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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场浮生梦 大道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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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印的松动绝对不是意外,妖王破坏封印肯定是受到了指示。”
皓冥宗的天枢峰正殿,各峰峰主、长老,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封魔印是上古诸神设下的封印,镇压着魔界与人间的通道。诸神将封印之法落入皓冥,传承至今。
“莫不是魔界在试图打破封印?”
殿内一片哗然。
前往东海的人选在当天就定了下来。
皓冥宗几乎倾巢而出。
宗主轻衡道亲自带队,七位长老去了五位,三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二十余人全部随行。
月清自然在列,他是皓冥宗这一代最强的剑修,再加上他是所谓的主角,这种场合不可能没有他。
东海风大,海浪翻涌。
月清站在海岸边的一块巨岩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加固封魔印的方法只有一个——以血肉之躯为引,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生命力注入封印,修补那些被侵蚀的裂痕。
一命换一命,以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封印的延续。
轻衡道走到封印的中心,盘膝坐下,闭上眼,双手交叠于丹田。灵力从他体内涌出,那些灵力在封印的表面蔓延开来,将那不断渗出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月清站在原地,看着轻衡道的生命在眼前流逝。
“宗主都上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好等的?”有长老笑着说。
他们走到轻衡道身旁坐下,闭上眼,交叠双手,释放自己的灵力。
封印的光芒越来越亮,魔气被压制得越来越深。
长老们的面容在灵力的流逝中迅速衰老,黑发变白发,白发变枯槁,枯槁变虚无。
月清站在封印边缘,两道身影在他身后落下来。
他开口道:“魔界危险,不要硬拼。去东幽拿到东西后就去找我说的那个人,他会护你们周全。”
月清又叮嘱道:“在魔界,面具不要轻易摘下。”
“是。”那两人同时答道。
他们看了一眼封印的方向,轻衡道和长老们的身体已经模糊。
“师父,我们走了。”
月清点头:“去吧,活着回来。”
常梓和常玄朝月清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御剑而起。封印的光芒在他们接近的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将那两道剑光吞了进去,合拢恢复原状。
月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封印之中。
皓冥宗宗主轻衡道和五位长老、十几位师叔辈的前辈皆陨落,封魔印最终被稳住。而在底下阻拦魔气涌出的三代弟子皆损失惨重,被天道气运守护的月清是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消息传回皓冥宗,整座宗门都陷入沉寂。
月清养伤的时间里,皓冥宗召开长老会。
月清,皓冥宗仅剩的三代弟子接手宗主位置。
大典那天,各宗掌门、长老、弟子,乌泱泱地来了几千人。
月清站在天枢峰正殿的高台上,面朝数千来宾。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这个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
月清的目光从台下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像一阵风掠过旷野,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后的殿内供奉着皓冥宗历代祖师的牌位,最高处是开派祖师,下面是一排又一排的名字,最下面一排,最新的那个牌位上刻着——轻衡道。
月清跪下来。
“弟子月清,今日继任皓冥宗宗主之位。”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兴衰荣辱,弟子一力承担。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每一位弟子,弟子以命相护。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列祖列宗,弟子以血祭奠。”
至此“月”字辈的弟子辈分上移,“常”字辈弟子入门。
皓冥宗掌门由轻衡道变为明月清。
夜幕如墨,万籁俱寂。
观星峰上,青年负手而立,仰望着漫天星河。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他将铜钱向空中一抛,三枚铜钱在月光下旋转着上升,到达最高点后落在观星台的地面上。
他知道卦象是什么,和多年前在沧州城第一次见到傅长生时,对方为他算出的卦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但他还是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看了一眼。
瞬间,他愣住。
卦象……不一样了!
月清错愕抬头,恰好一颗流星划过。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颗流星移动,双手结印,指尖泛起一层金光。那些光芒顺着一路蔓延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那朦胧的光晕之中。
卦盘在他身前凭空浮现,阴阳鱼缓缓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轮番闪烁。
明月清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明月清看过去,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那道身影散去。
“师尊!”
在旁边守着的书常青见状上前要扶他,明月清抬手制止。他垂眸,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常青,为师将要闭关突破,这期间宗门的所有事物交由你来打理。”
书常青愣住。
“是。”
明月清又道:“从今日起,皓冥宗广开山门。不问资质,不问根骨,不问出身,只要愿意入门,一律收下。”
“这……会不会不妥?”
