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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异渡魂 银杏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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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下,地下通道的尽头。
淮安随口问道:“你带我来这?”
余良没给他眼神,细细观察摸索石壁:“不满意?你想让我带你去哪?”
他没答话了,余良拍了拍石壁:“这面墙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余良取下头上的一只银钗,用劲划破手指,朝石壁抹上血。她记得这面墙就是等她的血渗进去,才开始有变化的。
淮安微微抬手想阻止,就见她指尖鲜红已出,道:“你真不怕痛。”
余良:“没事,用滴血而已。”
回头一看,就见淮安递给了她一个小圆瓷瓶。瓷瓶精细,白玉样式。淮安解释:“止痛的,你肩膀上的伤也可以用。”
余良觉得淮安现在又不同于方才,正常多了。她肩膀上有狐妖咬过的伤口,不过在回寝屋后便处理了,想不到他还记着。
余良欣然接下:“谢谢。”
石壁上的缝隙变为了绿色,越来越明显。不久,就勾连成了一个图案,和她之前看见的余祁手臂上的平安符很像。
余良退后几步,看全了整个图案,问淮安:“你看看,这是什么?”
淮安饶有兴趣:“告诉你可以,但你得说为什么。”
玖水淮氏宝物多,其中,照妖盘可谓尤物,即可探查妖气、剥去妖物伪装的人皮,又可照出世间各类鬼魅阵法。余良便是想到了这个东西,才勉强让淮安跟着她。
余良想想这条件也不难,道:“好,你先告诉我。”
淮安笑出声,才不由着她,摇了摇头道:“不可以。你先说出缘由,待我细细想想你有没有骗我,我再考虑。”
怎么还得寸进尺?!余良可信了余洋子的话,淮安就是疑心深重,上辈子准是丹淳的亲戚。
余良认栽:“余祁手臂上有一个墨色纹案,他说是平安符,我就没有多想。可这个绿色图案,和他的平安符一样。并且,方才在后堂,我发现平安符已经被擦掉了,所以这个图案应该问题。”
淮安:“你不是说去后堂只是为了多见他几面吗?”
余良撇了撇嘴:“偶然发现的。你也没说你去是为何啊?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得守信用。”
淮安也干脆,手一掏,竟从一个半只手掌大小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脸一般大的圆形薄盘。
余良看到后,轻飘飘的:“玖水宝贝就是多,我都没见识过。”
淮安随后又掏出了笔墨,宣纸,照着石壁上的图案画在宣纸上。虽然很专注,但也不忘插一嘴:“那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余良随着他蹲下,瞧着他一心一意弄手中的东西,再没有笑意,指尖执笔柔顺而有力道,很是细致。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从额间、眼眉……到嘴唇,都……别有一番滋味。他的气质本是脱凡不羁的,不过这几日受江南风雨熏染,倒给余良一种水中翩然、独立荷花的感觉。
正看的滋润、正看得乐在其中,他唇角突然向上勾了勾,余良立即别开了眼,便听得他轻微又短促的一声笑。
余良觉得自己脸热热的,倒不因为是害羞,只是觉得……很诡异。
淮安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旁边就是那个让余良觉得奇怪的宝贝——半个手掌大的布料口袋,竟然能掏出大它几倍的东西,不一般。
淮安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道:“玖水的宝物都认主,你别打什么主意。”
余良尴尬笑了声,只道:“玉佩挺好看的。”
淮安扯了扯嘴角:“那个也别打主意,来扬州前,我哥送我的十九岁生辰礼。”
余良惊讶:“十九岁?这么小?”
余良实属看不出来他竟只有十九岁,一副做派还以为多大了,原来又是个扮老成的,这样想来,和舟山那些男的也没有区别。
淮安转头:“嗯?”
余良赶忙解释:“没有,只是觉得…你……年少有为。”而后又补充道:“胜于我。”
淮安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没有开口,最后也只是转头接着画图案了。
图画的快,没多久就完成了。他把宣纸往薄盘上一贴,薄盘里面的机关就开始“咔嚓咔嚓”响动。
淮安:“你记着。”
淮安眼盯着宣纸,念道:“异渡魂,一种邪术,很古远了。”
余良看宣纸上什么也没有,疑惑道:“我怎么没看到?”
淮安:“谁人都能看到,那不谁人都能用了?还怎么算玖水的宝贝?”
“那你要是骗我我也不知道?”
“信不信由你。”他接着念:“异渡魂,分血祭和活祭。主要是渡人穿过任何屏障,去到任何地方。”
余良迅速捕捉发问:“包括结界之内?”
淮安盯着她,意味不明地轻轻皱了皱眉:“是。怎么了?”
余良想到了凤凰山下,她进入结界的事。当时她沉入潭底后才入的结界,而余祁的尸体又恰好在潭中发现的。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但对上淮安狐疑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道:“没什么,你接着说。”
“血祭,简单,以人血便可,他执者、自执者皆有。而活祭,需要献祭性命,多是自执者。”
“自执?什么意思?活祭献祭谁的性命?”
淮安:“一般是自执者献祭旁人的性命。自执者也就是被渡者。”
余良小心问:“有例外吗?”
淮安:“不清楚,异渡魂太古早,这上面只有这么多记载。”
他将宣纸和薄盘收起,看余良正垂着眼眸,问道:“有什么发现?”
余良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余祁……是死于异渡魂?”
淮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应该无误。否则,把它画在身上做什么?对了,他有和你说关于平安符其他的吗?谁叫他画的,他自己?”
“他没对我说什么。”
余良记得,余祁说过平安符是宗主教他画的,从小就教。不可能!余良觉得实在不可能。宗主是他爹,怎么可能想办法害死他,又能为了什么呢?莫非是她记错了,两个图案根本不是一种?
余良想得头痛,她自顾自摇头,都忘了淮安还在她身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是余祁死于异渡魂,那么必然有人在他身死的地方,魂渡到了其他地方。”他越说靠的越近,“就比如,结界之内,是吗?”
他继续道:“是谁?那日有谁离开过祭祀大典?余祁、二小姐、我和你,是吗?”
余良猛得抬头:“你怀疑我?”
“没有。”
余良便是觉得淮安一直怀疑她,解释道:“我与他同宗门,怎么可能如此残暴?”
淮安装不下去,也明摆了:“所以那日你去了哪自己清楚,难道不是结界内吗?”
“我……”余良不知道他如何笃定自己去了的。真是有苦难言,什么也不能说,可怜连她自己也没有搞明白。
余良不喜欢淮安一副审问犯人的模样,站起来,道:“今日多谢了。至于余祁身死一事,你无需再关心。我自会禀告叔叔、禀告宗主。”
“狐狗一桌,有什么可禀告的?你真可以搬个戏台子,演的自己都成了真。”淮安也站起身,挡住了路,冷冷淡淡。
一瞬间,剑拔弩张。余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许是怕她猜想的荒唐成了真,也怕淮安说的狐狗一桌。
余良警惕起来,不善道:“请让。你的怀疑无厘头,别逼我。”
淮安直勾勾盯着她,考虑颇深,看着余良握住长明灯的指节越来越紧,终是让开一条堪堪可以挤出去的小道,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