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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齐威仪故事会(13) 漫   林庭蓦 ...

  •   林庭蓦很少有什么事瞒着兰漫。毕竟他从小到大,林家的叔伯们和楚厉川都是这么教导他的

      “男子汉大丈夫,为人行事堂堂正正,从来不瞒家里人!"
      当然了,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譬如楚夫人,一位手持一把菜刀能把司丞吓得几天不敢回家的传奇女子。总而言之,对于长辈们的话,林庭蓦深以为然。他瞒着兰漫的原因是他在给兰漫准备礼物:独一无二,世间独一份儿的大礼。
      兰漫的锻刀工作终于结束了。由于他修为深厚、实力充足,神兵宗的养刀天数也比预计时间短。他把长刀握在手里看了又看,小心地抚摸,对这把刀的器形相当满意。
      长刀出鞘时寒芒凛冽,薄而刚硬的刀身上,刀背处的一排兽齿状锯齿,却并不狰狞,淬着无人敢侵犯的精光。圆盘状的护手下,刀柄上流云纹样流畅大气,触感起初冷冽,可握在手里轻轻挥刀,兰漫仿佛听到刀中有什么在长吟,刀柄也逐渐温热起来。
      “多谢了,赵宗主。”
      兰漫收了刀,谢过神兵宗的宗主与匠人,御剑回家。许是融入了他精血的缘故,他总是觉得握在手中的长刀,隐隐地像是在他的神魂深处,和他的意志共鸣。
      他并不觉得自己锻刀隐瞒着林庭蓦是件不好的事。毕竟林庭蓦才不会因为这种事跟他闹脾气 ——兰漫确信,林庭蓦会喜欢这把刀,会喜欢自己为他准备的,惊喜。
      不知不觉,月相圆了又缺,已是临近中秋的时节。兰漫在林庭蓦的建议下,只是偶尔去修安可门口接他回家。而门口的守卫由于他在修安司工作过几天,也就每次在他来访时把他放进去找人。
      修安堂前有两棵桂花树,据说是前任司丞亲手种下的。兰漫经过树下,那树上虽只是密匝匝地缀着花苞,却已透出幽幽甜香来。
      天门宗里,几乎每院都有棵桂树。张逝水说那是因为他们山高,中秋赏月格外方便,所以为了无论是谁,只要中秋便能在桂花香里赏月,几十年前的某任宗主率领弟子们种下了许多的桂树。兰漫清楚地记得问天殿外的是一棵银桂,花色浅淡,香气清冷。他年年独自坐在树下吃着糕点,等待着师父和为数不多的好友中秋夜来找他说说话,尽管他大部分时候不开口。
      而修安堂门口的两棵金桂却是金橙色的花,未放便飘洒甜香。深绿色的叶片织成一张大网,将明艳的花朵捕捞其间,漏出的尽是迷人的气息。
      他在树下愣神,被准备回家的楚厉川看见了。
      "小漫,你来了?"
      “嗯,”兰漫回过神来,跟楚厉川打招呼,“楚伯伯好。”
      楚厉川瞧了四周四下无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兰漫,小声说:“林庭蓦有告诉过你,他最近在忙什么大事吗?”
      “未曾。”
      “嘿!这小子居然有事瞒着自己家里人!可恶。”楚厉川讲完徒弟坏话就开溜,留兰漫一个人站在原地纳闷:他怎么话都不讲完?
      等了半天没写林庭蓦出来,兰漫便往提督院里走。林庭蓦,到底在忙什么“大事”?
      兰漫一头雾水,猜都没个方向。他走到院中,只见青石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有他手掌大的黑色圆球。这是......留影珠?兰漫俯身拾起那个球,掂了掂,同时心里纳闷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被丢在院子里了?
      他刚把留影珠抓在手里,那黑色便忽闪着,像是被什么搅散了似的。圆球里的黑色被各种颜色取代,像是它透明的壳里藏了一个万花筒一般。那色彩不断搅动,看得兰漫有些眼花,接着白光一闪:
      一个虚影形态的林庭蓦出现在兰漫面前,其身高、体型等无不与真人一样。
      “君涣,往里走,我给你备了份礼物。”
      说完他还伸出手,兰漫刚要去牵,那虚影便散了,留影珠内重新变为漆黑一片。兰漫往林庭蓦平日办公的屋里走去,听到偏屋里有动静,他加快了脚步,撩开帘子,一只脚先进门槛——
      “林……”他连林庭蓦的名字都没叫完,便愣住了,保持着撩门帘、迈步、探头的姿势,僵在原地。林庭蓦手里捧着一颗留影珠,而屋里出现的虚影,兰漫虽然只见过一面,却一眼认了出来:
      “父亲?"
