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转折点》浮音知野

39、第三十九章 不可磨灭的梦魇 傅老爷

　　傅老爷子叫人请三人再一次到他所在楼层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来给卞业晴许知韶带路的依旧是丁伶，她换了一身红裙子，手上拿着一个烛台。
　　灯火在黑暗中摇曳，这栋楼的房间全部都拉上了窗帘，就是防止外面偷窥。

　　许知韶老老实实跟在卞业晴后面，卞业晴则开始有一没一的和丁伶扯上话：
　　“你就是彼岸丁伶吧。”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丁伶看上去倒是很愿意和卞业晴聊天。
　　她侧过脸，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是啊。看来哪怕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一样很有名。”
　　卞业晴存心试探她，便故意透露着说：“那是，另一个世界你还是傅老爷子的下手，帮他让傅以恒能力失控了呢。”
　　丁伶在前面没有开口，卞业晴只能在黑漆漆的楼道里，透过微弱的烛光看到她的后脑勺，听着她的皮鞋在楼梯上踩出的“咚咚”声。
　　下一瞬，丁伶的声音便带着笑意幽幽响起：
　　“与其试探我，不如想想怎么面对傅老爷子吧。卞小姐，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可不想看到你死得和其他人一样惨。”
　　卞业晴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自己意图，但被对方当着面戳破多少还是有些自我感到好笑。她唇角带笑，又是一句：
　　“你真的甘心吗，丁伶？”
　　明明你才是被改造那个，明明你才是受害者，却要听从加害你的人。
　　你也会不甘心的吧，哪怕只是一瞬间？
　　丁伶语气听不出喜怒，她依旧是在笑着回答：“敢在傅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对我说这些，卞小姐，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话已至此，三人便到了傅老爷子门口。丁伶规矩地上前敲了敲门，便退至一旁。
　　不过片刻，门就被打开透出一条缝。
　　卞业晴深吸一口气，迈步入内；许知韶刚想跟进去，就被拦了下来。

　　丁伶歪着头，半张正常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许知韶顿觉悚然，便止步于门外，担忧地向里面望去。

　　一进房间，卞业晴就看到傅老爷子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他抬头看了卞业晴一眼，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

　　卞业晴没有客气，走到对面坐下。她坐得很直，没有靠椅背。
　　傅老爷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蒸汽袅袅升起，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傅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
　　卞业晴攥紧膝上裙摆，没有犹豫太久，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是诸葛破尘告诉你的，对吧。”

　　傅老爷子没有否认，放下茶杯：“你知道？”
　　“猜的。”卞业晴松了口气，她真的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一猜就中。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卞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把脑子里的线索串起来，最终谨慎开口。

　　“因为他知道傅以恒一定会来找我。”卞业晴说，“基地挡不住傅以恒，留在那里只会让更多人死。他也拦不住傅以恒，不如把消息透露给能够制衡一下傅以恒的你，看能不能保住我。”

　　傅老爷子放下茶杯，轻轻鼓了两下掌，不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反应很快。”

　　傅老爷子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温度：“我要修改你话里的小细节，这栋楼是傅以恒唯一不会踏足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我能制衡他，而是他不能进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卞业晴直入话题。

　　傅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下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向卞业晴：“你先看看这些。”
　　卞业晴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看起来像是什么实验记录。她扫了几行，瞳孔微微缩。

　　这上面是傅家百年前一位【掠夺】能力者的生平，前面都平平无奇，无非是一个天之骄子的故事。
　　而到后卷，直转急下。天才被人控制了能力，从此成为了别人的傀儡。掠夺者反被掠夺，成为笼中之雀。

　　傅老爷子轻咳几声：“每个能力都有自己的缺陷，而【掠夺】这个能力，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可以绕过他的意识，直接控制他的能力运转。”
　　就像，掠夺对方的能力。

　　卞业晴的手指停在文件上：“你想用这个方法控制他？”
　　“我想用这个方法毁掉他。”傅老爷子的语气带着些微妙的感觉，“我已经开始后悔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想要弥补这个烂透的世界。
　　“但我不够强，不够快，也不够年轻。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卞业晴：“你觉得我一个普通人能做到？”
　　傅老爷子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做得到，他会害怕你，相信我。”

　　卞业晴把文件合上，只觉得有些荒谬。：“害怕我？”

　　这个世界的傅以恒和她在外面玩猫捉老鼠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哪有狗怕火腿的道理，她一出去还能不能是整块的都不好说。

　　傅老爷子却万分笃定：“相信我，他毕生的心理阴影可就是你……不对，是这个世界的你。”

　　“有什么依据吗，不然我就是出去白白送死。”

