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藤蔓 通讯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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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这头陷入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在滋滋作响。
两人神色淡漠地扫视着眼前狰狞的藤蔓丛林，洛里斯略微倾身，眼眸中流转着审视的光泽。他随意地抬起手，指尖尚未触及藤蔓，丰鹤忽然惊呼出声：“别碰！！那藤蔓有毒！！”
但他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洛里斯的指尖正触在藤蔓边缘，黑色的黏液瞬间从皮肤触及之处渗出，包裹着洛里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盘绕着向手臂蜿蜒。
洛里斯波澜不惊地收回指尖，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正准备向全身蔓延的毒素。
通讯器里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丰鹤语速极快的自言自语：“——坏了坏了，又让费尔兰达抓到机会训我了。”
突然传来陶瓷杯打翻的声响，他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卧槽咖啡洒在主机上——”键盘敲击的声音戛然而止，转为手忙脚乱的擦拭声：“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别着急——我能解决我能……”
尾音未落，洛里斯指尖缠绕的黑色毒素已如潮水般退去。那些狰狞的毒纹在皮肤表面挣扎扭动，最终不甘心地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电脑监控画面上，毒素消退的轨迹清晰可辨——像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强行召回。
丰鹤：“？……这不合理。”
毒素消散的刹那，原本蛰伏在两人眼前的黑色藤蔓骤然暴起。
碗口粗的藤身如毒蛇昂首，在空中弓出危险的弧度，暗紫色尖刺全部怒张，渗出深黑色的毒液。
距离最近的几根主藤率先发难，带着破空声直取洛里斯咽喉，藤蔓表面的粘液在疾射中拉出蛛丝般的毒线！
然而眼看就要被来势汹汹的黑潮击中的洛里斯仍旧平静地打量着正向着自己袭来的刺藤，月光倒映在少年蔚蓝色的眼，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丝。
就在那奔涌的黑色藤蔓即将触及到他白皙的皮肤的一瞬，数道浓稠如实质的黑雾自虚空中窜出，如同巨蟒般绞上暴起的藤蔓。
那些雾气凝结成漆黑的锁链，每一节锁环都刻满古老的禁制符文，将张牙舞爪的荆棘死死禁锢在半空。
藤蔓疯狂扭动着，尖刺刮擦黑雾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突然所有锁链同时收缩，勒入藤蔓表皮，暗紫色的汁液刚渗出就被雾气吞噬。几根最粗壮的主藤在挣扎中破裂，碎屑还未落地就被黑雾腐蚀成细小的灰粒。
月光穿透雾气间隙，照出锁链尽头来源处的模糊人影。那人指尖微动，发丝在月光下被毒藤带起的细风吹得微微颤动。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丰鹤已经看呆了，他手中还攥着擦拭桌面的纸巾，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这红发少年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不禁感叹出声：“费尔兰达说你们有办法让通讯器在禁区内保持正常，我以为这就很牛逼了。”
洛里斯指尖轻抬，那些在黑雾束缚下剧烈挣扎的藤蔓骤然自燃。赤红烈焰轰然爆发，火势之猛将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昼。
警戒线外穿着墨绿色队服的人感受到身后猛烈袭来的热浪，转眼看到禁区方向刺眼的火光，发出一声惊呼：“着火了？！”
沈良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就听见队员怒骂：“肯定是那两个新来的！妈的，城里那么多人，他们就这么放火烧藤蔓！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说着，几个莽撞的队员就准备扛着消防设备往里冲，被沈良拦下了：“我们的任务是把守禁区边界，支援需要先向上级请示。”
一个队员咬牙，“现在向上级请示，等同意书下来，整座城都被烧没了吧？！他们不把城里的人当人看，咱们也当畜牲吗？！”
沈良沉声：“服从命令。”
金红色的火浪翻滚间，粗壮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扭曲，表面鼓起无数焦黑的气泡，继而爆裂开来，溅起漫天火星，一股浓烈的焦味扑面而来。
然而几分钟后，火焰竟莫名熄灭，原本冲天的火光在藤蔓的扭动中骤然减小，逐渐又变成了漆黑一片。
被焚毁的藤蔓化作漫天灰烬，在灼热的气流中盘旋上升。
未燃尽的火星混在其中，如同逆行的赤色星辰，明明灭灭地闪烁。
那些灰烬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偶尔碰撞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
每当有火星即将坠落时，就会突然亮起一瞬，随后彻底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远处的警卫队员紧皱着眉头，手指在通讯器上不耐烦地敲击着。他一边烦躁地瞥向燃烧的藤蔓方向，一边对着耳麦急促地说着什么，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耐。
申请前往支援的代码刚输入到一半，一只手从身侧探出，按住了他正在输入的动作。
队员抬头，那手的主人下巴点了点已经恢复成漆黑一片的禁区，沈良：“不用申请了，火已经灭了。”
此时不知道谁爆了一句粗口：“草，那俩新人到底要干什么？以为给黑藤烧个洞就能进去了？也太天真了吧！”
自昨日凌晨起，禁区内蛰伏的黑藤骤然暴动。原本尚存些许缝隙的藤蔓壁垒，如今已彻底封死所有通道。
那些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的藤蔓相互绞缠，表面突起的暗紫色尖刺分泌着腐蚀性黏液，将整座城市包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驻守队曾尝试用C4炸药开辟一小道通路——爆轰波确实撕开了直径三米的缺口，但转瞬间，更多藤蔓就从炸点地底疯狂窜出。
监控画面显示，那些新生的藤蔓断面处蠕动的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成网，不到十秒就将缺口重新封死。
