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泥人》三婆玉

4、名正言顺晋升老祖，比鹿台婆封压天才 许清霜

　　许清霜将背上的人放在地上，怒目圆睁，手臂青筋暴起，恶毒的话被憋了回去说不出口，满脑子也只有复仇这一个想法。她的师父的灵韵在消散天地间时有补到玉儀身上，可后者只在寂静中突然惊醒。
　　驺吾不敢出声，生怕这怒火蔓延到他身上。
　　醒来后的玉儀不可置信曾经的挚友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一面，她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从生也不知是受到哪个人的情绪感染，此刻嗡鸣不断。她两行清泪落下只有一句抽泣：“回不去了。”
　　许清霜又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双膝瘫软跪地：“师父求一生大道，只卡在这一步，他本可以飞升的。连师父这样的人都无缘，飞升究竟是……”
　　驺吾见其泄了怒气想来是好说话了些，这才开口：“没准你师父已经得道了呢？”
　　许清霜转头望向他，这句话来的很不可思议。
　　“不破不立啊，白帝城本来就依附云山宗存在，你师父也算有始有终了。而且得道这件事多随机多严苛啊，”驺吾话说一半拍拍手背，“你敢说你师父修了这几百年找到自己的道心了？人修道是为了什么？成仙又是为了什么？不提这些，人皇兴旺，与天齐平。我上去是为了摆脱，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谁能懂他原本在林氏古国呆的好好的，平常就捡捡尸果腹养老，日子过得那样滋润。随后突然被人弄来拉金车，往后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去呢！驺吾自从守金车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如果可以，让洪武消散天地前分一块肉给他也行。
　　许清霜气急反驳，声音已经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师父他差一步登顶，怎么可能没找到道心！修道就是为了活得久！活得自在！要是人族寿命能和那些仙人一样，这一切何苦来！”
　　驺吾没话讲。
　　玉儀还在一边头疼，现在被这一吵脑瓜子直接嗡嗡作响。
　　许清霜所求逍遥，这与先前养老的驺吾不谋而合，但玉儀不一样。后者揉揉眉心脱口而出：“奴家要下山。”
　　她这轻飘飘一句下山再一次点燃了许清霜的怒火，后者放开脾气被冲昏头脑后直冲着她怒吼：“为了弥补你引出来的过错，师父消散天地，你就这样拍屁股走人了？！”
　　驺吾看着她青筋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责任总归不是这样甩的，因为玉儀的出现而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是因为这些接连不断的灾祸需要玉儀，这都没个说头。总不能把这些弥天大祸都甩给一个让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人，然后自己包揽正义。
　　但玉儀现在想下山只有两个字——不行。
　　许清霜郑重道明，情绪被强压着冷静下来：“师父一走怕是要乱，你得顶上。”
　　她师父一个半仙，这个空子玉儀这个肉体凡胎如何去补？
　　许清霜慢慢补充：“你就只说师父旧友，有我在，我再去找师兄师姐串个口供，你就顶到宗门大比之后就可以了，到时候是走是留随你。”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一月，在独立于各个宗门之外的比鹿台举行。这大比原是为了交流门派之间的修行心法心得，好让大家携手共进，只是没想到随着灵气渐弱这大比也变了味。
