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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溺死潭中 倒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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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里的姑娘跑出了屋子,满是苦闷:“哼!是非不分,我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余良火气上来,直接踢飞一颗胖石子儿,接着骂:“还喜欢教别人做事,我看你就迷迷糊糊把这辈子过了吧,到时候真成了妖怪,敢遇见我,第一个就把你炼丹!”
还不解气,又补了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就是一瞬间,狂风大作,竹林下雨翻盆,她被砸得睁不开眼,又听谁长叹一声,犹如在天边:“脑袋真不灵光,莽撞得很。”
眼前出现一人影,十分嫌弃的样子,长得竟然挺像她的。余良强撑着睁眼往天上瞅,两颗豆大雨点正正好滴到她的两只眼睛。脚下一滑,飞扑到地上,翻滚几圈终于撞到一棵树下停住。
余良抬头扫眼周围又爬起来,这里早已换了副景象。这棵树,是她偷偷从祭祀大典跑出来倚着的那棵树。到底是丹淳使了障眼法送她进去,又使了障眼法把她赶出来?丹淳这个妖怪,让她翻旧账她还真就翻得明明白白。想不到现在她功力已如此深厚,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像在泥浆水里泡了遍,多不体面。余良往衣袖里面掏出一本书,好在《鬼悼》还在,不算两手空空。
自己被妖怪算计,拖累到现在,也是情有可原的,况且还发现了藏在凤凰山的一个惊天大秘密,量余祁也不该摆副臭脸给她。
余良虽觉得他们一众人已经回了程家,毕竟就算是她,也不会甘心吹冷风等一个毫不相识的人,死活凭造化。但还是往回走着,祈祷不要看见“小大人”,听和尚念经。
烛火的亮光正在靠近,余良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不止一个。他们气喘吁吁,声音都在颤:“真是完了!”
“家主直接晕了,都抬回宅去了。”
“我的姑奶奶到底在哪儿啊!?是死是活有个人影吧!”
什么东西!这么大张旗鼓?程家主晕了过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把程家主给气晕了!?漫山遍野不会是都寻她的吧?现在死还来得及吗?她才是真要完蛋了!
“是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余良用手抱着头,死死抿住唇,眉间“川”字显现,脚步踱来踱去。真是要痛苦死了,她正在心里极速理分说辞。终究苦叹一声,握拳砸到树皮上,到底有谁会信她真的入了结界啊……
“余良?”
余良一个激灵朝身后望,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再张牙舞爪,活像方才的焦虑忧心全是假象。
淮安站在她身后,表情很奇怪,又唤了声:“余良?”
“是。是我。”
想到的说辞一瞬间在脑中飞掉了,她皱皱巴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离开,我没想到……”
“余祁死了。”
余祁死了。什么意思?这四个字飞速在余良脑海中滑过去,恁是没有搞清楚,听着犹如梦话一般。
她抠着手指,抠破了血,越来越不解,朦朦胧胧像罩了层雾在她周围,有点不能呼吸了。她重复着:“余、祁、死、了。”
余祁是谁?好熟悉。
月光刮着两人的脸,余良看着淮安,清清楚楚,觉得他的眼睛很深很深,脸色不算好。又一次,她瞪大眼,提高了音量,不再发懵,不再含糊:“谁?谁死了!?”
心跳顺到了耳骨,刹那间,身上的肉仿佛压实了粘在骨头上,丝毫动弹不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样走回去的,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看不着,直到一张白布停在她脚间。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靠得近些,其他人站的远,眼神在余良和白布间来回流转。
白布包裹得严实,余良拉开一个小角,白布底下已然是一具尸体。周围人走得更远些了。
“怎么知道这具尸体是余祁的?”余良把白布拉得更开,尸体手臂上清晰的画符便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
旁边有个声音:“总共就两人不见,一个你一个他。这具是个男人的。”
余良蹲在旁边,手指紧拧着白布打旋,指尖发白了也不停下,眼神却望着尸体手臂上的画符,久久移不开,周围的声音都嗡嗡的不真切。
“在哪发现的尸体?”余良的声音冷淡淡的,无力再给出情绪。
淮安站着,余良头顶处传来声音:“飘在一处潭水上,离我找到你的地方不远。”
同样是方才的声音附和:“是啊,真是奇怪,好端端淹死了。”
人影!她记得偷跑出去时有个人影从远处穿过,她当时就觉得是余祁。可后面,她被藤条牵住,就滚到了潭水中。
余良飞扑出去,周围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影子就不见了。她大气没喘几口就奔到了潭水边,直接跳了下去。后面人急着追她,来往连成了一条线,一个都没赶上她的。
“疯了吧!”
他们停在岸边,看着黑不见底的“洞”:“赶着找死刚才找她算白废功。”
“大哥,怎么办?”一小厮忧心道。
“怎么办,下去啊!她要再死家主就得砍我头了!”伸脚一踢,跟在他旁边的这位小厮兄弟就一头栽进了潭水中。
这方潭水不宽,但纵深大,且几乎没有低岸处。
淮安姗姗来迟,蹲下用手触碰潭水表面,只剩微弱的起伏:“她到深处了,不用派人下去。”
等了许久,等得大哥焦急,绕着潭水转了三圈。水中突然探出个头。一张望,白费惊喜,是方才被他踢下去的那兄弟。
“大哥,没找到。”
大哥脚步更着急了,嫌他不争气般叹口气。
淮安用手在水中翻来覆去,眼睛死死盯着,这么久了还没上来,按理是不应该的。
忽然,一只手破水而出,抓住淮安的手想借力上来。
“那!快来!”大哥是继淮安第一个发现的。
一众人又把落汤鸡似的她拽了上来,衣服浸满水后,重不少。
余良满身湿漉漉地靠在近处的一棵树下,喘着粗气。
大哥跑了过来,一副想骂死她又不敢骂的神情:“余姑娘你……你跑潭水里面透清凉干什么?”
“潭水没问题,他们早查看过了。”淮安道。
余良看向淮安,觉得这人真聪明,总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谁查看的?”
大哥插话:“当时发现尸体后就把这围了起来,淮公子用照妖盘测过,这里干干净净。您就省点心,别出岔子了!”
要不是淮安还站在这,余良便要脱口而出:玖水的东西真是有名无实,哪门子的干干净净,分明连连丹淳这老妖怪的一丝气息都捉不住。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找到尸体的?”
大哥道:“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家主派人清点,才发现少了两人,便赶忙让我们来找。就是那时找到的余公子的尸体。”
余良道了声“好”。从听到余祁死因到现在,余良心中一直有个想法,若是当时他也看到了她,若是看她跌入水后赶来救她,便也下了水……可那一切不是丹淳给的障眼法吗?她还因此以为,跌入潭水中的种种一直是幻境。现下心力交瘁,快要昏厥过去,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
溺死?余祁水性确实不好,可宗门子弟,又不是旁人,身上总有一两件器皿,总会想到法子脱离出来的,怎么就这样,死的无声无息……
“所以,余姑娘。”淮安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不在的时候又去哪了呢?”
余良摩挲着树皮的指尖一顿,擦出了道细口。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进了结界里。她转头绕开淮安满是审视神色的脸,朝大哥:“我本想出来透口气,可被脚下的藤蔓绊住脚,身体栽下去撞到一棵树,便晕了。”
大哥脸上瞬间露出嫌弃,又很快掩住了,尴尬撇了撇嘴:“余姑娘你可长点心吧!家主差点吓死了!”
余良低下头,唇张了张便闭上了,抬头后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