像崩塌的声音。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随着那光亮也越来越淡。
再睁眼,就看见女鬼趴在地上,周围的怨气也已消失,眼眸清澈。余良这才发现,她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女鬼嘴唇颤动着,看着余良,像是想要对她说说什么。
余良上前靠近她蹲下。
她缓缓道,很痛苦般:“我死了一百多年,也陪了她一百多年……”
余良:“陪谁?”
她艰难笑着,手指颤抖着举起来:“就是……那里的……女婴。许侠的……女儿。”
“许侠?许青玦!?他的女儿!?”余良紧紧皱着眉,看向她所指的地方,那个观音头,余良知道,她的意思是供奉台下。
太可怕了……
什么叫陪了她一百多年?许侠是世人口中的除妖先辈,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莫非他的女儿也成了鬼?
她淡淡微笑:“对啊。我最愧对的,便是许侠了,没能完成他的遗愿,护好他的小女,无颜再见……”
余良急切问:“许侠的女儿在哪?你陪了她一百多年,你都在,那她去哪了?”
她摇了摇头:“死了。”
余良:“废话,你不也早死了吗?”
“不……不一样。我是早死了,所以才使得我……怨气深重,作恶多端。”她越抖越厉害:“她……从许侠死后,我便和她逃亡到此地,做人时我陪着她,做鬼时我也陪着她……沧海桑田,不离不弃。”
她怅惘起来,若是能流泪,早就哭干了血:“七年过去了,我还是接受不了,她……她…死了……”
余良:“她是被白家收养过?”
“不知道……我只是再也没有…闻见过她的气息了……”
她越说越慢,临死前的淡然。
余良听得心里惊错不已,回想到了那幅画像后的血字提笔:
兄弟不明,误入歧途。吾心憔悴,遭其算计,余生不宁,只得含恨而终。吾心仍放不下小女,唯予洄水以下策,得此保全,还需造化。
“洄水……”余良喃喃道。
突然,有声音从门口传出,余良警惕向上看去。
淮安,站在那里。他身后捆着那半吊子半仙和余良一直在追的那人,两人嘴被布堵着,见屋中狼藉,虽不能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淮安见此情形,先是一顿,随后赶忙靠近:“你没事吧?”
余良摇了摇头,接着看向地上的女鬼:“你知道洄水是什么?”
她口在动,却没有一点声音了。余良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焦急:“你……”
半仙地上瘫坐着,摆动身体,发出“嗯嗯嗯”的闷声
淮安也蹲下:“她快魂飞魄散了。”
话刚落地,女鬼便化成了黑烟,飘散了,一丝也抓不住。
淮安看她神情怪异:“怎么了?”
余良望着他,心力交瘁,遇见的都是些什么怪事?她叹了口气,把女鬼给她说的告诉了淮安。
一边说着,半仙便“嗯嗯”得越厉害,蛄蛹着越靠越前。余良见他有话要说,这么急迫的样子,兴许是知道些什么。他那寒酸的穿着说不定只是不修边幅。
余良拿开堵在他嘴里的布团,他喘了几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张口就道:“老夫要喝水!渴死我了!”
余良在心里无力笑了声,反手又要把布团堵进他嘴里。
“诶!我……我知道洄水!”半仙喊救命似的。
余良手中动作一顿,随后笑着看他,一副“骗我就有代价”的表情。
半仙终于松了口气:“我渴了,你先给我水喝,我再告诉你!”
这荒山野岭,哪去找什么水喝?余良可不会在面对淮安那样的单纯了,总不会她一直吃亏。她道:“没水。”
半仙仰头溜了半个脖子,噘着嘴思考许久:“说了之后,你要放了我。”
余良:“好啊。”
他道:“我哥告诉我的。”
余良:“你哥?那个……白鹤真人?”
半仙看她一副怀疑的模样,道:“是啊,怎么?可别小瞧,我哥可比你们强多了!”
半仙接着:“洄水,大地之泪,可将人封入太虚之中,与日月同寿。他说得太深沉,还说什么……这洄水是因果起源之类的,唉……我听不懂。”
余良:“封入太虚?”
半仙:“对,通俗来讲就是沉睡。”
余良:“可以醒来吗?”
半仙:“这个……要看被封印之人是否渴求重回世间。”
淮安也在一旁听着,想来便疑惑:“若是不愿,一直沉睡到天地毁灭?这不就是死了?”
半仙:“我哪知道?反正我哥这么同我说的,爱信不信。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快点!把我放了!”
照女鬼所透露的,余良觉得半仙说的话也有几分可信。不过半仙看着老奸巨猾,余良偏不想让他得意。她转向淮安,忽然凑近,故意道:“人是你抓的,你觉得该放了他吗?”
淮安被她这一问,觉得一头雾水,方才承诺的时候不也没问他意见吗?他道:“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半仙果真气慌,嘴巴喔成了一个鸡蛋:“干什么!?别以为我怕你们!要不是老夫没注意,给他撞了个正面,让耗儿抓了猫,岂有此理!”
余良不搭理半仙,朝淮安眨了眨眼:“我不是在问你吗?我放了人,你要生气怎么办?”
淮安按着心里想法说:“一同带回玖水,和你做个伴?”
余良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公子什么人都喜欢带回家的吗?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作伴吧。”
半仙听到“玖水”忽然嘲笑道:“玖水?原来你们是宗氏的啊。”他“啧”了几声,“有名无实。”
淮安想不到自己宗氏还有被嘲讽的一日,笑了笑:“你没名没实的还半仙,要不我再送你一程,直接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