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笙》零贰壹

10、第 5 章 三名弟

　　三名弟子一个在阵里，一个在盯着阵里的人，一个在盯着阵里的人和盯着阵里的人的人，愣是一个世没注意到这里染上了层忧伤滤镜的两人。
　　突然，阵中的陈渡划了个复杂的符，地上跪着的红衣人一下挺直了背，呻吟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人动静太大，让四个人都回了神。陈渡从法阵中出来，抬手收了阵，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让贺常安只能想到“优雅”两个字。
　　“师尊，是蛊。”陈渡向沈钰行了一礼，“弟子将它暂时地封在昭鸩阵里了。用醉魂草炼的蛊，弟子不会解，师尊莫怪。”
　　“醉魂草这种上古毒草炼出来的蛊，多半是无解的——做得不错，封得很周密。”沈钰向他轻一颔首，毫不吝啬夸奖，“这人中蛊应该不深啊，怎么还晕了。”
　　虞声听此，打了个手势，李默便上前在他嘴里塞了颗药丸一样的东西，没要多久，那人便转醒了——龇牙咧嘴地，像吃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
　　“什么东西？万禾峰的灵丹妙药吗？”沈钰抬了下眉。
　　“哦不是，是柠檬薄荷糖，又酸又辣，包带劲的。”李默在虞声要说话前就先抢了话头，“是师傅上次去人族闲逛的时候捎回来的，整整三大袋子，还挺好使的。”
　　正准备夸大其辞好好形容一番的虞声心里八百个来回带拐弯地把李默骂了一通：可恶的小兔崽子，多好的机会。
　　沈钰对虞声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情，矜持地点了点头：“那行，人醒了，问话吧。”心里则是思忖着，怎么喜欢这种小玩意，是万禾法阵不好用吗，啧，下次让周理那小子也捎点回来。
　　“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是那个族的来生事？”贺常安自知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候到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毫不知情自己被人暗暗摆了一道。
　　“小，小的是风媒灵的族人，被，被我们族长派，派来这儿监视情况的，什么事情，小的都不知情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你不知情了，你别急，还没到那一步呢，最后一句先收回去，晚点再说。”贺常安笑了几声，又回归正题，“所以你就被派来当伐木工，想拿这几棵树砸死我们？”
　　“我，我没有，不是我，我只是来监视情况的，不是我干的。”
　　“说啥呢，这树根上的灵气，眼不眼熟，是不是刚好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虞声给听乐了，笑道：“那你还问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大家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说。”贺常安一脸无辜地看向师傅，俨然一副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的模样。
　　“你是小蠢货吗？还是受什么刺激智商清零了？”虞声被气笑了，有突然注意到点什么，转而勾了勾嘴角。
　　“啊？哦！”贺常安像是突然被点醒了，连语气都正经不少，“红袍。你当真是风媒灵的族人？我只最后问一遍。”
　　“是，是，真是的。”那人低头哈腰以表真诚。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没……没。小的身份牌被族长扣下来了。”
　　“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用手段了。”贺常安两指一并，一道灵气便直击那人额头，“一道吐真符。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谁派来的，干什么的。"
　　那红衣人被一道吐真符控制了心神，目不斜视地看向贺常安：“小的是火媒灵直属部下，受二族长指使，来取你们五人性命。”
　　“好吧，看来是真脑子有问题。大白天的行刺，你有水准。”虞声笑着送上了大拇指，“还选取了个这么不上档次的手段。”
　　“用上档次的手段你又不乐意了。”沈钰冷不丁接上一句。
