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名利场》WOHG64

17、命运 周霖是

　　周霖是管衡同校的师哥，从上学起他们关系就不错，现在配合起来也不必花时间磨合。听到管衡问起，他直说道：“技侦肯定也把通话记录发给你了吧？我们经过对比发现，4573出现的基站范围和美梦的流通区域高度重合。”

　　他环视一圈，从管衡桌上抽了根中性笔。

　　管衡眼皮都没动一下，伸手往后一摸就摸出了一张天城市的城区规划图。他将这张地图往桌子上一扔，张安世顺手压了压地图的边角，让它铺得更平整。

　　周霖抬手在新北区民生路与长河路的交叉处画了个圈：“1129案的时候，我们抓到了几个贩毒链中下游的销售，但是供货渠道和上游来源还没有打掉。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情况，美梦的集散区域主要集中在这里。”

　　林燕飞看着地图上的圈：“4573所在的基站范围也在这里。”

　　张安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明晚。”周霖放下笔，顺手摸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十分明显，“你们来吗？”

　　“来。”管衡说，“我请示一下陆局。如果4573是吴家雄的上线，那明天我们也得过去。”

　　周霖毫不意外：“行，我跟我们李局说一声。”

　　陆栖左看看，右看看：“说完了？没事了？今天是不是能准点下班了？”

　　林燕飞看了眼时间，小声提醒道：“陆哥，已经18:09了。”

　　市局的下班时间是17:30，现在走只能说是不用继续加班，跟准点下班的关系就像死了的前任一样——没有任何关系。

　　管衡无语地说：“你又不归我管，要走就走。”

　　现在所有的方向他们都调查过了，要么陷入了死胡同，要么需要时间等结果，继续再这里耗着没有任何意义。

　　管衡：“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张安世看了眼电子钟，高兴溢于言表：“今天正好能回去陪陪我姑娘，她前两天还说只有生病能看见我呢！崔姐，你儿子是不是也要放学了？”

　　崔万霞笑了笑，边收拾东西边说：“小书今年初四，晚上七点才放学呢。”

　　“崔姐，我来弄吧！”林燕飞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资料，“您早点下班多陪陪家人，不像我，回去了也是躺宿舍。”

　　崔万霞没有跟她抢，拎着包往外走：“还是我们小燕贴心。老张，你上次说那家面包店……”

　　办公室里唯二有家室的人潇洒离去，剩下一窝单身狗。

　　陆栖看了看管衡，又看了看周霖：“咱哥几个也好久没聚了，吃一顿？燕啊，你来不来？”

　　林燕飞眼里闪过期待：“去哪吃？”

　　陆栖：“食堂。”

　　林燕飞：“……”

　　林燕飞：“算了，您几位去吧，我跟我闺蜜约饭了。”

　　“衡啊，你也别看手机了。”陆栖被拒绝了也不意外，像林燕飞这种小年轻抗拒食堂已经成为本能了，等她过了每月还房贷车贷的生活就知道食堂是多么美好了。

　　他招呼了一声管衡，上手就拖着周霖往外走：“这个点还不吃饭，一会儿低血糖犯了我就把你挂大厅展览，领我们科室的实习生都来参观。”

　　管衡关掉了微博的抽奖页面，回了句：“给我报工伤就行。”

　　林燕飞将资料整齐地码好，看了眼管衡：“师父，你还不走吗？”

　　“马上。”管衡站起身，“你先走吧，我锁门。晚上出行注意安全。”

　　林燕飞说了一声“知道了”，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口。她到底还年轻，哪怕本性不是陆栖那样的混子，到了下班的时间，也难免活泼了几分。

　　一眨眼，办公室里似乎就只剩管衡了。

　　陆栖在外边催促：“管支队，你还吃不吃饭了？”

　　管衡默不作声地关上门，熟练地别了下锁，虽然没修好，但至少能把门合上，不会半夜的时候闹鬼一般自己打开。

　　一出门，就看见陆栖和周霖在楼梯口等他。

　　下班了，大家说话都更加直接。周霖跟陆栖一左一右把他按在中间，周霖故作不经意地问：“林奇一年多就出狱了？”

　　听到这话，陆栖反应极快地瞪了周霖一眼：谁让你这么关心了？这跟往人心口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管衡的反应极为平淡，平淡到了另外两人都感觉不安的地步：“我知道。他在服刑期间提供了毒贩信息，有重大立功表现，从无期减刑到了十三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吧。”

