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费尔兰达 画面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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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渐渐淡去，直至在灯光下消散殆尽。
尼塔斯他微抿的唇线绷紧，下颌线条在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眸中的光暗了暗，但还是很认真的注视着他，淡淡开口：“我也可以。”
金发少年没有回答，俯身贴近，金色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地扫在他冰冷的脸颊，“你的问题问完了。”
“现在，”说着，少年将额头轻轻抵在尼塔斯的额前，散落的碎发似有若无地扫在脸侧 ，“轮到我了。”
尼塔斯乖乖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阴影。他卸下所有防备，如同献祭的羔羊般任由洛里斯的力量长驱直入。
记忆的碎片在洛里斯意识中飞速流转——最初苏醒时吞噬一切的黑暗，街头嘈杂人群扭曲的面容，费尔兰达派来的语言教师机械开合的嘴唇。这些画面如同老式放映机跳帧的影像，在他金色的虹膜上投下断续的光斑。
*
微弱的金光渐熄，两人的睫毛同时颤动，如同破晓时分同时苏醒的夜枭。洛里斯深邃的碧蓝色眼眸里还残留着记忆读取时的流光，化作一片温润。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尼塔斯深邃的瞳孔，嗓音沙哑富有磁性：“ηαοβοαι.（好孩子。）”
洛里斯撑着他肩膀到手掌突然发力，将尼塔斯按进沙发深处。
真皮沙发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尼塔斯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膝盖压陷在身侧的重量。
洛里斯双膝抵在沙发上，纤细的大腿紧贴着尼塔斯起伏的胸膛，这个充满压迫感与禁锢的姿势让两人呼吸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尼塔斯的金瞳孔依旧平静如冰湖，看不出丝毫波动。
然而他修长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攀上洛里斯的背脊，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曲起，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利爪，但又怕弄疼对方，手背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只在对方那白金色的神袍上留下浅浅的褶皱。
洛里斯勾了勾唇，鼻尖贴在少年冰冷的脸颊上，只差一厘米两人的唇瓣就会相接。他勾引似的压低声线，温热的气息令人浑身酥麻：“现在，尼塔斯。”
“我想……”
少年双手勾着对方的脖子，半阖的金色眼睫下，瞳孔泛着冷冽的微光。
两人的距离在沉默中不断压缩，近到能数清彼此睫毛投下的阴影。
直到洛里斯□□某个东西撞在了尼塔斯的胸膛上，身下人心脏疯狂跳动，却听见洛里斯玩味地说：“我想洗个热水澡。”
尼塔斯呆呆地眨了眨眼，洛里斯已经从他身上下去了，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含笑盯着他：“或许这里有合适我的衣服吗？你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很好看。”
*
尼塔斯放完水从蒸腾着水汽的浴室走出，面无表情地执起洛里斯垂落的金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后颈的皮肤。
常戴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在苍白腕骨上绕了三圈，最终将那些柔顺的发丝束成利落的马尾，动作娴熟得像重复过千百次。
尼塔斯踩着浴室门外潮湿的水汽，将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轻轻搁在磨砂玻璃门边的矮柜上。蒸腾的热雾在门缝下涌动，隐约传来持续的水流声拍打瓷砖的声响。他垂眸看了看磨砂玻璃门后高挑的身影，轻轻说：“可能不太合适。”
“这些白色的衣服本来是要给你的。”他说着低下头，声音在流水的冲刷中有些朦胧：“但是费尔兰达不让。”
“他说要你回来后去找他，再买。所以这套衣服是按我的尺寸做的。”
洛里斯对费尔兰达的行为很是不屑，“那孩子是在害怕在我找到你后会直接跟着你，回到你的住处来。”
尼塔斯：“但我还是带你回来了。”
里面的水声停了，洛里斯从里面把浴室门扯开一条缝，氤氲的水汽中，洛里斯的手臂线条在门缝间若隐若现。
那并非夸张的肌肉，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薄肌，像刀锋般利落分明。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尼塔斯看了一眼，面上平静的将矮桌上的衣服抱起放在他手里，就听见洛里斯隔着门淡淡说：“等天明，我们去神殿。现在有很多事情我需要找费尔兰达那孩子算账。”
完成这些时，凌晨五点的秋夜仍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秋天的夜显得更长。
飘窗外的天色浓黑如墨，唯有几粒星子寂寥地悬在远处高楼间隙。不知哪户早起的灯火刺破黑暗，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橘色光斑，像被水稀释的蜂蜜，缓慢地沿着窗框边缘流淌。
