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客》漓西刃锦

17、嫉妒 学长学姐好

　　陆净若的小妹平时都养在她外婆处。

　　陆净若父亲身居高位，每日忙碌得很，根本照看不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虽然想再娶，但总也寻不着合适的，于是只能把孩子送到外婆家。

　　陆净若大概一个月会有两次去见他小妹，李漪问自己能不能一块儿跟去，陆净若说当然可以。

　　那小女孩也剪一个蘑菇头，脸圆圆肉肉十分可爱，见到李漪的时候就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姐姐，我的和你一样诶。”

　　李漪被萌到不行，问陆净若能不能把孩子偷回自己家。

　　陆净若作势要把李漪抓起来，小妹就跑到李漪身前，试图护住她：“不要抓姐姐。”

　　陆净若的外婆和外公都是很和善的人，看得出来都是退休的高级知识分子，看向李漪和陆净若的目光都是满意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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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姝时不时会来打探一点李漪的恋爱进展，但是她先问的是李天骁。

　　李天骁似怒非怒说一句“我不知道别人的事”，翁姝自然只能直接去问李漪。

　　“妈妈想问你，你和那个小陆同学最近怎么样呀？”翁姝淡定地喝着茶，试探性问道。

　　“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怎么可以，他喜欢你吗？”

　　李漪觉得陆净若并不喜欢她，两个人只是聊得来而已。不过她好像有点喜欢上陆净若了，他有样貌，有才华，因着失去母亲又多有一重柔软、破碎的感觉，和这个年纪那些傻里傻气的男孩子不一样。

　　“你们两个谈恋爱可以，但是女孩子，现在还是高中生，一定不要做越界的事。”翁姝若有若无地提醒着。

　　李漪只能点点头，说自己会把握好界限。

　　翁姝知道，陆家位置之高不是李漪这种出身能攀得上的，也就只有校园恋爱才会给李漪这种样貌美丽的私生女一点机会。

　　当初她用心培养李涵，也是想让她趁着学生时代找个条件不错的，奈何李涵不中用，没想到如今李漪却很聪明，知道什么男人是好，什么男人是坏，翁姝竟生出点欣慰的情绪来。

　　放暑假了，翁姝问李漪能不能把陆净若带到家里来吃顿饭，算是打打照面。

　　李漪怕尴尬，就问陆净若能不能把他小妹一块带过来玩，陆净若倒很乐意。

　　翁姝特地请了两个私厨过来准备席面，饭桌上对陆净若嘘寒问暖，只差没把陆净若供起来，还特意把李天骁拎出来，说李天骁作为李漪亲哥哥，三个人平时多多相处，彼此帮助。

　　翁姝自然绝口不提李漪和李天骁不是一个妈生的事实，反正现在李漪住在她的家里，就算她女儿吧。

　　李天骁不太喜欢翁姝这副谄媚他人的面孔，陆净若和他们一样都是小孩子，却被翁姝安排到主座。

　　李天骁怀疑李漪是不是看中陆净若家世才跟他谈的恋爱，只是这种话问出来必然伤脸面，宁愿不问。

　　陆净若小妹年纪还小，不知事，来到他们家对好多东西都挺好奇。

　　喝茶的时候，陆净若为防止小妹窜来窜去被红木家具磕碰，就把她抱在怀里，久了之后，李漪像怕陆净若抱累一样，又把小妹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李天骁不声不响看着他们的动作，活像亲昵的一家三口，自己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于是有些失态地站起身来，“我还要温书，先回房了。”

　　“客人还在这儿呢，你……”翁姝想拦住他，奈何李天骁走得决绝，于是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笑。

　　陆净若倒不在意这个，他一向不拿架子，而且他以为李漪和李天骁关系不是太好，所以李天骁才不待见自己。

　　吃完饭，喝完茶，李漪要带陆净若和他小妹在青山客里逛逛。

　　青山客里小猫依旧很多，她特意带了猫食，陆净若陪她散着步，喂着猫，小妹则跑前跑后，时而在他们身后，时而又超过他们，三个人都很放松。

　　走着走着又绕到了从前的家，她和蓝玉心的家，像是久未有人打扫，庭院里的杂草长得很高。

　　李漪问陆净若要不要进去看看，陆净若不太了解她从前的事，看见李漪输密码开了那栋别墅的门，有些诧异。

　　“也是你家的房子？”

　　“是我以前的家，和我原来的妈妈住了十几年的家。”

　　“那刚刚的？”

