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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螭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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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有蛊。”
商饮雪语气里透着一丝紧绷。
“快让开!”
陆尽上前扶她靠坐起来,立在她面前,稳稳托住她的肩膀。
柳青被这阵仗吓的不敢乱动,嘴里却在不安的乱叫:“怎、怎么了……你们别碰我!”
她要挣脱,却被陆尽的一双手死死箍住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商饮雪绕至她背后,单手掐诀,灵力聚在指尖,用力按向她后背上某个穴位。
只听柳青“哇”的一声,朝地上呕出一股肮脏的黑血。
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地上那团黑血好似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臭。
“这、这是什么……好恶心……”
几个弟子没忍住干呕起来。
商饮雪两人面色沉重,陆尽蹙着眉起身,正要上前查看。
而下一刻,那蠕动的秽物突然暴起,仿佛生了翅膀一般,直扑向站得最近的几人!
“不昧!”
剑光如电!
陆尽腰间佩剑应声出鞘,险险将那物拦腰斩断。
不昧剑是陆尽的本命剑,出自天衍宗灵柩山剑冢。
那几个弟子被这东西吓的连连后退,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退远些!”
不昧剑归鞘,陆尽语气中已经带了怒意。
周遭的弟子逃也似的退到了墙边。
商饮雪将柳青安置在榻上,转身掏出一块丝帕,忍着恶心将那东西拈在手里。
“这是……”
商饮雪端详了一会儿,瞳孔微缩。
陆尽也凑近:“这是……蛇?”
那两截残躯拼起来也不过食指长短,身体却不怎么纤细,像只大肥虫。身上覆盖着幼嫩的鳞片,并非什么常见的蛊虫,而是一条幼蛇。
商饮雪用丝帕捻在手里擦了擦,隐约看清是一条小红蛇,鳞片却泛着怪异的斑斓光晕。
陆尽瞪大了眼睛,“这是「血螭胎」。”
“「血螭胎」?”商饮雪问。
陆尽用看城巴佬的眼神撇了他一眼。
“此蛊产自南疆妖域,不过已被掌权的蛇妖一族禁用了。”
“如今多为魔域邪修所用,拿赤鳞蛇幼蛇炼制,男子用了会腹痛不止,母蛊会吸食其内脏血肉至死,死状多为被长大的母蛊之蛇破膛而出,内脏化为血水。”
他声音并未压低,话落在掉针可闻的屋里。
“若女子中蛊,母蛊便会借其身躯孕育子蛊,以分娩的方式让子蛊蛇去往人体外。直到将被下蛊之人的气血耗尽,油尽灯枯而亡。”
站在墙边的弟子们听的面色发白。
陆尽:“晨课上药石长老讲过的。”你根本没好好上课!
商饮雪对他的指责恍若未闻,转头问村长:“去拜过榴娘的人,都如你儿媳这般生出了蛇胎?村里可有男子如中蛊一般死了?”
村长站在那处没动,岣嵝的身躯像座小小的山。
他扯开干瘪的唇答复:“榴娘庙是不许男人进的,遭了祸的只有女人。”
又是这套词。陆尽语气不耐:“你好好想想,几个月前村里出过什么大事。”
老人垂着眼,那只浑浊的眼球静静的盯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答。
“半年前,榴娘庙的曾翻修过一次。”
“翻修?”商饮雪蹙眉听着,难得面色不虞起来,“那负责翻修的工匠是什么来历?”
那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是思索了片刻,看了看陆尽,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柳青:“是从西边来的……一行人往南边赶路,说是要去兆春山。”
西边?
商饮雪跟陆尽对视了一眼。
佘君山的西方尽头,是魔域外围的鬼风林。
鬼风林中恶鬼阴煞横行,鬼妖精怪层出不穷,凶险万分,一般修士不会靠近那里。
但是穿过鬼风林,便算是进了魔域。那是邪修魔修和南疆叛徒的地盘,虽有魔君坐镇,但毕竟吸食煞气修行,不比修仙界安宁。
越是靠近鬼风林的地方,聚集的邪修就越多,从那里来的人,身份可想而知。
“……他们盘缠用尽,到佘家村时已身无分文。这里距兆春山还有月余的脚程,老朽看他们可怜,就给了他们些工钱,叫他们给榴娘庙翻新。”
商饮雪沉默不语。
陆尽长舒口气:“……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的压胜术。”还结合了蛊物。
榴娘庙经年累月受人香火,真有邪神恐怕已早成了气候,靠他们几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解蛊和破压胜术都不是什么难事。
商饮雪轻抚着腰间的苦絮剑,眼神沉如秋水。
他忽抬眼看向村长:“你儿媳那日产下的蛇胎现在何处?
那只眼球转向他,似乎是一怔,随即就移开视线:“这蛇胎……乡亲们嫌晦气,前几日一起搜罗起来烧了。”
烧了?
这说辞倒也合理。
商饮雪未再多问,对陆尽说:“先去中蛊的妇人家里替她们解蛊吧,事关人命,耽误不得。”
他将那小蛇用手帕小心包好,收了起来。
“我去那榴娘庙看看。”
陆尽面露古怪:“你去?你一个连「血螭胎」都……”
话未讲完,他便对上了商饮雪的眼睛。
一双澄澈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他微抿着唇,蝶翼般的睫毛快速的眨了两下。
陆尽心领神会的收住话头。他转头对站在墙根下的几个鹌鹑说:“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
几个人忙不迭的点头,如获大赦般,站起身来就准备走。
“且慢且慢!”