洛里斯躺在床上，双手环着尼塔斯的腰，疲惫的靠在他的厚实的肩上，两人的皮肤隔着衣料紧紧贴在一起，几缕黑雾萦绕在洛里斯周身，轻轻抚摸着少年散落的发尾。
“洛里斯，秋天了，我身上凉。你这样靠着我，会冷。”
洛里斯反而贴得更近了一些。感受少年冰冷的体温，和炽热的心跳。
“不，孩子。”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和我不一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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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缓缓拨开城市上方的暗色天幕。微蓝的天光从高楼缝隙间渗透进来，为玻璃幕墙镀上一层冰冷的釉色。远处塔吊的轮廓最先在黎明中显形，像一具具钢铁骨架，刺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里。
神殿的夜色却正深，宛如天鹅绒幕布，繁星如钻石般缀满穹顶。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大理石柱廊，为每一道浮雕投下神圣的银辉。夜风拂过青铜风铃，清越的声响在庭院中回荡，仿佛神明的低语。
整座建筑沐浴在圣洁的蓝白色光晕中，连石阶缝隙间生长的白色小花都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神殿巍然矗立于云端之上的浮岛，通体流淌着圣洁的白金色光辉。
殿前缠绕着异域藤蔓，葳蕤翡翠的枝叶间绽放着星芒状的花朵，虽眼里却看不出几点生机。
数以千计的微型浮岛环绕主岛缓缓旋转，如同众星拱月。数千级石阶自殿前铺陈而下，白金色的拱形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
随着洛里斯的足尖触及浮岛边缘，夜色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千万缕金色的晨光从他周身流泻而出，如同金色的潮汐漫过神殿每一寸大理石，自神殿后缓缓升起。
那些缠绕廊柱的藤蔓在光流中舒展叶片，星形花苞应着他的呼吸节奏次第绽放。
整座浮岛在他降临的瞬间挣脱黑夜，连周围卫星岛旋转的轨迹都开始与他的衣摆摆动频率共振——似乎告知着殿中人，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臣服。
二人并肩，拾级而上。
驻足在在神殿正门千万年的石柱，主位的柱身上雕刻的长发少年浮雕淡然苏醒——他身后的太阳纹章流转金光，原本苍白的面部浮现出生命的气息。
石质眼睑缓缓抬起，露出两簇跳动的湛蓝光芒，透露着不容觊觎的威严，将整根石柱映照得如同冰封的浪涛。
神圣的石柱阵列庄严地延展开来，每一座都铭刻着不同神祇的圣像。
洛里斯的视线轻落在左侧第四根圣柱上。柱身雕刻的女神像面容安详，却有两道晶莹的泪痕凝固在大理石面颊上。
她合十的指尖攀附着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痕如同命运的纹路，自她紧闭的眼角蔓延至胸口——而她的胸口处，一个骇人的洞口——她失去了她的心脏。在神圣的浮雕上刻下残缺的印记。
当晨光掠过这道裂痕时，石柱内部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悲痛与哀嚎。
这代表着浮雕上的神祇已经陨落。
而如此，放眼望去，数百根圣柱上皆盘踞着这代表着陨落的裂纹，如同天幕上永恒的伤痕。
洛里斯淡淡地移开眼，脚步一丝也未做停留地向神殿内走去。
少年穿着尼塔斯给他的稍大的白色西装，二人平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神殿内部沐浴在璀璨圣光之中，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无数棱镜，将透入的日光分解成绚烂的七色光晕。
金色圣纹沿着穹顶弧线流淌，与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交相辉映。廊柱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神谕铭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光晕中浮起淡淡的金芒。
整座殿堂仿佛由凝固的光辉铸就，连空气中飘舞的微尘都折射着彩虹般的碎光。
宏伟的殿堂两侧依次排开高大庄严的神座，每一尊都沐浴在纯净的圣光之中。
大殿由三级阶梯分割为上下两部分，十二主神位列于其上，次神位列于其下。
两排由圣洁花岗岩雕琢而成的主神座庄严地排列在神殿两侧，每一尊都巍峨如山岳，表面流转着大理石天然的银色纹路。
右侧主神座为十二主神首席——圣光。靠背雕刻着太阳浮雕，花岗岩中沉睡的星沙在洛里斯落坐下的瞬间沿着浮雕图腾闪烁起金灿的光芒，沿着细碎的脉络延展，将整座石椅映照得如同银河倾泻。
与首席主神座相对的，十二主神第二席——朔。模糊的暗影流转起清冷的银白光辉，尼塔斯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神座之上，黑色的半长发搭在肩头，在神光映照下如同霜雪凝就。
随后是第三席——时间。巍然矗立着的神座，靠背上巨大的指针浮雕正流转着秘银光辉。
费尔兰达颓然跌坐在神座之中，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几缕在额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费尔兰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