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得种菜栽花》银节

9、相貌丑陋 可终是

　　可终是冷术柌执着，凌竹州装聋作哑的这段日子都在苦恼着怎么应付渡午安

　　渡午安本就认得他这张脸，况且致就宗本就修习阵法，对幻术一窍不通，就算是易容，也极易被识破

　　那……悬丝诊脉？

　　……

　　肯定不行，这怎么说得过去？

　　待冷术柌与渡午安共同出现在客栈时，情急之下，凌竹州竟再次戴上了明奵节时买的面具

　　可谓是百疏再疏，渡午安不仅带了师姐来，还把胭芷宗宗主之一上溪萧笙也带来了

　　看到凌竹州的那一刻，几人皆是一愣，渡午安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未等凌竹州答复，冷术柌便率先解释道：“实在抱歉，我的好友他相貌丑陋不堪入目，悲情难抑，这才使得他每日带着面具，还望体谅”

　　凌竹州从未见过渡午安露出这种神情，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与怜悯

　　上溪萧笙走上前来，坐在了凌竹州的对面，瞥了一眼冷术柌，说道：“开始吧”

　　冷术柌会意，来到凌竹州身旁，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摁在桌上

　　凌竹州在此一瞬，将自己的灵脉封了起来，视线暗淡，轩窗透进的吵杂也无了声息

　　冰凉的触感在凌竹州的脉搏上停留片刻

　　上溪萧笙神情无异，沾墨在纸上写下几种药材，看着渡午安与议炩说道：“确实是为妖魔所伤，损了五感，不过尔尔，你们不必诊了”

　　随后，她又对着冷术柌说道：“按这个药方到寻常的药铺里抓上几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渡午安与议炩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冷术柌接过药方，行礼道：“谢过上溪宗主”

　　上溪萧笙的眼神打量着冷术柌，问道：“你这朋友怎么结识的？”

　　冷术柌看了一眼凌竹州，回答道：“在蔚城观赏皮影戏偶然结识”

　　上溪萧笙点了一下头，继续问道：“结识多久了？”

　　冷术柌一边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回答道：“一个多月”

　　上溪萧笙又问道：“什么时候被妖魔所伤？你又什么时候知道的？”

　　冷术柌瞬间哑声，未等到回答，上溪萧笙便再次问道：“这几日他都住在这里吗？他平常吃些什么……”

　　由于问的问题实在太多，冷术柌酝酿着怎么回答，但最后，上溪萧笙只是谈谈地说了句：“算了，你不必回答我”

　　冷术柌：？

　　在一旁站着的渡午安与议炩：？

　　待冷术柌恭送几位离开后，他便走到掌柜面前，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他，说道：“抓几副药来，早晚各送一次，再顺路买些蜜饯一起送上去”

　　掌柜恭敬地接过药方，回应道：“是，东家”

　　冷术柌犹豫了一会儿，补充道：“以后也随他去，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打听，更不要阻拦”

　　掌柜连忙应声，虽不解，但也不多问

　　——
　　紫藤花瓣散落，遍地都是，这里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梦幻而又奇特，白芷园的晴天最为喜人，没有泥尘的浸润气息，吹来一股又一股的花香

　　躺在屋瓦上的女子合着双眼，双手环胸，一条腿的膝盖曲起，听到轻微动静后，她慵懒地问道：“去哪了？未倾拿了桂花糕过来，放桌上了”

　　上溪萧笙闻声往上看，回答道：“渡午安和议炩这俩孩子谈话不小心被我听见了，还以为有人和凌竹州的病症一样，带着面具，一诊脉，还真就是凌竹州自己，甚是奇怪，就他那脉象，我一诊便知”

　　上溪萧笙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桌旁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

　　屋顶上的女子饶有兴趣地睁开双眼，说道：“放眼三界都不可能找到和凌竹州相似的病症，想当初，看到穆宗主抱这孩子来到胭芷宗的时候，各大宗主可谓是手足无措，无从下手”

　　“四感尽失，身上没几块好皮，都是血和淤青，还有一些牲畜咬出来的伤口，脉搏微弱，也不会说话”

　　“看看他现在吧，能蹦能跳的，虽然没有棕预那般生气，但也不像当初那般郁结了，不枉我们求遍天下医师也要保住他这条命”

　　“不过，你说的事情确实蹊跷，凌竹州好端端地，为何要隐瞒身份寻渡午安和议炩诊病？”

