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女帝》衣刀日月

4、长夜思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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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饥肠辘辘，除了那一碗中药，滴水未进。
　　晚上，我看到床边的宫女们偷食一块糕。
　　她小心翼翼地从腰带中取出一块叠好的手帕，里面包着一块糕，硬硬的。
　　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好吃的。

　　看她小口小口的，吃得香，我咽了咽口水，闭上眼。
　　睡觉，就不饿了。
　　再醒是老太监点灯，屋子逐渐从昏暗到光明，惊醒了我。
　　刚醒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开灯，想要喊我的猫来身边。
　　意识回归后，如坠地狱，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伤感，莫名死了还来了这样一个地方。
　　上一顿的羊肉火锅有多香，现下连个馒头都没得吃。
　　这糟糕的地方，人多，围了一群，杵在那里，像个木头人。
　　若不是房间还能听见呼吸，我都担心这些人是不是假人模特。

　　我想回家。
　　不知道家人朋友会怎样的伤心于我离世。

　　屋子像白天一样亮，房子里宫女太监的身影拉得老长。
　　再晚一点，那个男人来了。
　　离得很远，我就听见门外的太监尖声喊‘皇帝驾到’。
　　从我听到叫喊声到走入房间一共六十七秒，从我听见脚步声到进门一共二十九步，从他跨门到床边一共十一步。

　　我依旧闭着眼，他依旧看着我，唤我‘照儿’
　　我在想该不该是适宜的睁眼，可我还是有些胆怯，这里对我太陌生了。
　　我听见他轻声叹息，手臂上的墨味很重，整个人身影挺拔，却掩饰不住疲惫。
　　当皇帝似乎也没什么好。

　　问询了门口的老太监，嘱咐了宫女又召来太医。
　　我有点期盼着太医来，不但可以翻身活动，喝药也好过饿着肚子。
　　等问了太医，确认没事，他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摸了我的头，他的手很大，有我的头那么大。
　　我下意识想躲，但我忍住了。

　　再晚一点，那个女人又来了，带了一群宫女。
　　照例大喊，‘皇后娘娘驾到’
　　她步子小，却走得快，风风火火的，身边的人也气焰嚣张。
　　我从她的背影里瞥见她穿着黄色大衫深青霞帔，头上戴着龙凤冠，身上挂着玉带，大带，玉佩，金钏，光下闪得耀眼。她走路步伐极快，这些配饰在身上摇摇晃晃，叮叮当当。

　　她看着宫女喂我喝药，我不敢再咳，喝得小心。
　　又是问询交代，这几句我已经听得差不多，她们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像唱歌，听得多了，也觉得很有几分韵律。
　　待她离开，房子里又恢复往前的寂静。
　　我已决心，明日醒来。

　　带着饥饿入睡十分困难。
　　我胡思乱想，难道就要以一个男子的身份生活了吗？
　　刚上初中，我痛经极度痛苦，躺在厕所的地上打滚，那个时候我就希望自己是一个男人，不必经历这种痛苦。
　　后来，上了大学，出去郊游，看到那些男同学奔跑，打球，骑马，打枪。我都十分羡慕，我身体不好，不支持我剧烈的运动，那时候我也想，我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行吧，活了第二次，经历两种性别，也算不枉此生。

　　这一世，我要努力，多活几年，健康些。
　　我要去骑马射击，厉兵秣马。
　　我要去周游列国，访遍名山大川，吃遍市井街头。
　　我兴奋不已，兴奋得睡不着。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叫照儿，是太子。
　　可别是个短命的。
　　在我记忆里，能当皇帝的太子屈指可数，我得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