　　“哈，依据，当然有了。”

　　傅老爷子站起身，拉出一叠抽屉，在里面不急不慢摸索着。
　　最终，他掏出一份档案，拍在卞业晴面前的茶桌上。

　　“这里面有他回到傅家时做的第一份心理测试和往后几年的心理测评。而你，年年都在上面。”

　　这东西是卞业晴始料未及的，因为在原著里她和傅以恒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更别说年年在人家心理测评档案里了。
　　她奇怪的拆开档案袋，刚扫一眼，就被震慑住了。

　　“什么叫我是他终生不可战胜的梦魇啊？！”

　　这完全像是反派一样的形容是怎么回事？比她那个校霸的称呼来得更莫名其妙！

　　“看后面。”傅老爷子倒是平和。

　　卞业晴翻到后面才发现，是她的死给傅以恒带来了终生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档案上有一张信纸，上面整洁的字迹卞业晴化成灰也不会忘——这是傅以恒写的。
　　或说这个世界的傅以恒。

　　她耐下心看，发现这是傅以恒在接受心理测量之后，对噩梦的实时反馈：

　　【她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在全校也是很有名的人物。
　　我曾经从来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的人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可命运就是这样奇怪。
　　在今天放学，我看见一向周边热热闹闹的她，身边居然只跟着一个看着很文静的女孩。
　　她也看到了我，向我打招呼，我便笑着回应。
　　我们三个走到了一路，她向我介绍，旁边的是她刚从国外回来的妹妹，走了一路我也没能记住她妹妹的名字和长相，因为她实在是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和目光，我没有办法再分给别人。
　　接下来，我们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街道，我们都喜欢抄这条路，更近也更方便。
　　但今天好像有什么微妙的发生了改变。
　　……抱歉，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忆这一段。
　　在梦境的最后，她把我和她的妹妹锁进了服务站里，隔着这一层透明的玻璃，她在我面前血肉横飞。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猩红色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溅射出来，直到染红整面大门。】

　　卞业晴：“……”

　　看来是原著里她遇害的剧情呢。

　　不是要不要这么血腥恐怖啊？不提的话钱坤这老六都快被她抛之脑后了……
　　的确是终生难忘的心理阴影，是她她也会终身难忘的。

　　卞业晴心里五味杂陈。等她平复好心情，又随之开口：“所以我该怎么做？”

　　傅老爷子很满意卞业晴的表现，拍了拍手，下一瞬，一位面容俱毁的觉醒者端着一个盘子上前而来。
　　待卞业晴看清盘子里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阵恶心漫上心头，她捂住嘴，勉强没有干呕出来。

　　——那是一个脑子。
　　鲜活的，蠕动的，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脑子。

　　傅老爷子上前摸了摸那颗脑子，看着他干枯的手在那颗脑子上挪移，卞业晴只感觉喉咙一阵翻滚，一言难尽。

　　“这是傅叶的脑子。”傅老爷子对卞业晴笑了笑，“你应该不认识他吧，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被傅以恒拆成了很多份，而我手上只有这一份，但也够了。
　　“我们就用傅叶留下来的能力搏一搏吧。”

　　卞业晴当然知道傅叶。
　　原著里傅鸣的哥哥，“覆脑”能力的拥有者。

　　原著里，傅叶从小就被傅老爷子带在身边，其生母一直住在本家宇文家。
　　别说母亲，他连同在屋檐下的生父傅炜和弟弟傅鸣都见得很少，永远都孤身一人。

　　“覆脑”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它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入侵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而傅以恒一直都相当忌惮傅叶，但二人终究都是傅家人，全书也没起什么冲突。
　　反而是傅叶在傅老爷子的授意下，用能力帮傅以恒解决了很多问题。

　　结果现在在这个世界，傅以恒把傅叶都拆成一片一片的了……

　　卞业晴其实根本不敢去想她遇上这个世界的傅以恒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她依旧是在遇见对方之前寻求着最好的解决方法。

　　从傅老爷子那里出来时，卞业晴已经算的上视死如归了。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送死的任务。
　　还有傅老爷子嘴上说的好听，但就是想控制傅以恒。

　　她成功了傅老爷子估计不会放过她，失败了这个世界的傅以恒也不会让她好死。

　　能指望的只有年年，她还有一瞬间逃跑的可能。可是……

　　一出门，卞业晴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周素远和许知韶。
　　周素远抱臂靠在墙上，闭目休整；许知韶则不安的原地渡步，一步三叹的。

　　见卞业晴出来，许知韶才松了口气。

　　卞业晴也无奈的想，她逃走了，他们两个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