　　“刚刚那个不是我亲生妈妈，我亲生妈妈跑路了，所以我被送去那边。”多的李漪就不太愿意讲了。

　　陆净若不大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李漪不主动说的，他也不会问。

　　李漪走进那个从前的家，离开了得有大半年的时间，再回来感觉一切都挺陌生。李漪知道家里面值钱的东西李伟华大概已经都收走了，剩下不太好动的家具都还在原地，用白布好好地罩着，避免积灰。

　　李漪看着白晃晃的屋内，心情有些沉闷。

　　小妹在屋内胡乱走着，成片的白色在她眼里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令她兴奋，她用自己的小手掀开了一张白布的一角。

　　“哥哥，钢琴。”

　　钢琴还在。

　　李漪想起来从前有段时间，蓝玉心忙着给李漪培养兴趣爱好，以和李天骁竞争。奈何李漪不大吃的了练琴的苦，钢琴没学一阵就放下了，不过价格昂贵的琴无处可去，只能一直摆在大厅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哥哥，弹钢琴，弹钢琴。”小妹跑过去牵陆净若的手，把他往钢琴椅上拉。

　　陆净若倒也不推脱，用眼神询问李漪自己能不能弹。李漪点点头。

　　陆净若坐下来，问小妹想听什么，小妹晃着脑袋想了想。

　　“那个，那个，妈妈最喜欢的那个。”

　　小妹从未见过妈妈，陆净若平时只能给她弹一些曲子，告诉她这是妈妈喜欢听的，算是弥补。

　　陆净若打开琴盖，轻轻试了一段音。

　　钢琴因为长期没有调音，音准不大好。

　　陆净若并不介意，开始弹奏。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修剪得很干净。事实上陆净若整个人都有些白得吓人，李漪见到小妹之后才知道应该是基因遗传的缘故，兄妹俩都是冷白皮。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的时候给人一种天生艺术家的感觉，李漪听得很认真。

　　陆净若弹奏的是张学友的情歌《只想一生跟你走》，他妈妈会粤语，生前很喜欢弹唱一些粤语老歌。陆净若粤语并不标准，但也听得过去，至少李漪听着不突兀。

　　【共你有过最美的邂逅

　　共你有过一些风雨忧愁

　　共你醉过痛过的最后

　　但我发觉想你不能没有

　　在你每次抱怨的眼眸

　　像我永远不懂给你温柔

　　别再诉说我俩早已分手

　　像你教我伤心依然未够

　　但你没带走梦里的所有

　　让你走为何让你看不透

　　但求你未淡忘往日旧情

　　我愿默然带着泪流

　　很想一生跟你走

　　就算天边海角多少改变

　　一生只有风中追究

　　不想孤单的逗留

　　但求你未淡忘往日旧情

　　我愿默然带着泪流

　　很想一生跟你走

　　在我心中的你思海的你

　　今生不可不能没有】

　　陆净若声音低哑温柔，唱不出歌神张学友那种精致的腔调，但在这个被白布包裹的大厅里，在这个李漪曾经的家里，他的歌声唱出了李漪的心事。

　　于是李漪向前，坐到那长长的钢琴椅的另一边，看着陆净若的棱角分明的侧颜，轻声问：“净若，我好喜欢你，你要不要真的跟我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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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为何要向陆净若表白这件事，李漪必须承认，那个时刻陆净若的侧脸与当初坐在她左手侧认真写题时李天骁的侧颜有七分相像。

　　但是李漪并不认为自己是要拿陆净若做李天骁的替代品，这两个人还是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陆净若文艺、苍白，外表生人勿近，内在柔软贴心；而李天骁阳光，开怀，人缘好，脑子里都是光明前途和家族大业。

　　李漪喜欢陆净若不是为了去追寻李天骁的对立面，而是在陆净若身上看到了很多与自己共通的气质，那一部分是李天骁这样还未开窍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过去，李漪常用若即若离的手段折磨李天骁，试图让他感受到些许痛苦，但现在李漪发现，与其努力给李天骁人造痛苦，不如直接选择早已经历人生大痛的陆净若吧，这样她和李天骁都可以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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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的尾声，对阵华中的比赛，李天骁终于得到了一个上场机会，他跑到自己的对位位置上，要抗衡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大个子，这人好像叫陆什么的，上场的时候李天骁瞟到他的球衣名字。

