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楼中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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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业晴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面灵光一现，楼上便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有人正踩着楼梯下来。
三人眼尖的看到，在走廊灯的照耀下，楼上一道长长的人影被照印下来，如同墙中鬼魅。
许知韶张嘴想说什么，被卞业晴一把捂住嘴。
周素远侧身靠在墙边，下意识一下抬起手来，却又想起自己的能力现在用不了，只好愤然放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在拐角处停住。一只脚从墙后面伸出来，踩在台阶上。
卞业晴发现来人皮肤白得不正常，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那张脸从拐角处探出来的时候，周素远先认出了对方：“彼岸丁伶？！”
卞业晴一惊，她连忙抬头望向对方，只见少女一身红裙，半张脸上布满纹路，像是血管从皮肤底下鼓起来。
丁伶歪着头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弯起来一个弧度。
如果不是半张脸的纹路实在太过惊悚，她的面庞还说得上艳丽精致。
“别躲了。”丁伶嘻嘻笑到，“反正我们迟早都要死。”
卞业晴沉默了。周素远放下了手，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
许知韶估计不太认识对方，倒没什么变化，或者说他已经无法更绝望了。
周素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住在这儿啊。”
丁伶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她偏了偏头，那半张变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称得上娇俏的笑容，“这栋楼是我的，你们擅自闯进来，我还没说什么呢。”
周素远没有被她带偏：“楼上是谁。”
丁伶但笑不语。她用手指卷起自己垂落在肩头的发梢，三人戒备的望着她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老爷子请你们上去做客。”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素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卞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想攥紧拳头。
“哪个老爷子？”周素远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怒意，无论卞业晴还是许知韶都能明显的听出来，何况丁伶。
丁伶歪着头，半张正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往楼上走去。
过了半天，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愣着干什么？老爷子可不喜欢等人。”
周素远没有犹豫，选择迈步跟上。卞业晴没有多问，也跟了上去。
许知韶跟在最后面，步伐僵硬。
楼上没有灯，但丁伶的身影在前方，像一个模糊的坐标，指引着三人向上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没有关严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丁伶站在门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周素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茶桌边坐着一个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茶。
卞业晴一看到他，认出来了——傅老爷子。她在大会上远远见过一次的傅家掌权人。能记住不是因为她记性多好，是傅老爷子身上那种气质太让人难以忘怀了。
但面前的傅老爷子没有原稿世界那样威严，反而看起来有些苟延残喘的味道。
他朝三人看过来，目光在周素远身上停留一瞬，掠过许知韶，落在卞业晴身上。
“小姑娘，”他的声音很平和，像是真的在平常的招呼客人，“我知道你是谁。等你好一会儿了。”
卞业晴没有答话，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警惕看着傅老爷子。
周素远站在她旁边，脸色紧绷。傅老爷子看着他们三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卞业晴：“你问。”
“你那个世界的我，”傅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过得好吗？”
卞业晴勉强牵动嘴角：“活得风生水起的。”
傅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是转而切换话题：
“有兴趣和我合作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姑娘？”
许知韶是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卞业晴来历的，因为职务不够高。
而周素远从傅老爷子一出场就对他戒备十足，此刻额角青筋直跳，最终忍无可忍。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愤怒，几乎化为实体，在卞业晴做出反应之前，他便抢先一步开口：
“傅老爷子，你干出来的那些事情自己真的毫无羞愧之心吗？灾变之后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
