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晨课 商饮雪 ...
-
商饮雪还是迟到了。
经堂晨课是各峰亲传弟子、内门弟子,连同外峰的外门弟子一同授课,简单来说就是全宗上下三千多弟子,除了那些毫无灵根的杂役弟子,都会到经堂里听学。
好在商饮雪没迟到太久,辰时过半刻,他便风风火火的踩着苦絮剑来到经堂门口。
进门之前还小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在路上被风吹乱的衣裳和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俊美无双,这才慢悠悠的走进去。
“对不住各位,我来迟了。”
他快步走上讲台,双手合十做可怜状:“各位可千万别跟掌门告状,权当师兄求你们的了。”
商饮雪长得好,性子又平易近人,全峰上下三千号弟子,就算是洒扫山门的小弟子,也能喊得他一声师兄,算得上是广受仰慕,左右逢源。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弟子们纷纷笑作一团,笑闹着答应了他。
而前排的各峰亲传弟子不吭一声,每个都神情恹恹。
他们几人走得近,商饮雪是个爱犯贱的主,平日里都没少被他祸害过。
他们之中居然有人忍住了没当堂掏剑同他对砍,商饮雪觉得应该算给足面子了。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商饮雪清了清嗓子,正色到:
“那我们今日来讲《通月经》的几微篇。”
话落,底下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他也在芥子里掏了掏。
又掏了掏。
掏了个空。
……他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可真是不得了。
商饮雪表情僵硬一瞬,紧接着听到前排传来“噗嗤”一声笑。
那发笑的女孩子身穿鹅黄色短衣,下身搭了条同色的襦裙,生的杏眼桃腮,手腕上戴着一对金铃手环,正随着她的动作零叮轻响。
陈揽月笑的直不起腰,萧尽欢坐在她旁边,缓慢而沉重的合上了眼。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商饮雪哪知道自己会连书都忘带!他虽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会儿却记不起几微篇讲的是如何如何了,只好悄悄用神识对陈揽月传音求救。
「别傻乐了,几微篇的开头是什么?」
下一刻,陈揽月呲着的大牙一收,低头翻了翻书。
装作没听见。
商饮雪:“?”这是何意。
商饮雪从未想到想到昔日一起逃学早退上树掏鸟的挚友会在如此生死关头背叛自己。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世态炎凉,商饮雪痛定思痛,又将话传给亲师姐萧尽欢。
萧尽欢刚才把眼睛一闭,再也没睁开。
睡着了。
商饮雪:“……”
连夜赶路累到偷偷睡觉了吗??
商饮雪咽了咽口水,往她们旁边看去。
这边坐的是陆尽和林水生。
天衍宗掌门清虚子座下的亲传弟子只有四位,大弟子叶以承已经接手了宗门一半的事务,宗门大比在即,他每日忙的不可开交,晨课自然是不上了。
按辈分,陆尽和林水生分别排行第二和第三。
这两个人,一个商饮雪不敢指望,另一个也不敢指望。
商饮雪无声的叹了口气,微不可查的望了望天。
特别是陆尽。
不去跟商拙告状就已经是我们陆公子大发慈悲了,哈哈。
商饮雪苦笑了一下。
「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
商饮雪眼睛一亮,他的狐朋狗友还是来救他了!
「好哥哥!我唯一的好哥哥!」
李重明白眼要翻上天了,阴阳怪气。
「好弟弟!受业不带书就罢了,授业也不带书吗!」
李重明是清虚子的第四位亲传弟子,天赋虽然不够看,可是他钱多啊。这帮亲传关门弟子的日常玩乐开销一般都是他大手一挥。还好到天衍宗修仙来了,不然李重明绝对是个传奇二世祖。
商饮雪装听不懂他的话,笑脸一扬,直接装模作样的开始讲课。
“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修者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古书云:‘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
四月风暖,廊外枝柳轻絮微摇,绿意裹着困倦的春风缓缓蔓延。
经书晦涩难懂,快下课时,底下几千号弟子里有一半已经昏昏欲睡。
陈揽月许是受身旁早就深度睡眠的萧尽欢影响,困意尤其汹涌,她被瞌睡拽的意识下坠,脑袋“咚”的一声磕在桌子上。
商饮雪被这声闷响打断,转头就看见陈揽月已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顿时恶向胆边生。
下一刻,他动作娴熟的从芥子里掏了枚灵石出来,瞄准了陈揽月的脑瓜。
「咚」!
商饮雪使的力气不算小,陈揽月的脑袋像颗熟透的瓜一样响亮。
陈揽月的母亲是归真峰的长老,同时接管着天衍宗的刑戒堂,为人非常刻薄严厉。陈揽月一时睡懵了,还以为打瞌睡被自己远在归真峰的亲娘逮住,一个打挺坐直身子,抬头张望。
这一抬头便对上了讲台上商饮雪好险没绷住笑的脸。
陈揽月:“……”
她此时再困也清醒了大半。
「你无聊不?」
「陈揽月你咋跟讲师说话呢?小心我告状到你娘那里罚你抄书。」
陈揽月冷笑:「你觉得你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就很光彩吗?」
商饮雪懒得跟她小学生斗鸡,后面直接不理她了,掐着时间随时准备下学开跑。
他昨夜没睡好,急着回去补觉,一点也待不住。
商饮雪心里偷摸算了算时间,装模做样对着底下的弟子开口:
“我们今日的课已经讲完了,各位温习一下经书。”
说罢,他背起手,慢悠悠的往经堂门口移动,企图光明正大的早退。
他踱着步子,感觉自己胜券在握,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只上了一个时辰的课,但他还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
“商师弟这是要去哪呀?”
商饮雪的表情僵在脸上。
一青衫男子朝他迎面走来,他面相温润,此时脚下生风,笑得如春日初阳。
不是掌门首徒叶以承又是谁?
“佘君山急报?”
二人靠在经堂外的长廊下,此时弟子们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二人。
商饮雪摘了片柳叶在手中揉捏把玩,状似随意问到。
叶以承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仙盟接到佘君山附近散修的消息,说那边有个村落似乎有邪物作祟。”
“仙盟将此事交给天衍宗处理。我想交由你带队前去解决那邪物,也好多带几个弟子去见见世面。”
佘君山被仙盟划分在天衍宗管辖地带,这样安排倒也无可厚非。
原来不是专门来抓我早退的。
商饮雪将手里揉碎的柳叶随手一扔,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没问题,师兄只管放心交给我好了。”
“你处理这些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啊,还有一事。”
叶以承了然的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继续到。
“不要再早退了,饮雪。”
“我会叫水生和阿尽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