　　华中的球风有些黑，之前这个陆什么垫脚把李天骁一个队友的脚腕扭伤。

　　这个大个子现在就在李天骁眼前，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

　　那陆什么嘴里不干不净，骂的脏话格外难听，李天骁尽量屏蔽掉，专注在防守上。

　　对抗开始了。

　　球传了几次始终找不到出手的时机，终于李天骁得到一个合适的身位，接住篮球往板下冲准备出手。

　　李天骁跳起来，在空中把那篮球往它应去的位置送，没想到那陆大个子跳得更高，生生要把李天骁往下拽。

　　李天骁试图躲过去，但还是遭受那陆大个子狠狠一击，落下来的时候李天骁忘了规矩，一只手臂压在下方。

　　他痛极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知躺了多久。

　　一群队友围上来，队医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李天骁手臂骨折，被扶下了场，送去医院。

　　李天骁左手被石膏固定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教练和剩下的队友还在场上奋战，自然还无暇顾及他这边。

　　他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手疼得像碎掉，无助地看着天花板，试图通过数吊灯上的穗穗，缓解自己那只废手带来的疼痛。

　　“天骁啊，你怎么样啊？”翁姝大声疾呼冲进病房来。

　　今天她原本是在市中心约了一位女领导美容加购物，一接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

　　翁姝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看怎么可怜，恨不得冲回篮球场把那个撞伤李天骁的混蛋给揪出来打一顿。

　　李天骁拦住了，说篮球场上碰撞是常有的事，也不能完全把责任归到对手身上。

　　“骁骁，听妈妈的，咱们退出篮球队好不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妈妈怎么办呀？”翁姝紧握李天骁右手，像是生怕这只手也伤掉一样。

　　李天骁本想拒绝，后来又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打篮球，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没留下多少，好不容易上次场还把手给伤了，或许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好，我会和教练说的，不打了。”

　　翁姝看见自己儿子如此听话，更是心疼得不行。

　　李天骁还得住院两天再回家，翁姝周一要去学院里上课，千不舍万不舍也只能先回家休息，把家里一个阿姨安排过来照顾他。

　　夜晚，阿姨睡在不远处的陪护床上。

　　李天骁轻咳两声，阿姨以为李天骁渴了，忙过来送水。

　　李天骁向阿姨问：“李漪呢？”

　　阿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疑惑了一会儿之后才知道李天骁问的是他妹妹。

　　“我出门的时候三小姐刚从陆家回来，她说自己来了也帮不上忙，就不来了，等你回去。”

　　李天骁一开始心里不是滋味，但又听到“等你回去”四个字，反复揣摩，也不知道李漪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想了半晌，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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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的迎新晚会，他们高二的学生给高一的表演，陆净若被安排了一个钢琴节目。

　　每个班抽了十五个人来做观众，李天骁和几个班里的男生坐在第四排，不近不远，位置挺舒服。

　　李天骁手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左手腕时不时还疼着。

　　陆净若弹唱的是一首《囍帖街》。

　　【忘掉种过的花

　　重新的出发

　　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

　　尘封的喜帖

　　你正在要搬家

　　筑得起

　　人应该接受

　　都有日倒下

　　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

　　永远也不差

　　就似这一区

　　曾经称得上美满甲天下

　　但霎眼

　　全街的单位

　　快要住满乌鸦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

　　大概不需要害怕

　　……】

　　观众里女生们小声议论着台上那个少年，看样子不少人都对陆净若有好感。

　　男生们则是不大认真，插科打诨，挑陆净若的刺儿，说他粤语不太标准。

　　李天骁听不懂粤语，但他不得不承认，陆净若声音很好听，专注的表情，灵动的双手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有魅力，好似舞台上的王子。

　　李天骁视线扫过，看到李漪站在舞台右侧的上场处，怀里捧着一束花，应该是一会儿要上场给陆净若献花。

　　一曲罢，陆净若站起来，上前两步向观众鞠躬。

　　掌声雷动。

　　工作人员示意李漪可以往上走，李漪捧着花上台，

　　李天骁这才注意到李漪穿的是一条很漂亮的黑色连衣裙，戴一串细的珍珠项链，和陆净若的黑色西装很配。

　　李漪献上花，两人礼貌性拥抱过后，李漪笑盈盈地下台。

　　李天骁左手伤着，没办法鼓掌，只能右手轻拍左手，让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黯然融进观众的掌声之中。

　　李天骁听见前排应该是高一的学妹说，“学长学姐好般配呀，真羡慕！”

　　左手的疼痛又发作起来，或许该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