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本道能文能武 莫心火呀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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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院落各处都逐一逛遍，踏着暮色回到院子正中的莲池边时，宋无忧与浮子意二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各自去往平日里修行的僻静之地加紧练功。两个孩子心里都十分清楚，自家这位师尊性子散漫随性，平日里总爱偷懒饮酒，很多事情反倒需要他们多上心照料。
晚风穿过整片莲塘，荷叶轻轻晃动，裹挟着清甜的荷香。
莫心火顺着池旁打磨光滑的青石石桌缓缓落座，随手拿起石盘上浮子意一早备好的茶点。蜜糖浸透的糕点入口软糯香甜，绵密的甜意在舌尖缓缓散开。他素来偏爱这类甜滋滋的吃食，指尖捏起一块，慢悠悠地小口品尝，整个人彻底卸下了白日里在大殿之中的拘谨，神色松弛下来。
顾尧安静地望着他悠然吃东西的模样，心底暗自卸下了防备，整个人格外松弛。素来沉稳内敛的少年，此刻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这个糕点有这么好吃吗。
他抬起视线望向远处矗立的石碑，青石表面刻着“有意思峰”四个苍劲的大字。迟疑片刻，他还是轻声开口：“师尊，弟子有些好奇，咱们这座有意思峰的名字，究竟是因何而来？”
正在饮茶的莫心火闻言微微一顿，顾尧连忙起身给他添上茶水。
莫心火咽下口中的糕点，神色带着几分不自在，随口解释道：“这其中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宗门修建之初，会在每一座山峰立下这块通灵石碑，修士只需要对着石碑念出名称，石碑便会自动刻印文字，这座山峰的名号就此定下。”
顾尧还是不懂，眨眨眼一副好奇懵懂的模样：“竟有这样的术法？那师尊当时......又是怎么想到有意思峰这样有趣的名字的？是有什么含义吗？”
莫心火脸唰地一下烧起来，有些窘迫地别过脸，摸了摸耳后回答：“这有啥含义，当时你掌门师叔带我来这块石头面前，让我滴血就算它认主了，只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时想，这石头还真有意思。结果就这样说出来了，鬼知道它闪光过后还真录进去了，刻了有意思峰几个字，改都改不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语气中又带了点自嘲：“全宗门的峰名，就属我的最敷衍，哎，没人懂本道的有趣。”
若是那个人还在，他肯定会笑上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莫心火自己也有些茫然。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相识尚且不久的少年，他竟愿意袒露心底的细碎心事。明明眼前少年的外貌、性格，都和那个人截然不同，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原来如此。”顾尧垂下眼帘，语气低沉却格外坚定，“弟子觉得这个名字格外好听，十分合适。”
莫心火局促地摆了摆手，打算让他不要再继续打趣自己，可抬眼对上少年无比真挚澄澈的眼眸，推辞的话语卡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口。
微凉的晚风拂过莲池，带着淡淡的荷香。歪脖子老树的枝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莫心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杯中微凉的茶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此刻心神纷乱，一直在回味方才少年那句由衷的夸赞。漫长岁月，曾经旁人敬畏他、忌惮他，皆是因为他耀眼出众的修为。
就连陆轻舟对自己，也夹杂着过往的亏欠与怜悯。
门下的两位弟子，素来和他亦师亦友，平日里只会拿这个名号打趣调侃，从来不会这般认真地夸赞。
唯独眼前这个身世飘零的少年，像一张纯粹的白纸，毫无顾忌地说愿意追随自己这个废材道人一辈子，就连一句随口得来的峰名，也由衷地说出好听。
一时间庭院之内，四下寂静，二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坐着。
“师尊.....”顾尧率先打破沉默，少年垂着头，指尖轻轻抠着石桌的纹路，相信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怕惊到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弟子有个请求，不知道师尊可不可以答应？”
“说呗，我们小尧尧开口，为师哪有拒绝的道理？”莫心火回过神，晃了晃茶杯，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到一事，连忙补充一句：“不许再惦记我库房里那些天蚕丝织成的纱衣。我本打算取出灵石，让你自行下山添置合身的衣物。”
顾尧微微弯起唇角，墨色的眼眸倒映着池中浮动的荷影，亮晶晶的。