果然，禁区内，原本被烈火灼烧地只剩下残骸的藤蔓正在飞速复原，更多粗壮的黑色藤蔓自地底生出，如同从炼狱爬上人间的恶鬼，在黑暗中扭曲增生，作势攻击。
尼塔斯默默往前站了一点，挡在洛里斯身前。
洛里斯神色淡然地注视着眼前狂舞的藤蔓，那些足有树干粗细的暗紫色荆棘在他眼中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杂草，指尖悠然跃起一簇不过寸许的金色火苗。
“喂喂喂！！洛里斯，你不能再烧了！！万一把整座城烧没了怎么办！！！”看到显示屏上洛里斯指尖燃起的火苗，耳麦里顿时传来了丰鹤尖锐的爆鸣声。
电脑前急得恨不得立马从屏幕中钻进去的丰鹤听见洛里斯轻轻“哦”了一声，刚坐回椅自上，准备松一口气，耳麦中就接着传来洛里斯玩味的声音：“那就把里面的人类全部烧死。”
丰鹤使劲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只是在开玩笑……
洛里斯也确实只在开玩笑。
因为就在那些狰狞藤蔓即将袭来的瞬间，忽然齐齐僵在半空。它们扭曲的尖端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下一秒，所有藤蔓如同臣民遇见君王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在洛里斯面前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最前排的藤蔓甚至伏低身躯，暗紫色尖刺尽数收拢，表皮上的黏液也迅速干涸。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凶性，温顺得像是被驯服已久的家宠。
丰鹤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我去？！你怎么做到的？它们怎么从凶猛野兽变成温顺小猫咪了！？”
洛里斯绕过挡在身前的尼塔斯，步履从容地踏入藤蔓丛中，淡淡：“只是让它们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不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啊！！”
那些看似仅包裹城市外围的藤蔓，实则早已将触须深深扎入城市肌理。
他们此刻正行走在由藤蔓构筑的密林之中。目之所及尽是盘根错节的暗紫色藤茎，粗壮的蔓条相互绞缠成拱顶，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地面完全被蠕动的藤网覆盖，每一步都踩在仍在搏动的植物组织上，鞋底会黏连起拉丝的荧光黏液。
两侧的藤墙高达十余米，表面布满呼吸般张合的尖刺。那些刺尖分泌的毒液在幽暗中泛着磷光，将整条通道映照成诡异的蓝绿色。
偶尔有藤蔓因他们的经过而痉挛，露出内里包裹的汽车残骸、半融化的防毒面具，或一些人体组织。
坐在办公室中，看到画面中这渗人的场景的丰鹤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片漆黑的藤蔓丛中，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藤蔓相互交错摩擦发出的黏腻的滑行声。
月光将两人交错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卷起黑藤稀疏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越往深处走，藤蔓丛中时而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低吼。
——听起来像是人类正在极其痛苦低吼、哀鸣。
洛里斯垂眸正了正战术手套，月光在少年的脸颊留下淡淡的皎洁，他漫不经心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坐在办公室正仔细擦拭桌面上洒出的咖啡的丰鹤“嗯”了一声，问：“什么？”
洛里斯：“这里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出藤蔓的。”
丰鹤想了想，说：“两个月前吧。”
“刚开始长在郊区，不多，也没这么大，所以城里人没怎么在意，就觉得稀奇，没见过黑色的蔓生植物。”
起初是几个到郊区野营的大学生发现了长在杂草中的一小株黑色藤蔓，其中一个植物科学专业的觉得稀奇，挖下来带了回去，准备养起来研究一下，结果第二天就失踪了。
是他的几个室友报的警，当地警方完全调查不到那个失踪的大学生的踪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在市中心找到了他带回去的那株藤蔓。
而且那株藤蔓被找到时，已经比普通的蔓生植物大上好几倍了，仅仅两天的时间，它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后来城内又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件，黑色藤蔓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的藤蔓丛已经和小轿车差不多大小了。
当地生态保护协会的人只把这些藤蔓当做外来物种，曾尝试人工销毁。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藤蔓生长的条件极其特殊，不需要泥土，不需要阳光，甚至不需要水，放在哪里都可以生长。
如果破坏了这种植物的根茎，其受损部位还会快速生出更多的支蔓，比先前的藤蔓更为粗壮。
他们尝试了许多方法，最终发现只有火烧可以破坏这种植物的再生能力，于是城中大规模的使用火器焚烧藤蔓。
但人力始终敌不过这些可怖的外来物种，藤蔓仅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占领着整座城市，有时白天刚焚烧过一片藤蔓丛，晚上就又会长出两片，三片藤蔓丛，源源不尽，生生不息。
有些较为敏感的市民在藤蔓封闭整个城市之前带着家人暂时躲到乡下，因而逃过一劫。那些没能提前撤离的市民，则被藤蔓生生拦住了出路，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至今生死不明。
156区联盟总部接收到请求支援的信号时，整座231区已经沦为藤蔓沼泽，城市边缘被藤蔓包围地密不透风，再也接收不到来自城内的任何讯号。
洛里斯眉峰微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藤蔓沼泽，他饶有趣味地眯了眯眼，“那就巧了。”
他声音极轻，随风飘散在漆黑的夜色中。
丰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问他：“你说什么？”
洛里斯停下脚步，没有出声。
前方的藤蔓丛突然剧烈晃动，窸窣声中夹杂着黏腻的蠕动声。那骇人的低吼不似任何已知生物，像是无数个声带在黏液里共振，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突然，藤蔓丛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藤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