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女帝》衣刀日月

5、太子睁眼 5 天亮

　　5

　　天亮，男人来了。
　　‘皇帝驾到’
　　我惊醒，我总是在睡梦中醒来时难以迅速识别自己的身份，要停顿几秒。
　　让自己接受重生在这个男童身上的事实。

　　沉稳的步伐，一步一趋，踩得很实。
　　他的身边只有两个跟随，远远地就停下来，立在两侧。
　　我听得出他们的步伐，计算着该以何种形式睁眼。

　　男人走近，坐定，手摸我的额头。
　　老太监在不远的位置等待询问。
　　‘照儿昨夜如何’他问。
　　‘一切如常，前半夜有过几次翻身，后半夜咳过两回。昨儿晚膳后，皇后娘娘来看过，吃了药就一直睡着，一切都好’老太监回答。他语气温和，调理清明。
　　‘嗯，一直没醒？中间也没醒过’他人语气放缓。
　　‘没，一直闭着眼’老太监顿了一下，‘不过太医说，随时都会醒，已经没有大碍了。皇太子洪福齐天，皇帝洪福齐天’他又跪下，高声磕头。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也都跪了一地。

　　好机会。
　　我假意咳了几声，缓缓转头。
　　男人瞬间被我惊住，‘传太医’他高声说。

　　不等太医小跑着赶来
　　我抢先一步睁眼，缓慢地，外面光线刺眼，我不得不皱起眉头。
　　‘醒了，醒了’旁边的老太监高声喊。
　　男人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把我抱起，但他犹豫了，没动，只是催促着‘太医呢？怎么还没到’

　　我怕自己装得不够好，绝不能等太医来再演这场戏。
　　我眼神迷茫，惺忪地环顾四周，这是我第一次看清男人的长相。
　　他，剑眉星眸，脸形清瘦，皮肤白皙，只是表情严肃，自带威严。
　　再看，他气质儒雅温和，身着明黄刺绣龙袍，口鼻方直，清须疏朗，是我喜欢的清秀书生类型。
　　我冲他笑，不自觉地。

　　‘笑了，笑了’老太监更加高声地喊。
　　吓我一跳。
　　两个侍卫侧过头来，几个宫女也抬头张望，‘真笑了，真笑了’小声嘀咕着。
　　男人不再犹豫，红着眼将我抱起，唤着‘我的照儿’
　　‘殿下龙体康泰，岁岁无虞，皇帝玉体安康，福寿绵长’老太监又高声喊，屋子里的人又要跪着磕头。
　　满屋磕头声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太医到了。
　　太医从皇帝手里接过我，放在床上，掐脉。
　　也跟着高喊，‘殿下沉疴尽去，贵体万安’
　　‘赏，都赏’男人挥手，向众人。
　　‘谢皇上，谢太子殿下’
　　继续磕头。

　　男人不久离去
　　女人匆匆前来
　　‘皇后娘娘驾到’
　　声音还未落，女人就冲了进来。

　　她抱起我，左看右看。
　　她的脸，白皙圆润，清秀明媚，温婉灵动，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打扮得雍容张扬。
　　看着这夫妻两人，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相貌如何，但一定不会差。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脸却是笑着。
　　她是很爱这个孩子吧，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我的母亲，知道我离世的消息，该是怎样难过。
　　想到这里我有些想哭，但不行，我只能假装无事地左顾右盼。

　　女人身边的女官倒是跟着哭得起劲，袖子不住地抹着眼泪，没有半分真心。
　　接着，她跪下，行大礼，高声喊‘……太子殿下圣躬痊愈，玉体安康’
　　屋子里的人也都跟着跪下，齐声高喊。
　　乌泱泱的人，身体起起合合，床都跟着颤动。

　　女人将我放在床上，叮嘱着老太监和宫女，好生照顾。
　　走的时候，房间里的人瞬间少了大半。
　　我很饿，睁眼主要是不想饿死，没几分钟，乳母来了。
　　我喝着奶，感到极度羞耻，我已经二十几岁，可我实在太饿。
　　母乳竟然如此香甜。
　　我一边无地自容，一边吃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