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客》漓西刃锦

19、错位 是陆净若？

　　鸣一机构里面这些事李天骁完全没有跟翁姝说，怕脏了她的耳朵。

　　同时李天骁又觉得，就算孔一鸣要给自己什么“奖励”，只要自己拒绝，孔一鸣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在附中校内，他的目光渐渐留意起每一位经过他身边的女孩子，他总感觉下一秒，“奖励”女孩就会迎面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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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漪自然不知道这段日子李天骁的经历。

　　她和陆净若在一起，日子过得很纯粹。

　　在陆净若的帮助下，她开始能够看懂一些情感复杂的文艺片了。

　　陆净若告诉她，人的感受力是可以慢慢挖掘的，通过艺术的力量，人就可以逃离情感麻木的诅咒。

　　“当现实生活很痛苦的时候，艺术可以成为拯救人心的力量。”陆净若笃定地对李漪说。

　　李漪怀疑，陆净若刚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反复地观看这些老电影来治愈自己失落的心。

　　李漪觉得电影确实很奇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拍的片子留存至今，隔着屏幕，目睹他人的喜乐悲哀，仿佛自己也经历了一场别样的人生。

　　唯一有些不习惯的是，因为一些电影的场面太过令人印象深刻，导致李漪又开始变得多梦，梦里常是一些电影场景的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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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漪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和李天骁正经说过话了，李天骁好像也在回避着她。

　　一个周五下午，放学早，出校门的人群中李漪和陆净若拉着手，恰巧李天骁从他们身边走过，李漪望着李天骁的背影，他左手的石膏已经拆掉，至于是什么时候拆掉的，李漪并没有注意到。

　　李漪上前，主动同李天骁搭话：“你又去机构啊？”

　　李天骁回头，看见十指相扣的李漪和陆净若，他一声不响，往右侧方走去，远离了二人。

　　陆净若：“你哥好像有点高冷。”

　　李漪：“可能学习压力大吧，一个月三十天，他要么在学校，要么在机构，没见他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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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百名对于进了鸣一之后的李天骁来讲好像有点简单了，孔一鸣找他谈完话后的第二次月考，李天骁就冲到了前一百五十名。

　　孔一鸣很兴奋，以为是自己给李天骁的那个“诱惑”起了作用，他给李天骁发送过来一串号码，并告诉他，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兑奖”。

　　李天骁很烦闷，他现在处于一种状态，孤独、无趣又面临选择。

　　李漪似乎愿意跟他缓和关系，但她身边总是有那个令人讨厌的陆净若。孔一鸣和唐汤棠等待着李天骁加入他们的阵营，但李天骁却不愿自甘堕落到那种程度。

　　李天骁烦到不行，跑到李涵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到她还藏在房间里的烟。

　　李天骁没花多长时间就学会了抽烟，深夜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把书桌前的转椅推到窗台前，坐在那里看外头的月光，点燃一支香烟。

　　然后又想起从前李漪常来他房间的时候，她也坐在这把转椅上，来回晃晃悠悠，像一只活泼好动的小仓鼠。

　　难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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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骁知道了孔一鸣照片上的女孩是谁，因为第二次月考的时候自己恰好被分到和那女生一个考场。第一天考完的时候，李天骁特地等考场上没什么人了，靠近那女孩的考位上，看她的名字和班级。

　　周美懿，9班。

　　不得不说，那女孩真的很漂亮，黑色的披肩长发，女孩少有的凌厉的五官，很有攻击性的长相，像是一些宫斗剧里祸国妖妃的角色，每次进考场，全考场的男生都睁大眼睛盯着她看。

　　月考最后一科考试，却没见到周美懿来。

　　出考场的时候，李天骁听到旁边两个男生议论。

　　“双凤今天怎么没来考啊？”

　　“谁知道呢？我一会儿去问问我兄弟，他和赵无革还有畅炘在一个考场，要是都没来，哈哈，那就是回家玩3｜P去了吧。”

　　李天骁又听到了自己听不懂的话，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找人去问，他总感觉，越问就越会知道很多他不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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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做梦了。

　　李漪感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有微微的烛光，影影绰绰，却不知点燃在哪个角落。她穿着棉布材质的白色罩裙，是伯格曼《呼喊与细雨》中女主角所穿的那种具有古典风格的欧式睡裙。

　　宽大的睡裙遮蔽她的视线，但她感到支起的睡裙下有个人，一个男人，在舔｜舐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亲吻自己敏感的器官。

　　她的喉咙不禁发出一种娇媚的声音，表达她对这种舔｜舐的难耐，但李漪又感觉这不像自己的声音，至少不像她平时能发出来的声音，也许是梦让声音也变质。

　　那男人的动作不停，似乎还想更进一步，往更深一步去。

　　“不，不要。”

　　李漪听到，一个声音说出这句话，“妮妮，把腿张开好吗？”

　　“妮妮？”

　　白色睡裙被放下，原来是陆净若，他欺身向前。

　　半夜四点，李漪从梦中醒过来，身体燥热，一身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打湿。

　　是陆净若？还是李天骁？梦中的主角她分不清楚。

　　但知道她小名的，只有李天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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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假期，陆净若又来找李漪，两个人约好要去逛市里的一个艺术展。