“年轻人不要插嘴。”傅老爷子轻咳一声。
下一瞬，丁伶抬手，红色的小虫子从她衣袖里飞了出来，团团包围三人。
许知韶连忙向卞业晴周素远的方向靠了靠，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用出自己的能力时，就听见周素远嗤笑一声。
“还是这样喜欢控制你的人造觉醒者啊，老爷子。”
卞业晴抿嘴，她知道傅老爷子干的这些缺德事，却才知道原来丁伶也是人造觉醒者。她大脑飞速想着应对方法，试图破解这一紧张的气氛。
而丁伶只是笑，半边毁坏的面庞诡异至极。
就在这一刻，傅老爷子笑了笑，随即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我说，傅以恒到现在还没进来，就是因为我掌握着让他失控的方法呢？”
“……”
这栋楼的设计很奇怪，至少被安排到顶楼入住的卞业晴观感不怎么样。
在前面为她带路的人是丁伶，而周素远和许知韶则各自被人安排走了。
在傅老爷子自曝掌握傅以恒弱点之后，三人中只有许知韶反应大了些，周素远还是波澜不惊的。
卞业晴则因为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神色有些微妙。
年年急忙通知卞业晴，傅老爷子的楼内居住了不少觉醒者，他们都暂时躲了起来。
如果卞业晴他们要和傅老爷子撕破脸，那些依附于傅老爷子的人就会一涌而出，把他们三个都给撕成碎片。
这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合作。
卞业晴先做主答应了下了，周素远全场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却也没有阻拦卞业晴。
而许知韶则是完全在观察二人的脸色，知道单打独斗不可行，马上支持卞业晴这一边。
于是三人就被“请”着暂时住到了公寓里。
卞业晴许知韶二人和周素远被分得很近，二人都在顶楼，而周素远就在下面一层，倒也方便三人会面交流情报。
“祝你愉快。”丁伶对卞业晴露出笑容，唇角的弧度却无法掩饰其眼底的冷淡。
卞业晴还记着她那个世界的丁伶就是害傅以恒能力失控的家伙。但按照傅老爷子是罪魁祸首的逻辑来看，这位也是个命苦的。
但卞业晴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对丁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会对一个通缉犯有很好的态度，只是对丁伶点了点头。
丁伶随之收回脸上笑容，红色的身影一点一点隐没在楼道内。
“妈呀，吓死我了。”
丁伶和另一位长相狰狞的觉醒者一走，许知韶就找了上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过多久，周素远也慢慢上楼，三人又一次汇合到一起，卞业晴心里有了些底气。
“先交换下情报吧。”周素远也不嫌弃，直接抽出一把落灰的凳子，随便拍拍就坐了下去。
前辈都如此坦荡，许知韶当然也不会扭扭捏捏，也找出一条勉强能坐的凳子坐了下来，卞业晴选择直接坐床上。
三人之中，毫无疑问许知韶是知道最少的，但卞业晴始终觉得诸葛破尘让他来当她的“监护人”是有道理的，所以许知韶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优势。
卞业晴直接对一直迷茫到现在的许知韶坦白：“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不是宇文铁衣口中从其他区域救回来的人，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许知韶讪讪的笑，摸了摸鼻梁：“傅老爷子之前都说那么明白了，我还不猜不到就是蠢啦。但是居然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来人，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周素远抱臂，那张与任充有六七分相像的面庞在灯光下放软了些：
“的确奇妙，当时我接收到这个报告的时候，不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卞业晴并不害怕在这里直接坦白自己的一切，她透露的越多，傅老爷子听到就越多，证明价值之后，被留存的时间还能更长。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被这个世界的傅以恒入侵了，他想把我在的世界也变成现在这个世界这样。”
“疯子。”周素远冷哼一声，“之前就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告诉过任充离他远一点，不听……”
意识到自己提起任充引起了卞业晴微妙的视线，他干脆自暴自弃：“你在那个世界是任充的朋友吧？我看这个世界的档案上你和他一所学校的。”
“是最好的朋友之一。”卞业晴如实回答。
“那就回去告诉他远离傅以恒。”周素远合眼，“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傅家人整出来的一个最畸形的投影，他那样和外面那个老头脱不了干系，你们那个世界多半也这样。”
“不不不，我们世界的傅以恒是个很好的人。”卞业晴皱眉，“你刚刚说和傅老爷子脱不了干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素远冷哼。
许知韶见周素远没有补充的打算，便主动开口，小声对卞业晴道：
“傅老爷子搞出这么多人造觉醒者，那肯定是要从现有觉醒者身上抽东西啊。之前是他妈妈傅妍大小姐，后来就是傅以恒，所以他们两个一个背叛觉醒界，一个背叛全人类……”
短短几句话，卞业晴便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抽东西……那同桌岂不是也……
许知韶又环顾一下四周，周素远偏头示意他周边没人，他才继续开口：
“所以，之前就有人揣测过，傅以恒会疯成这样，就是因为傅老爷子把他的人性抽走了。
“而今天傅老爷子说他掌握了傅以恒的弱点，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楼中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