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泯之前》榆泽

13、第 13 章尸斑 你让我救人

　　几道人形黑影从藤蔓丛中暴起。那些人形生物衣衫褴褛，但依稀可以看出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青灰色的尸斑，肌肉组织已经与藤蔓纤维共生，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纹理。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面部——眼球完全被漆黑物质占据，没有眼白，只在瞳孔位置泛着暗红的微光。
　　喉结机械性地上下滚动，每次蠕动都挤出带着黏液的气音，像是坏掉的老旧风箱在苟延残喘。为首的那个突然张大嘴，下颌骨竟裂开到耳后，从喉咙深处射出沾满粘液的藤蔓触须。
　　洛里斯眉梢轻挑，右手随意地反手一握。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金色光粒，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掌心汇聚。
　　一柄通体流转着炽白光焰的长剑逐渐成型，剑身刻满古老的太阳神纹，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正在发生核聚变反应的微型光球。
　　坐在费尔兰达办公室中的丰鹤抱着电脑眯了眯眼，确定那些人形怪物是城中市民后忙出声提醒：“别shā啊别shā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机械键盘发出节奏分明的哒哒声。指尖在按键间游走，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副不太严肃的表情。
　　电脑屏幕上迅速弹出分析窗口，左侧是怪物的高清红外成像，右侧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样本特性】
　　表皮组织：人类真皮与藤蔓纤维素融合体。
　　运动模式：保留基础人体力学，移动速度超常。
　　生命体征：人类。
　　状态：不明。
　　“还有生命体征，应该还有救。
　　你们想办法把他们送到禁区外，我会通知人去接应。”
　　洛里斯转了转手中的光剑，嗤笑一声：“你在让我救人类？”
　　或许费尔兰达并没有告诉他两人的身份，导致丰鹤随意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什么救不救人类的你不也是人类吗。”
　　耳麦中键盘的敲击声还没有停下，丰鹤说：“我已经通知外援了，你们抓紧。”
　　“哦，对了，费尔兰达说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洛里斯“啧”了一声，很不爽。
　　一只人形怪物骤然暴起，腐烂的躯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敏捷，利爪直取洛里斯咽喉！
　　就在那泛着毒液的指甲即将触及皮肤之际，洛里斯闪身后退，动作看似慵懒却精准地让过攻击。
　　怪物带起的腥风掀起他几缕金发，毒爪擦着作战服领口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清晰的腐蚀轨迹。
　　洛里斯撇了一眼被划出一道浅痕的作战服，极轻地哼了一声，“它们看起来已经不是人类了。”
　　“我倒觉得他们看起来挺像人类的。”丰鹤反驳：“你们只要想办法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送到禁区外后会有人接应。”
　　洛里斯勾了勾唇角，状似思考了一会儿，笑：“那就把它们的手脚都砍掉。”
　　“……”
　　“你的脑回路给我正常一点啊！！”
　　两人交谈间，越来越多的异变体从藤蔓深处涌出。
　　它们扭曲的躯体在黑暗中攒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三五只怪物突然从死角扑来，腐烂的指尖距离洛里斯的金发仅有寸许——尼塔斯金瞳骤冷，袖口窜出的黑雾如活物般绞住袭击者。
　　那些雾气凝结成带倒刺的锁链，勒进怪物们藤蔓与腐肉交织的躯体，将它们悬吊在半空挣扎。黑雾掠过之处，连藤蔓分泌的毒液都被腐蚀成缕缕青烟。
　　洛里斯手中的光剑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一寸寸消散在夜空中。
　　他侧身躲过又一只迎面袭来的人形怪物，轻嗤一声：“你们还真是贪心。”
　　“要救城外的人，还想救城内的人。”
　　那怪物扑了空，因为速度太快一头栽在了盘节的藤蔓上，黑色藤蔓猛的抖动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数道璀璨的金色光索突然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缠绕上怪物的躯体。那些光索表面浮动着古老的太阳神纹，每道纹路都在收紧时迸发出熔金般的光焰。
　　更多怪物汹涌而来，洛里斯试着用光索套住穿行的怪物，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而那些怪物的动作快得惊人，它们灵活地闪避着，光索便显得有些吃力。
　　尼塔斯的黑雾穿梭在怪物群中，却也只能勉强抵挡部分攻势。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洛里斯的光索再次落空，几只怪物趁机扑来，尖锐的爪子险些擦过他的脸颊，被他侧身躲过。
　　洛里斯不耐地“啧”了一声，shā又不能shā，要真打起来，这群怪物必定缺胳膊少腿，丰鹤又要急。
　　他引着怪物向藤蔓上撞，不断发出“轰隆”的声音，当怪物倒地后，几条闪着金光的绳索立马从地底生出，牢牢捆住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但是这样效率太过低下，费力又费时，洛里斯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不耐地眉峰轻抬，问：“真的不能shā吗？”
　　丰鹤急的拍桌：“不能啊！！！”
　　话音刚落，屏幕上骤然腾起一片森白寒雾，霎时间吞没了所有游走的怪物。
　　丰鹤隔着显示器都不由打了个寒颤——那些接触到冰雾的怪物立刻僵在原地，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连骨髓都被冻结。
　　前方的怪物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却已化作冰雕。它们表皮凝结出厚厚的霜花，藤蔓纤维在冰层下呈现出脆弱的结晶状。当冰雾掠过监控镜头时，整个屏幕都爬上了细密的冰裂纹。
　　丰鹤再次震惊。
　　几分钟过去，此起彼伏的低吼声彻底消失。寒雾散去后，只留下无数具覆满白霜的冰雕，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原地。
　　夜风拂过，藤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愈发衬得四周死寂。月光冷冷地照在冰雕群上，那些怪物惊惧的表情像是被永恒定格，宛如一场诡异的冰雕展览。
　　洛里斯平静地拍拍掌心抚上的灰尘，冷声提醒：“让你的人进来把他们运出去。”
　　丰鹤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地猛点头，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忙摇头。他的脑袋像个不协调的拨浪鼓，发梢都跟着地甩动起来。
　　“那不行，禁区内不可测因素太多，进来的人越少越好。
　　你们还是想办法把他们送出去吧！”
　　洛里斯十分不耐地“啧”了一声，噎他：“那就让它们全都死在这吧。”
　　嘴上这么说着，洛里斯还是轻唤了尼塔斯一声，对方正出神，抬起眼看他。
　　“把他们送出去。”他命令到。
　　尼塔斯微微颔首，四周骤然涌起浓稠的黑雾。那些被冰封的怪物在黑雾的牵引下缓缓浮空，以各种僵硬的姿态朝禁区外移动。冰晶与黑雾交织，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待最后一座冰雕被移出藤蔓丛，两人默契地朝禁区深处走去。
　　靴底踩在藤蔓上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越往深处，藤蔓的颜色越发暗沉，表面开始浮现血管般的青色纹路。
　　禁区外，前来接应变异人类的队员看到被随意摆在藤蔓丛前的各种冰雕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