　　这次恰好轮到云山宗出奖，按规矩第一名得功法，第二三名得法器，往后三十名得洗髓甘露，再后三十名得静心甘露。
　　玉儀没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在她看来许清霜依旧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是在给她找靠山。
　　许清霜上下扫视一眼应了下来，这来回奔波，也该好好沐浴休整：“你先去沐浴，都，额，还是香的？”
　　趁着玉儀沐浴更衣的功夫，许清霜已经利用其长老身份将掌门渡幽仙人与她各个师兄师姐以及其他长老召唤到百步峰大殿上。若说原本末法时代到来的预见是戏言，那么洪武真人百年之躯灵散天地就是这句戏言的先兆。
　　玉儀到来之前发生的事太多就如同满天星斗日不暇给。当她被请到殿上已然束好青丝，发带飘飘然。
　　许清霜眉头微蹙，怎么换了身老气横秋的群青袍子，那段红绸怎么也不藏起来。她先行向各位介绍：“师父旧友玉儀。”
　　玉儀配合着介绍行礼。
　　其他人对其上下考量：如此皎容，老祖旧友，这修行看来十分高深，但没听老祖提过啊。
　　众人将信将疑。
　　掌门渡幽仙人打破安静：“没个信物？”
　　站他一旁的长老拍了一下渡幽仙人胳膊道：“老祖往事，估计只有小霜霜知道了，毕竟亲手带大的。”
　　“师父的灵韵，”七长老捋捋胡子大手一挥，玉儀身上开始向外冒出点点白尘，他确认了这道灵韵这才继续说，“师父消散自愿补出的灵韵与被人抢夺吸收的灵韵呈现是不一样的。师父走的奇，这次事情又发生在山脚下，大比在即，如果再没有大前辈的名头压阵，只怕宗门成为下一个白帝城也不远了。”
　　渡幽仙人意见被拉回来一点：“在理。但也未免太过突兀。”
　　许清霜红润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清白色，她转头看向玉儀开始介绍：“不知各位可还记得那个预言，记得师父一直在找的人。在下认为，她或许就是。”
　　众人看向端坐在一旁的玉儀脸色各异。末法时代的具体预言只有老祖一辈的人才知道，往下的一辈只有极少数掌门知道大概，再往下就只知道末法时代四个字还有云山宗在找人了。
　　渡幽仙人满是惆怅地应了下来，而后奇怪的传言在宗门内产生了。
　　“哎，听说没，她就是咱丈母娘。”
　　“不信谣，不传谣。我只知道我好像要失恋了。”
　　“那我可以做你丈母娘了！”
　　台上的长老还在打瞌睡这才让台下的小仙者们逮到空子闲聊。他们讨论的对象正是跟在角落闭目养神的玉儀。
　　“这么亲切的大前辈，就像母亲一样，这些天在这肚子痛都能被哄两句。那个清冷女友谁爱要就爱要吧，我直接辈分升级！”
　　另外两人听到后开始鄙视：“爬墙狗。”
　　话锋一转，三人开始就近八卦：“不过听说合欢宗最近出了个天才，叫什么李姥珑，势头好猛修道二十年突破金丹。我的妈妈皇天后土！二十年！现在都不知道什么修为了。”
　　“对对对，还有个宋嵩，一手祥云剑出神入化，年纪跟那个李姥珑一般大。”
　　三人话锋一转，俨然从方才的八卦换为严肃的讨论。互相附和的两人语气夸张，就差把下巴掉在地上。
　　“不是说要进入末法时代了吗？哪里末法了！合着末法的只有我们是吗！？”
　　趁着三人讨论的功夫，已经有人鼓起勇气向玉儀靠近了。
　　小女修小心翼翼戳了戳玉儀肩膀靠口提问：“前辈，我有两个音阶不懂。”
　　讨论的三人看向这边的动静，只深感懊悔：对啊！听说有个师兄在门口执勤得了提点，那可是大前辈，对音阶修炼肯定有不一样的感悟，问一问肯定受益匪浅！
　　经此一月，许清霜从侧屋走出：“时候到了，今年是我带队，一起看看去吧。有驺吾在这，其他不用担心。”
　　玉儀点点头准备爬云。她刚要往上飞就被许清霜一把拽了下来：“先去百步峰，那里一队弟子，弟子不去谁比。”
　　来到这近两个月一直在被牵鼻子走，玉儀眼下直接被许清霜拉到众位弟子前介绍，这被目光聚焦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浑身不自在的玉儀只能等掌门与三长老给各位打气完，随后由大师兄带路直奔比鹿台而去。