　　陆栖跟周霖对视一眼，小心地问：“那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办？”管衡心平气和地说，“我又不能拿把刀把他捅死。”

　　陆栖给周霖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完了，他疯了！

　　管衡平时多谨慎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种明显有把柄的话宣之于口！

　　好在陆栖问之前就观察过，这条长廊前后左右没有其他人，摄像头也只固定在出入口两端，中间的摄像头还没来得及安，拍不到什么。只有他们俩听见，不会对管衡产生什么影响。

　　周霖硬着头皮安慰道：“衡啊，他这个人说不定固态萌发，又走上老路了，这次你亲手给他逮进去，他绝对跑不了。”

　　管衡无奈地说：“霖哥，陆哥，我真没事。林奇他已经有报应了，我不会滥用私行，毁了自己。”

　　陆栖看了眼周霖：你信吗？

　　周霖当然不信，但管衡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问。只能先把这事放一放，另找时间。实在不行，他联合其他几个兄弟，把管衡绑到心理咨询室去！

　　于是，周霖就假装自己信了，较劲脑汁，转移话题：

　　“这次受害人是你前男友？陆局怎么说的，不用你避嫌？”

　　陆栖：“……”

　　他无声地对周霖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谁家安慰人是周霖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是专门来戳管衡心窝子的！

　　管衡挣扎了两下，没睁开，就放弃了：“我问过陆局了，说不用。再说，这案子的性质摆在那，市局除了我就老张能顶上。非要在我俩之间选一个总负责人的话，明显还是我更好吧。”

　　毕竟管衡只是和卫西爵有情感纠葛，张安世就说不准了。

　　周霖对这些旧事的了解并不多，闻言，只是有些讶异：“张副也不用避嫌吗？”

　　“不用。”回答他的是陆栖。他爹是局长，如果说三人里除了管衡，谁对这些旧事了解最多，那就非陆栖莫属了，“上面有规定，除非是关系严重密切者，否则遇到卫家旧事不用避嫌。当年牵连那么广，要是都去避嫌了，谁干活？”

　　周霖一想，也对。过了空荡荡的长廊，他压低声音，只保证另外两人能听清，问管衡：“我听老李说上面要派督导组下来，还是孟副部负责……你怎么想的？”

　　管衡莫名其妙：“我能怎么想？听从组织安排呗。”

　　“别在这跟我俩装。”周霖拍了他一下，“你不还是旧情难忘吗。”

　　陆栖瞬息间就明白周霖在问什么了。

　　卫西爵的身份摆在那里，要说他是一个清纯无辜的受害者……呃，这不好笑。

　　但要说他参与犯罪，没有证据，太牵强了。卫西爵这些年的安分大家有目共睹，堂堂卫家少主现在都沦落到被死变态骚扰还没法反击的地步了，扪心自问，陆栖不认为卫西爵参与其中。

　　但保不齐孟庭柯怎么想，这位当年没抓到卫西爵的小辫子，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呢。

　　周霖想问的是，你和卫西爵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影响到孟庭柯对你的看法。

　　反应过来后，管衡无奈地说：“除了听从组织安排，我还能怎么办？无论我心里怎么想的，这六年我和他确实一面都没见过，要查也经得起查。最坏的结果就是让我避嫌，不负责这个案子了，正好，还能放几天假。”

　　“至于以后，再说吧。”管衡的脸色和语气没有什么不甘和后悔，“反正我妈对我的期望就是好好活着，能养活自己。我又没犯什么重大错误，组织又不能取消我的警籍。别的就看命吧。”

　　闻言，周霖沉默了一下，眼神左滑，看了眼陆栖。

　　陆栖无声道，我就说他通透，用不着你开解。

　　周霖哽了一下，收回眼神，安慰地拍了拍管衡的肩膀：“你要是在刑侦混不下去了，我就跟我们李局说，把你要过来，保准让你能养活自己。”

　　陆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去你们禁毒口不是死得更快？不如来我这边搬尸体。”

　　管衡哭笑不得地谢过他们的好意，说，“没那么严重。孟副部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没有违纪行为，她不会故意为难我。再说了，我当不了支队长，就是老张当。在她眼里，还不如我来呢。”

　　还是那句话，管衡只是和卫西爵有情感纠葛，而张安世，曾经可是半个卫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