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本道喜欢...这个糕点 奇怪，他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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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归站起身，衣角扫过满地枯草，动作干净利落。
他唇角微抿，快速扫过江面局势，语速极稳：“看瘴气走势，是群居水蛟，藏在暗流底下，专等入夜吞路人行气。它们擅长诱幻，不硬碰，专缠神魂。”
他一路游历，遇妖无数，见惯阴邪诡术，对这类水系精怪熟稔至极。
说完，他侧头看向莫无心，是商量，亦是信任：“我入水引它们出巢，封死水下退路。你守岸，截逃，如何？”
换做寻常半路结识的修士，听到“孤身入水引群妖”这种险招，多半会皱眉劝阻、怕被拖入险境，或是想着保全自身、不愿配合激进打法。
可莫无心半点犹疑也无。
他只轻轻颔首，字字清淡：“可行。你小心神魂受扰。”
没有质疑风险，也没有权衡利弊。全然交付，全然信他。
镜归心头微顿。
又是这样。
世间行路之人，皆看利弊、看安危、看得失。唯独莫无心却如此信他布局。
这份感觉依旧只是罕见的舒心与认同，让他心底那层常年不化的疏离，再薄一分。
下一瞬，镜归纵身一跃，青衫掠入夜雾，轻身落于滔滔江水之上。
江风掀起他衣袂，少年立于黑水中央，身姿坦荡张扬，灵力外放，故意引动自身鲜活气息。
水下蛰伏的无数水蛟瞬间被激怒。
哗啦——
漆黑江面骤然炸裂！
数道湿冷巨大的黑影破水翻涌，腥臭水汽铺天盖地，一张张森白獠牙隐在水雾之间，无数尾鳍拍打着江面，掀起丈高恶浪，尽数朝着镜归围杀而去。
幻境随之而起。
耳畔响起虚妄哭声、呼救声、蛊惑低语，层层缠向神魂，试图乱他心神、破他阵脚。
镜归早有防备。
他眼底清明分毫未乱，指尖结诀飞快，灵力层层叠叠沉入江水，自下而上、由内而外，精准封死所有水下洞窟与暗流通道，冷静得根本不像个看似年少散漫的修士。
他在外诱敌、困敌、逼敌现身。
而岸上——
莫无心静静立在夜色之中，江风吹起他如雪的发丝和纯白的衣角。
他不言不语，抬手之间，清寂灵力化作无形屏障，稳稳笼罩整片江岸。所有试图逃窜、试图借着幻境遁走的小蛟，刚触到边界，便被无声镇灭。
他目光沉静，一瞬不瞬盯着江中央那道碧色身影。
无需半句沟通，步调全然一致。
镜归引尽群妖、收尽退路，看准时机，声线穿透风浪，淡淡一语：“收。”
一字落。
岸上之人即刻会意。
莫无心指尖灵力骤凝，漫天清光轰然落江！
刹那间，黑水翻涌、瘴气散尽，所有水蛟的迷幻邪术瞬间崩碎，扎堆困死在镜归布下的结界牢笼之中，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镜归顺势收诀，利落肃清残余妖力。
滔滔江水缓缓平复，腥冷邪气一点点褪去，江面重归静谧，只剩晚风悠悠。
风波散尽。
镜归踏着浅浪回身，发梢沾着细碎水光，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他落回岸边，轻轻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一丝真切的舒展笑意，又说出了那句
“无心哥哥，多亏有你兜底。”
莫无心依旧被镜归这句话一呛，垂眸看着他微湿的衣摆，声线清淡，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你诱敌极稳，无需我多补。”
然而，先前萦绕渡口的妖气并未散去，反而沉沉下压，裹入一缕极阴、极沉的暗色浊气。
寻常妖瘴是腥湿、躁动、带着生灵戾气。
可此刻漫上岸的气息，冰冷死寂、腐蚀灵力、压得人心神发僵——是魔气。
镜归本正随意拂去衣上江风，鼻尖微动，眼底那点少年散漫的笑意瞬间彻底敛尽。
他脚步微顿，低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审慎：“不对劲，不是单纯水妖。”
“是魔物残息附在妖巢之上。”
世间妖祟，修行作乱皆为私欲贪念，心性杂乱、术法粗浅、只懂噬血吞气。
可魔不同。
魔生于虚无暗渊，统归魔主辖制，杀伐冷戾、术法阴毒，且层层关联、一脉溯源。
零星魔物现世，从不是偶然。
一直以来各地频发的妖祸，看似是精怪作乱，实则是魔物借妖躯养瘴、借妖乱开界，以妖为饵、以魔为根，悄悄侵蚀人间地界，为日后魔王破界铺路。
这才是近年人间祸乱不断的真正根源。
莫无心闻言，漆黑眸子微微一凝。
他周身清寂灵力缓缓铺开，隔绝周遭侵蚀而来的暗浊，清冷声线带着笃定：“水下藏有魔奴。水蛟为躯，魔物寄魂。”
方才江面的躁动只是假象。
真正凶险的，是藏在妖群最底、操控整群水蛟的魔卒。
镜归颔首，思路瞬间清晰，布局极快：“妖负责扰敌、乱阵、制造乱象。魔负责锁地、布瘴、侵蚀山川灵脉。”
“它们是配套来的。”
他游历人间许久，零散遇过妖、遇过魔，却从未见过妖魔配合得如此规整有序。这一刻，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父皇让他来历练的目的了，这场人间祸乱，远比他想的还要可怖。
镜归抬眼看向身侧的莫无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语速沉稳：“外围的水蛟已经尽数除去，现在只剩下潜藏在深水底下的魔卒。它们失去了妖兽作为掩护，大概率会伺机分散逃窜。你在岸边布下结界封锁江岸，我下水直取它们藏身之处。”
莫无心闻言，周身清寂灵力骤然铺开，一层轻薄却牢不可破的屏障笼罩住整片渡口，水路、上岸的路径尽数被隔绝。他目光沉沉望向幽深暗沉的江水，淡淡应了一声。
