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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6 章 朱音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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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音领他们去的地方离汜水起火的林子越来越远,虞声心下生疑,便侧身去同李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默点了点头,从队里脱离了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向反方向走去。
汜水的下游其实是挨着北山的。虞声以为朱音会一路带他们到北山老巢去,却低估了姚海文的警惕性。也是,连反叛都敢摆在明面上来,冠冕堂皇地与这两神叫谱,定是万万全全地准备好了,不出一点纰露,不留一点把柄。
朱音挨了虞声和沈钰两人结结实实的一人一下,在前面领路时还用手抵着肩,脚下也有一点踉跄。
他们一路到汜水中游的一处峡谷口停下了。
朱音向他们一欠身:“几位在此稍等,小女去禀报父亲。”说着脚下生风地跑了几步,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似一阵风过,只是吹起了几片叶。
“嗯……对此,你怎么看?”虞声看向沈钰。
“朱音是风媒灵的嫡女,方才交手却用了一记火攻,看来风火二族早就串通一气了,只是你我二人都一点没察觉。”
“看样子是了。”虞声大咧咧地往身后支起来的万灵剑上一靠,向贺常安招了招手,“来,常安,过来。”
贺常安应声去了,就见师傅毫不犹豫地从他眉心抽了一小缕灵气出来,暗红的,却夹着点其他说不清的杂色。他手一抹,跟撸掉树枝上的杂叶一般,就把那缕灵气还成了暗红色,送回了贺常安眉心,顺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道:“这小东西真是的,什么时候被下了蛊都不知道,我说怎么笨不啦叽的半天转不出点什么,要不为师知道你什么个性子,我都要怀疑你是怎么摔傻了。好了去吧。”
陈渡歪了头问沈钰:“师尊,那是什么?”
“估计也是醉魂草炼的蛊。”沈钰若有所思地道,“醉魂草炼的蛊,多能控人心神,让人意志糊涂,更有甚者,和其他上古毒草炼了能制成‘人器’。”
“人器?”
“是了。炼成的蛊摻进胭脂里服下,能让人永生保持服蛊的样貌。”
“那不是挺好!”陈渡没什么心眼地嘴快接话。
“同时永世和一只瓷具一样,受人摆布,失去自己的心神,就像个瓷挂娃一样,是上古邪术。这样还好?”沈钰笑着低头看着陈渡哆嗦了一下,又续上话,“做工差的人器,不会说话,只会服从施蛊人的命令,跟傀儡一样;做工好的,能说能笑,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甚至还有喜怒哀乐,多半用来充当页品献上去,当权贵身边的细作。”
“当然,要分出他们也容易。那些精工的人器虽然能说能笑,却都没有舌头。”沈钰顿了顿,“毕竟是施蛊人手里的道具娃娃,就算是说话,也没有一句话是他们自己想说的。”
虞声思索半晌,问道:“这些人生被施蛊人弃用以后,是不是就像瓷片一样碎了,死了。”
“知识很渊博哦。”沈钰笑了几下,“不过他们在服蛊被做成人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天呐,好残忍。”陈渡眉眼低低的,光是听着就很让他同情那些或自愿或被迫成为人器的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了,他们本该多么鲜活。
“以前多半是极贫苦的人家,把自己献上去换家里能吃几顿饱饭;或是哪的权势给奴隶饲了盗,来养忠心不二的仆从。”沈钰摸了摸陈渡低下去的头,安慰道,“没事的,这都是上古邪术了,现在估计除了我那儿有几本籍子记载,也鲜有人知了。"
“不对。”虞声收了剑,皱了皱眉。
“嗯?哪儿不对?”
“人器没有舌头,被弃用以后就像瓷制品一样碎了消散了,且大多数都只会做一些命令的动作是吧。”虞声一扬手,便重现了当时他们被一群红衣人围攻的场景,“你看,这些人,怎么都只是举着东西往前冲呢?别看手里武器都挺不同,但这里和这里——理论上每个人用刀习惯不同,为什么这两个人却惊人的相似?还有,按理推出来,就算是蛊,如此打扮,也当是火媒灵的族人才对,怎么他们就放弃了自己擅长的火术,去舞枪弄剑了?当时就觉得奇怪,但以为是施蛊的小丫头技艺不精,也没多想。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万人祭里的人都至少是来源于实际的吧。”
听完虞声滔滔不绝那么一长串,沈钰半天才接上一句:“你是怀疑北山在偷炼人器?”
“猜对了,看来挺懂我嘛。”虞声又是不要脸似的飞去一个媚眼,然后一把把贺常安提溜了过来,“来,常安,为师给你蛊解过了,缓也缓过神了,现在脑子转得动了吧,来给为师回忆一下,你审问的那个红衣服小刺客。”
现在的贺常安倒是机灵了,刚才他们叽哩咕噜说一堆,也都理得差不多了,想了想,说:“嗯……说话倒是挺利索的,就是翻来覆去也说不出几句新样式,我有意诈他,他就跟听不懂一样,又开始讲那几句讲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跟设定好了程序一样。不过他跪得太低,看不见他嘴里有没有舌头。”
虞声以为他讲完了,正要做出伟大的战略性总结,就听这小弟子嘴皮子极其灵活地又蹦出来一长串:“嗯,但是,中途他一下没跪稳,我扶了他一把,就觉得他身上冰不拉叽的冻手,还硬邦邦的,真和个瓷人偶一样——依我看,他可能也是个那什么人器——所有特征几乎都合得上。”
那么好,不光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还作了个颇为精髓的总结,为师倒是一点伟大作用都发挥不上了,真是为师的顶好的弟子。
“胆子还挺大,用醉魂草炼蛊就算了,连人这些上古邪术都搬出来了,不怕反噬吗?”沈钰听完,嗤笑一声。
陈渡又弱弱发问:“什么反噬?”
“愿闻其详。”虞声也恰到好处地插进一句。
沈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心下无奈,耐着性子解释到:“炼人器是要拿修为换的,没有修为就用阳寿抵,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给你白饲那么多只蛊来。等修为消尽,阳寿也耗光,同他所炼的人器一同到了下面,就千百倍地偿还——越精工巧作的人器就还得越痛苦。此生炼过多少人器就还多少轮,他们不记得了,那些人器却在下面都记得清楚,哪有不用还的账,你说是吧。”
说到一半。沈钰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嘲弄,又像是悲悯:“饲人器,烈火焚身,利刃剜心,最终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才成了提线木偶,哪只是面上服一碗掺了蛊的胭脂那么干脆爽快。是先死了一遍啊……”
沈钰说完,脸上没了什么表情,像是怜悯过苍生万世后又无牵无挂,无欲无求。
“沈钰,这和你没关系,你甭伤心自责难过的嗷。”虞声探过头,插科打诨道。
“没伤心自责难过。”回答很利索。
“那你样那儿面无表情的干啥呢,装自己是大爱无情的佛祖菩萨呢?”
沈钰心下一笑,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根筋连上了月老的红绳,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等你以为我不高兴,来安慰我。”
贺常安和陈渡:???
虞声:??!
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平日里满嘴风花雪月跑火车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虞声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语无伦次地道:“咳——那啥,我寻思朱音领我们停在这儿八成是估摸我们会摸进峡谷,不如遂了她愿。”说着就有点同手同脚地往里走去。
沈钰在他背后扬了下眉,发出了个玩味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