      兰亭的虚影正好是一个回头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兰漫身上,兰漫毫无防备地对上“父亲”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年轻的面庞。他嘴唇轻轻哆嗦着,仅是轻轻唤了一声,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庭蓦走过去伸手牵起了兰漫的手,有些紧张地干咳了一声,也不知他是因为“见家长”紧张,还是因为兰漫送一份如此特殊的礼物而紧张。
      “君涣,这些留影珠里是师父的一些记忆片段,跟......你父母有关。”
      “你从天门宗疗伤回来那晚,我听见你在梦里迷迷糊糊喊爹娘。可第二天我问起你,你说你甚至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林庭蓦的手很暖,有力的手指扣住了兰漫的手指,"所以我想让你见见他们。”
      兰漫内心此刻受到的的触动太大,以至于他看向林庭蓦时张口越发发不出声音。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谢谢。”
      他拿起支架上的另一颗留影珠,兰亭、蒋琬夫妇忽然出现,与庭漫二人对视。兰亭看向前方时原本面无表情,直到他偏头看了眼温柔又明媚的蒋琬,脸上才挂上了难得的笑意,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爱意。
      “伯父伯母看上去很恩爱哦。”林庭蓦语气艳羡,“我和君涣也这样,好不好?”
      也许是父母的视线太烫真,兰漫“腾”一下红了脸:“嗯,好。”
      影像渐渐消失,林庭蓦又拿起一颗留影珠:兰亭手持飞花剑,在问天殿前练剑。白衣身影利落,手中剑法招招出彩。
      “君涣和伯父使的同一套剑法,用的同一柄剑。君涣练剑的样子,很像伯父。”林庭蓦侧过头,看到兰漫嘴角的笑意,语气更加温柔,"我们君涣,很厉害。”
      兰漫仰头看向他:“林庭蓦!”
      “哎。”
      “我也有东西送你。”
      林庭蓦的眼里本就噙着笑,闻言笑意更甚,英俊的面容愈发迷人:“什么礼物?”
      兰漫抬手召出那把新锻的长刀,林庭蓦眼睛一亮——他是惯于使刀的,此刀一出他便隐隐感到,这把刀一定不一般。虽说它的气场不强,大概刚锻造不久,但其刀魂却颇为刚烈纯粹,甚至让他有种热悉的感觉
      “这是我在神兵宗为你定到的刀。我那把飞花剑是母亲为父亲定制的,我效仿母亲,也为你锻造了属于你的利器。”
      林庭蓦心软得一塌明涂,双手接过刀,一按刀鞘,“唰”地抽出刀——雪白的口光如霹雳一闪。他看着流畅的刀身,锋利的刀刃和野性又不失精致的刀脊,越发喜爱此刀。
      “这把刀是用我的精血淬成的,所以其刀魂也可视作是我意志的一部分。有它在你身边……意味着我也在保护你,为你所向披靡。”
      长刀归鞘,林庭蓦猛地一用力,把兰漫搂进怀里,第一次生出把他揉进骨血的冲动。他喉结上下滚动,霎时眼里泛出水光,声音哽咽:“兰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林庭蓦没了声音,兰没轻声安抚:“给它取个名吧。”
      “兰漫。”
      “啊?”
      刚才把他感动得险些哭出来的人怎么又变得傻愣愣的了?林庭蓦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出来:“算了,单名一个漫字。”
      留影珠映出的影像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林庭蓦上身微微后仰,把刀搁在桌上,一手捏住兰漫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他松了手,轻抚兰漫的面颊,指尖又滑上兰漫鬓角。最后他把五指松松地伸进兰漫发丝之间,扣在他后脑。
      兰漫被林庭蓦绵长的吻搅得几乎失去了神志,脑海里混沌得只剩下唇齿磕绊的痛感和微微扑在他脸上令他发痒的气息的微妙触感。
      林庭蓦小心地往后退,拥着兰漫的那只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他感觉到自己和兰漫都有了反应——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兰漫装作无事发生,他也只好扮演正人君子的角色,苦苦忍耐。
      他靠在桌边,吮了一下兰漫嫣红的唇,缓声道:“兰漫。”
      “唔。”兰漫知对方的坚硬,耳廓泛着薄红。林庭蓦见他这副乖巧又窘迫的样子,胆子大了起来。他伸出右手,掌心覆在兰漫左胸口,用了点力道,往下游走,扶过兰漫的小腹。
      兰漫羞得闭上眼,左手极轻地搭在林庭蓦的右手小臂上。他感受到那只手游移到了自己敏感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又向下滑去,顺着他悄然向外的那道弧线向后摸。
      兰漫一惊,顾不得羞耻了,睁开眼,左手抓紧了林庭蓦不安分的手,声音发颤:“林庭蓦……”
      “嗯?”
      “回……回家再……”面皮薄的人死活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一张俏脸跟外头的天似的,都飞着红霞。
      片刻后,修安司门口的守卫看着林提督半搂半扛着他道侣出了门。守卫们对视一眼,随后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到林庭蓦和兰漫走远了才表情微妙地相视一笑:
      年轻人,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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