“弟子自记事起，便没有见过双亲。宗门之中其余师兄弟，或是自幼便有长辈赐名，或是由师门长辈取名。”他的声音微微放轻，落寞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尊能不能，赠予我一个小字。如同有意思峰一般，只属于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莫心火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脑海里猛然想起少年先前所说，父母教导他做人应当知恩图报。于是随口开口问道：“你先前不是说父母教导你知恩图报，为何又说自幼没见过双亲？方才在大殿之中，你是故意撒谎吗？”
顾尧闻言，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方才一时心急脱口而出的话语，此刻已经来不及收回。
他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开口：“弟子的确自幼双亲亡故。收留我的那一对养父母，在养育我数年之后，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平日里他们常常叮嘱我，要铭记恩情，日后挣钱报答他们。可自从亲生的孩子降生，家中便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我便独自离开了。方才大殿之内人多眼杂，我不愿提起自己狼狈的身世，才刻意隐瞒了部分实情，还望师尊见谅。”
说完之后，他深深埋下头颅，垂着眼帘，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莫心火指尖一紧，手中的茶水险些泼洒出来，几滴温热的茶水溅落在青石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慌忙抬手，看见少年微微耸动的肩头，似乎正在低声啜泣。一时间他慌了手脚，笨拙地开口安慰：“别哭了，往后为师经常带你上山抓捕野鸡，烤出来的鸡肉全都归你一人。下山游历，所有吃食甜点也都优先给你。往后你便是我们有意思峰，最受宠的小弟子。”
顾尧顺着他的话语站起身，听见这番话，身形微微一顿。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师尊，我并非想要做一个受宠的孩童。我只是……”
莫心火察觉到气氛愈发尴尬，连忙转过身推着他去往东侧院落。“好了好了，取小字这件事，容我仔细斟酌一番。你先回到房中歇息，浮子意应当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换洗衣物。若是不合心意，你便自行挑选，为师先告辞了。”
说罢，他将一袋灵石塞进顾尧手中，几乎是慌忙逃离了庭院。
顾尧低头看着手中香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指尖紧紧攥住香囊，仿佛想要将这一丝暖意刻入心底。他规规矩矩朝着莫心火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随后缓步走入房中。温顺的背影之下，眼底转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之意。
后半夜，月色凉的如水，
宋无忧此时才练剑归来，一头墨发随意挽了半束，上面还沾染了几片没有理掉的桃花瓣。她最爱的就是在那片桃林舞剑，花随剑动，自己就像是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的神女，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美滋滋地晃着长剑朝厨房走去，打算偷吃一点师尊的糕点犒劳自己，这个时候师尊一般都睡了，小子意也在后山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呀~
突然无意间一瞥，师尊房里的灯怎么还亮着！
此刻屋内灯火摇曳，莫心火正坐在梨花木案前。一颗夜明珠置于琉璃灯座之中，柔和的光晕将整间陈设华贵的屋子映照得一览无余。屋中各式各样的珍宝器物，无一不是世间难得的珍品，足以看出陆轻舟长久以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拂。
暖融融的灯光落进他发间，衬得他一头银发泛着细腻的玉色，长发未束，松松散落在肩头，几缕银丝贴着额角一直垂到眼尾，那颗朱砂痣看上去更加鲜红胜火。
他单手撑着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一支羊毫湖笔，另一只手不停翻阅藏书阁中带来的典籍。平日里思绪向来活络的人，此刻却只为了给少年取一个小字而百般纠结。纸上接连写下数个名字，又被他一一涂抹开，晕开一团团乌黑的墨迹。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夜色彻底化为漆黑。
最后莫心火终于下定决心，选好了一个最满意的小字，抬头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起身打算去厨房犒劳自己一下，“莫心火呀莫心火，你真是太厉害了，能文能武，一手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不得好好吃点甜品奖励一下自己吗？”
推开门，少女像被捉住的老鼠尖叫一声然后翻开窗逃跑了。
“......”看着只剩盒子的甜点，莫心火静默了一瞬，向来和颜悦色的他额角也控制不住地抽动，
“宋、无、忧！”
惊起一山鸟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本道能文能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