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雨沧澜》奶啡呢

22、走廊 从医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雨小得几乎看不见了。挡风玻璃上偶尔落一滴，又被雨刷刮掉。
　　江时郁单手开车，左臂搁在腿上。温晏坐在副驾驶，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采访的时候，你干嘛一直说‘我有钱’？”
　　江时郁没看她：“不想说话。”
　　“不想说话可以说‘不方便透露’，可以说‘下一题’。”温晏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说‘我有钱’算怎么回事？”
　　江时郁没接话。
　　温晏看了他一眼，看了眼那条打了石膏的胳膊，又看了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跟了江时郁快两年，太清楚他了。江时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你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温晏知道问不出什么了。靠回椅背，也不说话了。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路，雨后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水珠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
　　江时郁把车停进酒店停车场。温晏下车，走了两步，回头——他还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你不上去？”
　　“不。”
　　温晏没再问，转身走了。
　　停车场很安静，灯是白的。江时郁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推门下车。
　　没坐电梯，他走的楼梯。
　　声控灯坏了两层，只有拐角那盏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石膏太重了，沉的江时郁的左肩往下塌。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弹来弹去。
　　走到五楼，他停下来。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想起七年前——
　　岚城，学校一楼，也是这么一条走廊。
　　那天他特意走得很早，从教室出来，就在一楼拐角撞见宋衍雨。
　　宋衍雨张嘴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停，低着头就走过去了。
　　江时郁没有看他，也没有说再见。
　　他知道，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很轻，然后停了。
　　江时郁不知道那脚步声为什么停了，但他没有回头。
　　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岚城看见宋衍雨。
　　走廊还是空的。
　　他继续走。
　　刷卡，进门，没开灯，坐到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温晏：【明天上午十点，通告，我来接你。】
　　江时郁：【嗯】
　　把手机扔到一边，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直到眼睛酸了，才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