　　上溪萧笙回想了一下，嘴角微扬，笑道：“凌竹州哪是在瞒她们阿，凌竹州这是在瞒格行宗那位首席呢”

　　女子听闻，猛地从上面翻身下来，坐在了上溪萧笙对面，疑惑道：“格行宗首席？你是说冷术柌？他们什么时候结识了？在三生忧林的时候？”

　　上溪萧笙看着她好奇的眼神，将桂花糕咽下，说道：“早着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俩孩子还挺投合的，议无赦，你——”

　　上溪萧笙看着议无赦往嘴里塞了不少桂花糕，忙倒了杯水，急道：“你给他们留点，别噎着”

　　议无赦咽了下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不谈投合，我只唯恐，这会是命中一劫……”

　　上溪萧笙无奈扶额，只是感慨道：“世事无常，等他们接管门派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样的桂花糕”

　　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冷术柌每日都会在凌竹州手心写一些话本内容，以防他觉得无聊

　　凌竹州也仗着自己是瞎子，眼睛总是光明正大地盯着冷术柌的脸，偶尔会对视一眼，但冷术柌也总是毫不在意地转过头来继续低头在凌竹州的手心比划着

　　清晨的每一次见面，冷术柌都会凝视凌竹州的眼睛很久很久，但不知为何，冷术柌却没有询问过凌竹州是否能看见

　　就算凌竹州故意露出破绽，冷术柌也不曾在意，因此，凌竹州便越加肆无忌惮

　　用过晚饭后，冷术柌依旧在凌竹州的手上写话本，一只手写着，另一只手握住凌竹州的手腕

　　凌竹州则一只手被握住，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神游，他们都默不作声，烛光映照着两人

　　突然间，凌竹州手腕上的禁锢消失了，指缝被冷术柌嵌入，十指相扣

　　凌竹州回了神，蓦然抬眸，黑红双瞳相互注视

　　冷术柌冷着脸，神情无异，也不觉得有何不对

　　凌竹州率先逃避视线，看着交叠的手，调整了呼吸，说道：“你下次不必回来，等病好，我就走”

　　良久，凌竹州也没有得到回应，等急了，便又说道：“不早了，先睡吧”

　　说罢，凌竹州欲将手收回，却被冷术柌死死地钉在桌面

　　冷术柌的双眼紧紧地看着凌竹州，轻声说道：“你走了，我就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回来为止”

　　凌竹州瞳孔放大，不知作何回应，随后，他看着冷术柌缓缓松开了手，掌心的的滚烫消逝，冷术柌在他的视线里走开了

　　一夜难眠

　　临近历练的第二关，棕预果真给凌竹州带了不少烟城特产

　　棕预一个劲地将甜食往凌竹州手里塞，嘴上还不停地说着

　　致就宗弟子和物将宗弟子的视线偷偷地往他们身上瞄

　　抒行意眼睛黏在他们身上，用手臂碰了一下厘知曲，小声说道：“你看他们的师兄”

　　谁知，在附近的一位物将宗弟子转过头来，平静地说道：“再说就是你们师兄！”

　　抒行意和厘知曲像是噎住一般，默契地禁了声

　　凌竹州好不容易将嘴里的甜食咽下，手中又多了几块出来，他连忙说道：“等等，够了，分些给他们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棕预这才作罢，将裹着甜食的纸重新折好，转身抛给了物将宗那边的弟子，一阵哄抢

　　棕预看了一眼凌竹州，习惯了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环着手问道：“历练第二关结束后，你想去哪玩？我和你一起去阿”

　　不出所料，凌竹州淡淡地瞥了棕预一眼，说道：“还不清楚，等历练结束后再说吧”

　　棕预点了点头，见凌竹州的情绪不高，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他吃完手上的甜食

　　恰好，凌竹州吃完最后一块甜糕的时候，台上便出现了一道虚影，场上立即安静下来

　　洪亮地声音响起，众人皆行礼道：“见过上溪宗主”

　　新来的弟子忙不迭地跟上，倒也不失礼数

　　上溪萧笙的视线在凌竹州和棕预的身上停了一会儿，随即撇开，说道：“五宗历练第二关——顺境”

　　“这一关尤其特殊，里面构成多个不同的幻境，还请各宗派弟子团结一心，共破其境”

　　凌竹州和棕预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与众人一样，身上闪现出青光消失于此，不予人丝毫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