　　代表宗门的大半骨干弟子走后，这宗门也显得凋零起来。渡幽仙人看着玉儀那慢吞吞的背影有些不放心，直到其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放心回到自己的洞府。
　　糟心的弟子终于走了。
　　玉儀站在许清霜后面扶着后者的腰绳，她静静感受着风迎面带来许清霜身上淡淡的香味。她随后后背一颤，许清霜爆发情绪恍如昨日。
　　不一会功夫众人也就到了比鹿台附近，他们率先挑了处好位置扎营。直到过了一时三刻之后，抬头仰望天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向此地赶来。
　　“太好了！”一名修士激动地向身旁的人捶了几拳，“又能见到小霜霜了！”
　　话尽到此，他刚想前往云山宗打招呼刷个脸就被一位女修士赶上前调笑：“李师兄，可别又被人赶出来啊！哈哈哈哈！”
　　互嘲的正是近来风头正盛的李姥珑与宋嵩，这对冤家因为修习方向不同已经闹的所有年轻弟子皆知了。还没吵两句呢，已经先约地方互殴了。只可惜，这次他们注定碰不到一起了。
　　“听说洪武真人已经因为白帝城的事灵散天地了，这次跟来的是另一位老祖。”
　　“对对对，听说这位老祖才是三长老的师父，一把屎一把尿抚养长大。”
　　“也就是云山宗，还能有老祖称面。你看人家合欢宗，老祖入世几许都不知道还活着吗。流剑派他们那老祖也是，闷在洞府里闭门不出，一把老骨头，啧啧。”
　　许清霜听这些流言听的头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也算事实，那一辈的大能几乎都不见了踪影，知道的那几个也几乎作古。
　　翌日一早，这轻松的氛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刺激。由上届大比排名顺序延伸这次抽签顺序，云山宗只排了个第三。
　　排名第一的合欢宗率先上场抽签，那对冤家幸运的躲过了互殴，但倒霉的是大师兄率先对上了李姥珑。
　　大师兄满脸黑线，他实在是不愿意面对，本来期盼运气好点能轻松苟到最后的，这下看来不打不行。
　　一轮抽签过后，李姥珑站在台上轻佻行礼：“请赐教。”
　　转瞬间的电光火石，双方都掏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李姥珑一鞭子抽下去抽的在场所有人惊惶，只因他的鞭子所过之处都留下了细窄而深的痕迹——石阶硬是让他抽裂了！这可是各宗门长老合力用灵力打造，让在场无一不心生忌惮。
　　“怎么样！”他这一句挑衅不是在对大师兄，是对着看台上的宋嵩，“老子这几鞭蕴含的力量。”
　　大师兄不吃他这套，只在周围开始慢慢布置剑风。
　　“这么冷静，”李姥珑被拖了一刻钟已然不耐烦起来，他嘴角上挑，手上鞭子甩动用了十成十二的力道直冲大师兄脖颈，
　　“上次没跟你打上，这次得补上遗憾。”
　　大师兄向上一跳，不料还是缠上脚腕。他挑起剑锋向前刺去，李姥珑自信一甩，前者被抡圆甩向半空，剑脱离手手的掌控。只是不曾想大师兄手指一转御剑将剑锋半扫过后控制剑身向身后刺去。一刻钟时间布下的剑风齐齐向李姥珑绞杀，就在大师兄脚尖落地踉跄之时，剑尖指向李姥珑的眼睛，后者躲闪不及被这一剑惊的瞳孔微缩，冷汗直冒。
　　“你似乎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号，”大师兄抻腰回头，“在下云山宗大弟子，婆封。”
　　“三千剑风，婆封。”
　　终于装出来了，大师兄婆封在心里暗爽，不枉他又埋头苦练五十年。
　　“二十年金丹不过如此。”
　　李姥珑的长鞭在婆封面前毫无优势，还被嘲讽预制金丹，实在可恨。
　　玉儀被隔绝在热闹之外，她躲在了一处山坡上正安静打坐，恍惚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开始四处走动寻找源头可无一所获。
　　提心吊胆过了两日，大比正进行到最兴奋时刻，各宗门为了检验弟子修习进度也安排起了测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