　　李天骁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处，看到李漪上了陆家的车，抽完一支烟，他大力地把窗帘拉上，整个房间又回归黑暗。

　　李天骁百无聊赖，整个人大字形躺在床上，感到自己的人生空落落的，毫无目标。

　　用孔一鸣的话说，他的欲望不够强烈，所以行动总是迟缓。

　　李天骁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和李漪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一次李漪大深夜未归自己给她发过去的消息，和罗子皎的对话是他给自己发的一些球赛的视频，还有问他的手伤好没好。

　　李天骁点开罗子皎的朋友圈，看到他好像又换了个女友。顿时感觉到在移情别恋这件事情上，罗子皎和李漪同样擅长。

　　球队的群聊并不怎么活跃，也许是建了新的群，他这个外人才能留在这个旧群里。

　　翻着翻着又看到了孔一鸣给他发的那个电话号码，周美懿那张美艳的脸又在他眼前浮现。

　　李天骁把号码复制到拨打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喂？”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

　　李天骁没有说话。

　　“你好，请问是谁？”女声接着追问，

　　李天骁感觉手心冒汗，立即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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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漪坐上陆家的车，透过车窗能看到李天骁的身影站在窗台前，好像在抽烟。

　　的确，最近的晚饭桌上李漪好像能闻见一股烟味。

　　李漪怀疑翁姝也能闻见，只是和她一样，假装不知道。

　　李漪很想问李天骁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何不食肉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无理想，不上进，每天只想做个富贵闲人。

　　李漪知道李天骁一直很有进取心的，虽然是私生子，但他毕竟是跟李伟华姓的，将来有机会接手家里面的一部分生意，当然，前提是他能争得过他那两个姓郭的大哥。

　　李漪自知来路不正，不应该活得太显眼，所以随波逐流也没关系，大不了像李涵一样，离开家就不再回来，也不去肖想李伟华能多重视她们，分给她们什么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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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陆净若走在艺术馆里，装置艺术大多稀奇古怪，不过其中也有不少李漪喜欢的作品。

　　艺术馆中心的位置做了挑高，专门留给一个大型作品，那是一堆大型的彩色的绳索堆起来的装置，底下堆成小山的形状，其中最粗的那根，一直向上延伸，大约有20米长。

　　从底下往上看，整个装置像一片白色的天空抛下来一根秘密绳索，好似一种诱惑，只要沿着绳索往上爬，就能通往一个幸福的王国。

　　李漪站在那里，仿佛能看见自己那渺茫的未来，如果未来需要沿绳而上，那她又该如何抓住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呢？

　　这个艺术品的确能激发人太多的遐想。

　　因为是周末，艺术馆的人不少，不知不觉，李漪和陆净若走散了。

　　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总还能找到彼此。

　　在艺术馆的某一个角落，李漪看到一件陶瓷制品，名字叫《双生子》，主体是两个拥抱着彼此的人，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

　　背过身去，其中一人笑着，另一人则眼角带泪。

　　李漪读出了这个作品的隐喻，当两个人靠得太近，反而更有可能读不懂彼此了。

　　好像……

　　好像她和李天骁。

　　在做了那个梦之后，李漪的头脑一直很混乱，她有些分不清。如果说陆净若出现在她梦里，是因为她喜欢他，那李天骁呢？她一直以来对李天骁的感情，难道也是喜欢吗？

　　在李漪尚未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以前，她以为自己会和李天骁永远在一起，但又永远不会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人会纠缠到死；永远不会在一起是也是因为是兄妹，他们无法相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相爱。

　　可现在她已经知道她并非李伟华的亲生女儿，她和李天骁并没有血缘关系，那是不是逻辑可以逆转呢？

　　或许，她和李天骁不再是兄妹，就可以相爱，可谁又能保证这种爱会足够持久呢？能像血缘关系那样绑定一生？

　　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任何承诺，就像蓝玉心说的那样，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是不可以的。

　　李漪望着那尊陶像出神。

　　或许该告诉李天骁真相？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李天骁喜欢她吗？他会愿意为了保护她，而永久守护这个秘密吗？李漪又觉得无从验证。

　　从洪涛那件事可以看出，李天骁在保护李漪这件事上做不到极致，所以李漪对他的信任才逐渐褪去了。

　　但要李天骁永远保护自己似乎也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李漪啊李漪，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强大起来呢？她在心底问自己。

　　“你在这里啊。”

　　陆净若找了过来，打断了李漪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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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的第三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李天骁和李漪的关系好似降到了冰点，在李天骁对李漪的求而不得中，在李漪对李天骁的难以托付中，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产生了错位。

　　与此同时，李漪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个梦并非是无由来的，它象征着李漪逐渐走向性｜成熟的必由之路，提醒着李漪，她身体深处的某种渴望早已生根发芽，很难再压抑下去。

　　李漪委婉向陆净若表达了自己的那种需求，问陆净若愿不愿和自己尝试着去做那事。

　　陆净若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说，一切的事情到了该发生的时间节点都会水到渠成，言下之意是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