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客》漓西刃锦

18、鸣一 一定要变狠

　　李漪问陆净若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陆净若说三个，邵雪是最后一个。

　　李漪又问陆净若和邵雪做过什么，陆净若说他们就接过吻，谈了没一个月就分手了。

　　陆净若又反过来问李漪。

　　李漪说自己就谈过一个，也就接过吻。

　　陆净若问是他认识的人吗？

　　李漪迟疑了一会儿，说他并不认识，是一个叫罗子皎的，现在在二中。

　　李漪扯起谎来面不改色，罗子皎就这样担了虚名。

　　那天他们俩正凑在一起看一部爱情片，男女主角的激吻让李漪也生出了点渴望，于是她主动向陆净若索吻。

　　李漪才发现陆净若的吻技很好，比从前那位只知横冲直撞的强上不少。

　　过后又埋怨自己，为什么总想起一些早应该忘掉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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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骁放弃了篮球队，然而由于手伤，功课落下了不少。

　　附中的学习进度一天赶一天，不等任何人，李天骁这段时间的学习就有些吃力了。

　　翁姝看出儿子压力过大，并且又觉得附中的课程都是大班，照顾不到李天骁个人的进度，于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了个全市顶级的名师机构，找了关系想把李天骁送进去。

　　翁姝亲自带着李天骁去拜会那位叫孔一鸣的名师。

　　据说，孔一鸣以前在附中带过八年的高三班，后来浙江一所名校要挖他，他去待了两年，不习惯那边的气候，于是又回来，自己开设了精英机构，用的全是名师，招学生也很挑剔，既要看学生的家庭条件，又要看学生本人的资质。

　　资质好的学生会被放到一个叫清北班的班级，冲刺全国顶级名校。

　　翁姝想让李天骁出来上课也是为了能更有机会让他冲击清北。

　　这个叫“鸣一”的机构直接在权赢大厦租了一层楼，一层楼里被划分成二十余个小房间，还有四五个大的教室，看样子是以一对一的课程为主。

　　翁姝和李天骁先被一个长相漂亮的前台带往对应的小房间，房间内东西很少，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台显示屏极大的电脑。

　　两个人等了一阵，其间前台小姐姐进来给他们送水，柔声说：“请再稍等一下，校长很快过来。”

　　等了很久，小房间的门才终于被推开，李天骁看向那位校长。

　　孔一鸣的个子出奇的矮小，并且还有些秃顶，李天骁估计他一米六都不到，他的身材也极其瘦削，和他握手的时候，李天骁甚至被他手上的骨感惊讶到。

　　李天骁很少见到这样外貌的老师，附中大部分老师个人形象都不差，这位孔校长真的是附中出来的吗？

　　“久等。”

　　“没有没有，孔校长，真是麻烦您啦，现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要加人，实在是冒昧了。不过孩子最近在附中学习压力太大，怕一时落下来之后难跟上，主要还是怕最后影响高考。”翁姝热络地说着。

　　孔一鸣笑一笑，“孩子之前的成绩单我都看了，在附中的成绩还是可以的嘛，不过要冲刺清北，还得加油啊。”

　　李天骁完全没在听他们聊什么，他的注意力都被孔一鸣的秃头吸引走。

　　不久后，孔一鸣和翁姝谈了谈中途插班的价格，一般的学生都是暑假前就聊定了这学期的课程和讲师，像李天骁这样中途进来并且成绩又不算太好的，自然要加钱。

　　翁姝也不多讨价还价，两人很快就达成共识。

　　出去的时候翁姝还特意让李天骁去和校长握个手。

　　李天骁主动向前，孔一鸣仰视着比他高出不少的李天骁。

　　“小伙子，很帅气嘛，好好加油啊，不要辜负你妈妈的期望。”孔一鸣拍拍李天骁的胳膊，咧着嘴笑着，发出一阵难听的声响。

　　不知为何，李天骁对这位孔校长的观感不是很好，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以貌取人了。

　　回家的车上，李天骁问翁姝：“李漪不来这补课吗？”

　　“她来干嘛，她不是忙着跟陆家大少谈恋爱吗？”翁姝无所谓地说着。

　　“谈恋爱也不能耽误了学习呀，我看她最近的考试排名也很一般。”李天骁这样说是想让李漪也来鸣一机构，这样他还能常常看见她。

　　“她自己说的，附中课业重，压力有点大，就不额外补课了。”