　　“那好歹像上回遇上的浮云仙人那样啊，至少有点实力吧，倒个树算什么。不痛不痒地纯唬人啊。啊不对，还能增进情谊，倒不错。”虞声笑盈盈地补上后半句，看到沈钰当场无语，笑出了声。
　　贺常安仍是盯着那红衣人：“没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跪在地上的人半天没再挤出一句有用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讲自己是被派出来的，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真没劲。”虞声咂了砸嘴，随后拎了剑向身后一挥，剑芒挡住了直冲陈渡去的一道火光，“喂，真没素质，还搞背后偷袭。沈钰，我可救了你弟子一命哦，嗯，当个人情。”
　　沈钰没理他，反而向火光来向阴沉沉地道：“出来，少玩阴的。”
　　然后就真的很听话地冒出来了一批红衣服的人。啥意思，刚才躲哪的，能不被察觉地藏那么一大批人。
　　贺常安和李默都抽出了剑，陈渡则掏出了一堆杂七朵八的符，三人默契地背靠背站成了一圈。
　　沈钰手里幻出了破魂弓，向虞声一偏头：“诺，你要的有劲的来了。”
　　虞声挥剑斩过一派拥上来的火媒灵，嘴里也没闲着：“嗯哼，看来那个光明正大行刺的小东西只是个幌子。嗯，这样子一来，火媒灵算不算正式反了？”
　　“难不成反之前还要给你先递个三审文书？”沈钰侧过身来，指头一捻，连着发了几道破魂箭。
　　“那道也不用。”虞声被一群红不溜秋的人围在中间，倒是一点也不急，剑锋一偏就倒一批，随意一挥又倒了一半，“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批。”
　　上面俩人一边打着一边还能扯上几句废话，下面三个弟子，就要吃力一点。贺常安一剑捅穿了扑上来的人，另一边就又涌上了一批。李默剑锋挑起陈渡丢来的符，混着两道灵力一同向外劈去，斩死了近身的一众人，下一刻又有一波顶上。
　　五个人在这汜水畔一顿斩杀，魂飞魄散的猩红色气息几乎笼罩了整个汜水。
　　沈钰先感觉到了不对。虽说他拨拨弓弦倒也是轻松得很，但这人数太多了。况且除了一开始偷袭时甩来的一记火攻，就再没见到哪冒出过一点火星子。他突然瞟见躲在一边的一个白衣，心下明了——这是蛊术，万人祭。他两指一勾，从陈渡小背包里隔空抽来一道昭鸩，在半空一点，喝道：“破。”那漫天而来的红衣便瞬间消失了，就连贺常安剑刃上挂着的那点猩红血气也一并消散了，恍然一场梦刚破，还心有余悸。
　　周围气势汹汹的红衣人消失了个干净，陈渡一下子滑坐在地上：“唉，累死我了，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多符。”
　　李默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别坐地上，白衣服——让你出门只带符。”
　　“喂！小黑狗你啥意思，说我菜吗？”陈渡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修的是符术啊，我不带符带什么！小心我拿火符燎你！”
　　贺常安听着这边有来有回，几句间蹦出了不下十个关键词，已经心如止水，不起波澜了，心无旁骛地盯着自己的剑，仿佛要盯个穿孔出来。
　　那白衣见蛊术已破，作势要逃，却同时被万灵剑芒和破魂箭扎穿了左右两肩，定在了原地。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出来，少玩阴的？”沈钰音调柔和，笑意盈盈地像是在问点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人听着却不像这么回事，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放弃了挣扎，从树后走出来，俨然是个花季的女子：“我父亲邀你们几位一会。”说着作了个“请”的手势。
　　“哦？你父亲是谁？”虞声也是笑着，却有一股阴恻恻的味道。
　　“小女朱音。”那女孩撩过一侧长发，“北山嫡女。”
　　“北山媒灵两族长，只有风媒灵族长有一女。嗯，这么看来，你父亲是风媒灵族长姚海文喽？”虞声话里的笑意蓦地一收，“这是他请人的态度？好周道的开门礼，我们收下了。”
　　五人跟在朱音身后，向设席的地方走去。没有人注意到，身后那被拷问过的红衣人一下子栽在了地上，“铿”地一声，像瓷器碎了满地。
　　随着那声脆响，贺常安莫名抖了一下，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恍然从蛊法中回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