商饮雪眼看他们要走,慌忙拦住。
“还要作甚?”陆尽莫名其妙。
商饮雪狡黠的笑了笑,在那几个弟子脸上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从刚才起就一直站的老远的乌桃身上。
乌桃其实早就想走了。她被那血螭胎恶心的不行,再待下去恐怕要吐出来了。
只是这时却对上了她商师兄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的商师兄下一秒就皓齿轻起,声音轻快。
“叫我留个帮手。”
窗外又来了风,拂过院里那些蛇床草,发出窸窣的细响。
乌桃一时恍然,竟觉得这动静跟蛇类蜿蜒爬过的声音有些相似。
她被自己的想法激的一抖,发上的银珠相撞发出轻响,她没忍住问商饮雪:“师兄,我们不去榴娘庙吗?”
“不急。”
商饮雪浅笑,折扇轻摇着,抿了口茶,语气悠然。
“人已走了,柳娘子。”
与此同时,兆春山温氏祖宅。
天色郁然,似山雨欲来。
几个家仆打扮的小厮穿梭在正中央的广场上,在往广场上搬运着一些黑色的匣子。
李三放下手中的东西,穿过回廊往库房里走。他忍不住回头张望,广场上立着几个黑衣袍的人。
他没见过那些人,听说是主子大老远从绝壁城请来的,已在山上住了几个月了。
绝壁城是哪?人间还有这样怪的地名,咋一点没听说过。
李三茫然的思索。
那些人里有几个在往地上泼血,李三不懂这些,但他觉得应该是在布阵。只是那血的味道格外腥臭,还夹杂着一股烂果子味,也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动物的血。
一个黑袍人打开了那些匣子,但他看不清匣子里的东西。
“张、张二哥,家主让俺们准备这、这些东西……是要干啥嘞?”
他走快几步,拽了拽了前面人的衣襟。
被他叫做张二哥的男人被他扯住,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语气不善:“干好你分内的就行了,上边那些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随后,张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嘲弄的对他说:“反正你知道了也听不懂。”
李三本想继续拉着他问,却因为结巴急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三顿时有些失落。他觉得这些下人们肯定是都知道些什么的。
前几日他还见他们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大阵,什么祭祀,什么贵客。可李三一凑过去,他们就都散开了。
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
想到这里,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委屈。
他好不容易才到兆春山做了温氏的长工,本以为能学到一星半点的本事,可没想到温氏的修士根本就看不起他这种只能做杂役的凡人。甚至,就连同为凡人的下人们也排挤他,就因为他结巴,说不清话。
他的脚步越走越远,早已经偏离了去库房的路线,走到了一条没人的小路上。
没人叫住他,跟他同行的小厮们不在意他,甚至还巴不得他能出丑。
是因为他结巴吗?
李三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他心里有些慌了,想赶紧回去,被掌事的发现,肯定以为他又在偷懒了。
转身欲走时,他被余光里的一个小院子吸引了视线。
那院门已经破的只剩半扇,居然还煞有介事的落着锁,也不知道是防谁的。
李三站过去比划了一下,这半扇门还不到他的胸口,成年人是防不住的,最多防防半大的小孩。
不过防小孩干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好奇的朝门里张望。
兆春山上还有这么破的地方,比李三的住处还破。里面全是杂草,长的快比人高了,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过的。
李三踮着脚,奋力向里面看,终于看清那杂草掩映后,有座小小的、黑黑的房子。
那房子方方正正的,孤零零的立在那,连扇窗也没有,只有侧面开了一扇小门。
李三心里涌上一股怪异。
像……
像他刚才往广场上搬的,那些黑色的匣子似的。
“咳、咳咳……”
那小屋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李三竖起耳朵。
可他等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忍不住喊:“里、里面有人吗?”
那细微的咳嗽声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可他的话石沉大海。
李三觉得,那屋子里面一定是有人在的。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心一横。手脚并用,爬过了那半道门。
“谁、谁在里……里面!”
他拨开身前的杂草,这些草有的挡住了他的眼,像成了精一样往他身前拦,就跟故意不让他过去似的。
李三的手在身前乱挥着,试图拨开那些拦路的草,心里却后知后觉的砰砰乱跳起来。
那屋里一定是有人的吧?……可“他”为什么不回话?
他心里愈发烦躁。这些草越来越多了,甚至绊住了他的脚。
等李三快走到那屋子跟前时,他已经手忙脚乱,右脚被什么东西拌着,后面又被一堆水蛇般的草缠着,他心中烦躁不已,索性用力向前一踢。
“哗啦!”
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是个瓷罐子。
李三慌忙俯下身想查看。
而近在咫尺的小屋子里,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竟传出一声弱弱的轻笑。
屋里果然有人!
一股被戏耍的恼怒冲上李三的脑子。
他直起身,踢碎的东西也不看了,疾走两步冲到那屋子的小门前,怒气冲冲的拍门。
“什、什么人在里面!我……我听见你、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