　　“压力大不是更得学吗？”李天骁反驳着。

　　“哎呀，你关心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她将来嫁个好人家就行。而且鸣一不大招女孩，除了成绩特别好的。”

　　李天骁第一次听说补习机构有这种规矩，学习难道还分男女吗？

　　不过仔细想一想刚刚在鸣一里面，看到的学生和老师确实大多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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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漪知道李天骁要去校外额外补课，她没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是翁姝偷偷给自己儿子开小灶。

　　李漪是自己不想上太多课，她宁愿读一读喜欢的小说，或者和陆净若一起看看电影，而不是去记公式和不停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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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鸣一机构的师资的确很不错，李天骁刚学了一个月，成绩就提高了不少。

　　机构里面偶尔也有班课。

　　翁姝提醒过李天骁，来鸣一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圈层比附中还要好上不少，他可以在这里多交往些朋友，而且这里男孩子居多，大家也许会更聊得来。

　　李天骁倒并不很在意，两个月了，除了一个叫唐汤棠的胖男孩主动跟他搭话外，他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甚至他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些古怪，附中的学生内卷学习，成绩好了就会分外开心。然而这里的同学学习成绩都那么好，但每天却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倒欠他们两个亿。

　　唐汤棠也是高干子弟，不过家里人不希望他未来从政，只要他平安富贵过一生，所以特意取了叠字。

　　李天骁问唐汤棠：“在这待久了都这样吗？怎么感觉大家都不是很快乐的样子。”

　　唐汤棠神秘地笑笑，“成绩好不算什么乐子，成绩好能拿到的奖励才是乐子。”

　　奖励？是家里人给的奖励吗？

　　“什么奖励啊？”李天骁不解。

　　“你来了快一个月了吧？”

　　“对呀。”

　　“一个月的时候校长会找你谈话的，如果他喜欢你，就会给你一点奖励。”唐汤棠自以为俏皮地眨眨眼，然而他脸部肥胖，肉都挤成一团，在李天骁看来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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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一鸣果然找他谈话了。

　　秃头又矮小的孔一鸣把李天骁叫到他那精心装潢的“校长办公室”去。

　　李天骁进屋，看见孔一鸣背后的白墙挂着一幅巨大的写着“上善若水”的书法作品，房间内烟雾缭绕，应该是孔一鸣点的熏香，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古怪。

　　“天骁来啦，坐吧。”

　　李天骁坐在孔一鸣对面的那张黑色皮质大椅子上，有些拘谨地看着孔一鸣。

　　“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还可以吧，老师教得都很好。”李天骁实话实说。

　　“教得好就能帮上你吗？”

　　“嗯？”李天骁有些不解。

　　“天骁，你觉得成绩好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呀？”

　　“嗯……好好上课，努力写题？”

　　“对也不对。”孔一鸣神秘地笑着，仿佛对什么事情胸有成竹。

　　孔一鸣接着说，“你的背景我稍微了解一些，你在附中这么多年，成绩虽然还行，可始终算不上顶尖那一批，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天骁摇摇头，实在不知道孔一鸣把他找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要帮助他认清自己的学习能力不足的事实吗？

　　“我教书二十六年，见过无数能考到全国Top级名校的优秀学子，其中不乏日后大有作为的人，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性，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想。”

　　“大部分学生智力水平和理解能力相去无几，但能考上顶级学校的，欲望都很强大，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做到了‘狠’。”

　　“什么意思？”李天骁有些听不懂。

　　“你未来要去的地方，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学，重要的是你未来人生的主场。政坛、生意场甚至学术圈，那都是成千上万人挤破脑袋去抢饭吃的地方，不够狠，太把别人当人，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

　　李天骁很专注地听着，感觉孔一鸣真的很想要教会他一些什么。

　　“这也是我创办鸣一的初心，不是帮助本就聪明的人学得好，而是帮助有欲望的人成为最聪明的人。你作为一个男人，将来可太多事情要忙了，不狠怎么能成事。”

　　“可是，一定要变狠才能变强吗？”

　　孔一鸣笑着，像是嘲笑李天骁从小养尊处优而养出来的理想主义，他不回应李天骁的问题，而是转了个方向。

　　“李天骁，我问你，你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李天骁低下头，迟疑着，看到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疤，也许要跟随他一生。

　　“我想要，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不希望她去喜欢别人。”

　　“再简单不过的愿望。”