镜归不再迟疑，身形纵身一跃，径直踏入江水之中。江底浓稠的黑雾此刻开始躁动，那些一直躲藏在蛟群阴影里的魔卒，见依附的傀儡尽数覆灭，当即化作数道漆黑的影子，打算顺着隐秘的暗流，逃往下游的支流。
可四面八方早已被结界封死。
镜归穿行在翻涌的暗流之间，松青色的衣袂在浑浊的水中轻轻扬动，灵力化作一道道光劲，不断阻拦魔物突围。一众魔卒见状，索性放弃逃窜，全部聚拢一处，裹挟着腐蚀性极强的魔气，一同朝着镜归围攻过去。
岸上的莫无心时刻留意着水下的战局，只要有魔物想要拼尽全力冲破屏障，他便立刻落下凌厉的灵光，将黑影逼回江水深处。二人配合默契，一个在水底正面围剿，一个在外围死死锁死所有出路，不给魔物一丝可乘之机。
片刻之后，最后一头魔卒被灵力击溃，浓重的黑雾慢慢消散，江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镜归踏着江岸的石阶上岸，晚风拂动他微湿的衣摆，带着一丝凝重，少有地见他蹙眉，看向夜色绵延的河道：“这些魔物只是低阶魔奴，想来不过是棋子，这背后怕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更强大的存在，不知道在部署着什么。”
莫无心望向魔物来时的方向，气息沉静：“先循着魔气残留的踪迹一路追查，逐个清理，总会摸清的。”
一场激战下来，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正值冬季，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决定去临河的村庄打听一下消息。
白日的街巷透着一股反常的死寂。家家户户院门紧闭，街上行人寥寥。为数不多在外走动的村民，眉眼间始终萦绕着一层阴郁紧绷。哪怕只是一句无意的闲谈，转瞬便能演变为激烈的争执，互相指责谩骂。
莫无心缓步穿行在街道上，轻柔的灵力无声铺开，仔细搜寻潜藏在各处的魔物。许多魔物化作普通百姓的模样，混在人群当中，不断挑起邻里间的冲突，依靠凡人滋生的怨气壮大自身。
镜归的目光扫视着街边的屋舍。拐进一条窄巷，两个农夫正因田埂边界争执不休，情绪激动。一旁围观的路人非但没有劝解，反倒不停煽风点火，矛盾越闹越大。
他指尖漾开一缕温润的灵力，缓缓驱散缠绕在众人周身的浊气。片刻之后，争执的两人渐渐平复心绪，脸上满是茫然，方才那股没来由的怒火转眼消散。
“魔物并不靠屠戮来积蓄力量。”镜归放低了声音，“它们搅动人心，日积月累汇聚怨气，以此壮大魔气。”
莫无心微微颔首，视线投向村子深处一处荒废宅院，那里飘散而出的魔气最为浓郁。二人彼此对视，朝着那处院落迈步走去。
二人脚步轻缓，径直走向村落深处那座荒废宅院。
院门朽坏歪斜，半敞着，院内杂草疯长，墙皮剥落，空气中裹挟着沉闷的浊气。日光落在庭院之中，却驱散不了萦绕在此地的阴冷。细碎模糊的低语藏在杂草之间，悄悄搅动着人的情绪。
莫无心抬手，清浅的灵力先一步散开，将萦绕在周围的戾气隔绝开来，下意识往镜归身侧靠了半步，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浊气挡在自己身前。
镜归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松青色衣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低声打趣：“不必总护着我，这些魔气还伤不到我。”
“稳妥些。”莫无心语气平淡，目光依旧扫视着四周。
镜归不再多说，凝神望向庭院中央下陷的泥土，掌心灵力缓缓下沉，清理着地底潜藏的魔物。一道道漆黑的影子自泥土窜出，镜归抬手化解攻势，余光留意到有一缕漏网的魔气朝着莫无心身后飘去，当即抬手一道灵光，抢先将浊气打散。
处理完所有魔物，地底盘踞已久的瘴气根源被彻底根除，庭院之中沉闷压抑的气息一扫而尽。
镜归收回灵力，抬手随意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枯草碎屑，连日赶路，衣衫早已沾染了一路风尘。他看向身旁的莫无心，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忙活了一上午，方才进村的时候，我看见村口有一处小摊，要不我们先歇息片刻？”
莫无心本打算即刻动身继续赶路，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村口，微微颔首。
两人走出破败的宅院，白日和煦的阳光洒在街巷。街上的村民摆脱了魔气的纠缠，各自忙着手头琐事，整条村子终于恢复了烟火气息。
村口的摊贩售卖着当地的糖糕，热气氤氲。镜归走上前，买了两块温热的糕点，转过身将其中一块递给莫无心。
莫无心平日里素来不喜这类甜食，看着少年伸到面前的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彼此相触，镜归率先收回手，靠在一旁的老槐树上，小口咬着糕点。
奇怪，他现在怎么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甜甜的糕点？
“这一路一直在四处奔波。”镜归望着来往的行人，语气放松下来，“从前我久居在自己的居所，从没想过凡尘世间，藏着这么多烟火百态。”
莫无心慢慢咀嚼着糖糕，抬眼看向街道，轻声应声：“四处流离，本就是游历的本意。只是魔界各处隐患未除，我们不能长久在此停留。”
“先短暂休整半日。”镜归弯了弯眉眼，“等到午后，我们再动身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本道喜欢...这个糕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