书常青面带不解。
明月清继续道:“安排常慧她们下山验根骨当做历练,让她们多加注意灵魂有异样的人。”
“是。”
“……”
异世来者,不是此界之人,不在此界五行之中,甚至不在此界的天道规则之内。
有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即为变数。
明月清闭上眼睛。
是你吗?
君逢北。
三月初三,常慧等人奉命下山。
面前百人,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孩子。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瘦得像根柴火棍,灰扑扑的衣裳看不出本来颜色,膝盖和手肘处都磨破了洞,露出结痂的伤口。
他蹲在人群边缘,安静地把一块干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塞进胸口。
常慧多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吃完半块馒头,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常慧,然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缩回角落。
常慧没有再在意他,转头做自己的事情,直到旁边的师妹叫了她一声。
“师姐。”
常慧闻声看了过来。
师妹给她让出位置:“你来瞧。”
常慧挑眉,面前的是刚才的那个孩子。
她探入那孩子的灵台,整个人瞬间一僵。
毒,而且还是必死无疑的剧毒。
常慧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心虚地避开目光。
常慧想起刚才那孩子在角落里看她的眼神,那时候的眼神和现在的不一样了。
她开口不动声色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沉默不语。
常慧皱眉:“是个小哑巴?”
那孩子这才开口:“顾嗜,嗜酒如命的嗜。”
常慧看着他,嘴角弯起,“恭喜你。”
常慧记上他的名字后起身离开。
“村长。”
常慧叫住不远处的村长。
老人回头:“仙长有事?”
常慧暗暗朝顾嗜指了过去,“那个孩子你知道吗?”
村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哦,认识,那孩子是百米。”
常慧:“百米?”
村长点头:“他爹妈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杀头了,就落下这样一个孩子放这。他爹妈是个大好人,村里人都不太放心这个孩子。他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就叫他百米。”
村长看着常慧:“仙长可看上他了?”
常慧点了点头,道:“我要把他带走。”
清风徐来,一只纸鹤从小村子里飞回皓冥宗。
书常青拿着那只纸鹤去了明月清闭关的地方。
他跪在山洞外,“师尊,常慧师妹找到你说的人了。”
周围寂静,洞口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书常青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道:“常青见过师叔。”
明月黎冷着脸从他旁边走过去,“把人带到青峦。”
书常青跪着没有动。
明月黎停下脚步。
这时,明月清的声音传出来,“去吧,让他拜你师叔为师。”
书常青起身,“是。”
华山之巅,云海翻涌如沸。
华山论剑,修仙界百年一度的盛事,台上站着的多是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能留下来的散修也只是凤毛麟角。
此刻台上站着的这位,便是那凤毛麟角之一。
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生得一副极讨人喜欢的相貌,剑眉星目,嘴角上扬。一柄长剑横在身前,整个人锋芒毕露。
“还有谁?”他扬声道,嗓音清朗,在山风中传出去很远。
台下静了一瞬。
这少年连战五场,越战越勇,剑气纵横之间竟无半分疲态。有一场对上天剑宗的内门弟子,一剑破开对方引以为傲的剑阵,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这小子什么来路?”
“好像是个散修,叫……叫什么来着?”
“君逢北。”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
“报名表上写的是无门无派,师承不详。”
“散修?开什么玩笑,这一手剑意分明是大家风范,没有宗门底蕴教不出来。”
台下窃窃私语不断,君逢北充耳不闻。
他突然感到有些怪异,目光越过人群,穿过层层叠叠的看台,那里的位子上坐着很多人,其中有一个人君逢北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我想请问一下,”他开口,用上灵力,传遍整座华山,“规则上是不是说,我可以随意挑战在场的任何人?”
主持擂台的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只要对方也在大会现场,且不拒绝应战。”
“那就行,”少年眉眼弯弯的问道:“那可以向席台上的诸位挑战吗?”
满场哗然。
“不是吧,又来?”
“哈哈哈哈,这个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几位宗门的掌门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主持擂台的长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始作俑者站在擂台中央,衣袂翻飞。少年人的笑容明亮灼目,他手上的剑一一扫过看台,最后停在那人的身上。
少年扬声道:“我要和你比!”
明月清垂眸看着擂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轻笑。
云海翻涌,群修瞩目。
明月清从椅上站起身来。
君逢北此刻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那种奇怪的感觉翻涌上来。
……好像在哪里见过。
心脏噗通直跳,他恍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
君逢北摇了摇头回神,他手上的剑一转挑了个剑花,抬头,笑容明媚的看着下来的人。
明月清落在擂台上,他比君逢北高出半个头,轻轻垂眸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莞尔一笑。
好久不见,君逢北,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