　　孔一鸣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相册合集。

　　李天骁凑近一看，里面全是女孩的照片，有穿着正式的证件照，也有化了浓妆的艺术照，有穿着校服裙的年轻女孩，也有穿着紧身吊带裙的成熟女性。

　　“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口中喜欢的人，本质上来讲，和这些女孩没有区别，是一样的。你信不信？”

　　“您这样是对别人的一种侮辱。”李天骁有些生气，孔一鸣居然把李漪和其他女孩相提并论，但是他忽略了孔一鸣并不知道他口中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孔一鸣随手点开一张图片，展示到李天骁眼前。

　　“她，够不够漂亮？还是你们附中的学生呢。如果你现在开始喜欢她，我明天就可以让你得到她。”

　　那张图片上的女孩的确很漂亮，有些眼熟，李天骁确实在校园里见过她。可是，附中的学生怎么会成为孔一鸣照片里的人呢？那所谓的得到又是指什么呢？

　　“天骁，附中下一次的月考，如果你能进前两百名，她就是你的奖励。当你得到了她，你就会忘掉你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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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骁去找了唐汤棠。

　　唐汤棠正在市里一家新开的网红炸鸡店大快朵颐，面前摆了五六盘不同口味的炸鸡。

　　李天骁坐在他对面，没什么胃口。

　　“怎么样？老孔找过你了。”唐汤棠嘴里嚼着炸鸡，又喝一口冰镇的可乐，含糊着问李天骁。

　　“是。他找我说了很多很奇怪的话。”

　　“怎么，他也让你看视频啦？嘿嘿。”唐汤棠咀嚼的动作没停过，同时发出略显猥琐的笑声。

　　“什么视频？”

　　“女人的视频呀？能玩的东西可多了，你不知道？”唐汤棠嚼着鸡腿看坐得端正的李天骁，仿佛有些震惊。

　　“不感兴趣。我来是想问，孔一鸣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一个机构校长，为什么说出来的话都那么奇怪。”

　　“害。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来解放我们的心灵，帮助我们获得通往成功的新动力的。其实嘛，实在话讲，老孔有点像个拉｜皮｜条的。”

　　“啊？”

　　“他以前在附中做高三班主任那几年，就靠这个办法治住了好多学生，他们班清北率很高的。”

　　“靠给学生介绍女人？”李天骁大跌眼镜，难以置信一个受那么多家长所托的名师，居然是这个样子。

　　“对呀，所以后来他被家长举报，被赶出附中了。说是什么被浙江名校挖走，其实都是托词。”

　　“那现在鸣一的家长们，都知道他这样吗？”

　　“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不过这都无所谓。家长把人送过来，只是想让小孩冲击名校。至于怎么冲击的，他们也懒得管。反正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那些女人也是收钱的，你情我愿的事。”

　　唐汤棠非常无所谓地回答李天骁的问题，心里面想这兄弟真是啥也没吃过没见过。

　　“李兄，你该不会，还没和女人玩过吧？”

　　李天骁面色一红，听唐汤棠的语气，好像他这样童男子的是机构里的少数。

　　“还是得多玩一玩呀，男人要长大，就得过女人这一关呐。不过，无论什么时候，记得带｜套。”唐汤棠挑了挑眉毛，像是给李天骁上了一课后的满足。

　　李天骁想不通，眼前这个唐汤棠明明和他同岁，却以一个长辈的口吻来和自己说这事。

　　他也不懂孔一鸣和唐汤棠的逻辑，难道男人的长大首先是从学会玩弄女人开始吗，这算什么奖励？

　　唐汤棠还给李天骁看了一个视频，说是孔一鸣额外给他们几个“心腹学生”的。

　　视频里的女孩光着身子，被拍摄者狠狠地在脸上抽了一巴掌，转过脸来嘴角居然还带着讨好的笑。

　　“这女孩好像是附中的，你认识吗？”唐汤棠抽过一张纸巾，擦擦嘴角的炸鸡屑，一副吃饱喝足满意的样子。

　　“不认识。”李天骁起身离开了。

　　其实他认出来了，这女孩就是孔一鸣给他看的照片上的女孩。

　　看来孔一鸣承诺要给的“奖励”的确存在。

　　李天骁很不解，为什么附中的这位女孩子会心甘情愿成为孔一鸣的一枚棋子呢？难道真像唐汤棠所说的，是为了钱？

　　李天骁不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事情，这个晚上，他失眠了很久，脑子里都是这些人，孔一鸣，唐汤棠，还有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