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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晦涩难懂 一路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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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绿茵,天色渐昏,寒气袭人
凌竹州的脚步已经停下,一团柴火升起黑烟
厘知曲看着篝火里不时冒出的星火,开声问道:“凌师兄,您找到植株了吗?”
凌竹州倚着一棵高壮的树,视线里的几位弟子围坐在篝火旁
凌竹州回应道:“没有”
厘知曲点了点头,好似不知要说些什么,凌竹州眨了几次眼,看着抒行意与牧凝云暗中较劲,看着两位女弟子互相依偎在一起,他补充道:“有些植株是找不到的,它们不应该长在这里”
几位弟子纷纷抬头注视着凌竹州,不禁疑惑,抒行意率先发问道:“为什么?如果我们要找的植株不存在于此地,我们还怎么回去呢?”
凌竹州笑道:“自然是要另辟蹊径”
抒行意道:“那我们要什么做?”
凌竹州说道:“不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位弟子能够逃出这三生忧林呢”
厘知曲疑惑道:“怎么会?胭芷宗的弟子也没有出去吗?”
身旁的牧凝云似是想到什么,出声问道:“凌师兄,找到植株的弟子就能回去了吗?”
此话一出,篝火旁的几位弟子皆是一愣,却又有些迷惑
凌竹州说道:“当然不能了”
牧凝云又问道:“可规则里不是说找到植株就可以回来了吗?”
凌竹州望向暗蓝的天空,反问道:“不是还有弟子没找到植株吗?”
他们顺着凌竹州的视线也望向了天空,一位女子皱眉道:“天怎么这么快就暗下去了?”
凌竹州淡然一笑,解释道:“规则要求我们找到相应的植株,但不是自己找到植株才作数,而是我们所有人找到才作数”
“可我又说了,有些植株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更准确,有些植株是现在找不到”
“天暗下去了,是夜晚要到了,不出所料,今晚花开遍地”
“三生忧林里的三生不是生人,生灵,生妖魔,而是生日,生夜和生万株”
“日夜交转的时间里,万物复苏,灵珠扶摇,那就意味着,历练正式开始了”
崴脚的女子恍然大悟道:“所以这里的植株日夜不同,有些存于白日,有些却只存于黑夜,那日夜交转的时候,会不会共存呢?”
凌竹州说道:“聪明,植株确实会共存一段时间,但那时候的植株毒性至高,而且共存的时间极短,以我们宗派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获取植株的,你们选择结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厘知曲不解道:“为什么?这不会耽误到我们各自寻找植株吗?”
凌竹州说道:“你们起初选择结盟是为何?”
厘知曲说道:“因为我们是新弟子,不仅不了解三生忧林,实力也不足”
凌竹州笑道:“是啊,所以,身为你们的师兄,我要告诉你们,夜晚的三生忧林,特别危险”
看着篝火的瞳猛地皱缩,而缕缕红光升起,灵光闪烁,凌竹州的笑意更浓了,抬起下巴,看着天空说道:“看,那就是危险”
几位弟子看见了烈红的求救灵光,当她们再次转过头时,桂花香扑鼻而来,树荫之下却仅残剩了余朵桂花
崴脚的女子嘀咕道:“我们宗派的灵光不是蓝色的么?”
一旁的女子听闻,感慨道:“或许那确实不是我们宗派的灵光呢”
昏暗的三生忧林光彩夺目,藤蔓疯狂地生长,缠绕在每一株槐树上,花香四溢而晕人
阵阵寒风轻卷枫叶,剑声刺耳不断,沙尘扬起
柳树巍然,枝条垂坠,猩红的血液顺势滴落,枯叶重生
利剑决绝,牧己嫣将脚边的植株拿起,手上带了些泥泞,一旁的弟子伸手借过递来的植株,行礼道:“多谢牧师姐”
牧己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望向了空中不断升起的灵光,说道:“去和其他弟子一起,或者自己找个地方躲着,既已拿到植株,就莫要独自随意走动了”
未等面前的弟子回答,牧己嫣便化作蓝雾消失于此
来到另一处灵光,牧己嫣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白檐,她甩出利剑,数条柳枝落在地面上来
利剑旋转,最后被白檐稳稳地接住了,白檐走了过来,将剑重新抛回给牧己嫣,说道:“还挺巧,比比?”
嫣然一笑,牧己嫣问道:“比什么?”
白檐侧身躲过柳枝,挑眉回答道:“比谁救的弟子最多”
牧己嫣单手举剑示意,调侃道:“那就承让了,白师兄”
白檐一边的嘴角翘起,说道:“各凭本事,牧师姐”
白檐扭头迅速出剑,斩断将要攻击的柳枝,看着身穿黑白相间衣裳的一群格行宗弟子被柳枝缠身,白檐将剑甩了过去
寒光一闪而过,剑柄再次回到了白檐手中,而格行宗弟子身上的柳枝也断开来,他们狼狈地喘着粗气
抬起头时,牧己嫣与白檐便消失在了此地,柳枝扬来,弟子们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而后,他们便看到了自己身上闪着蓝光的屏障,柳枝全被挡在了障外
昼夜循环交替,万物生,万物枯,双相重复
灵光四起,寒剑难平,血色暗红却凝若艳梅
根茎离土,云散落日,悄来和风
少年揽着凌竹州的肩,笑意盎然,衣摆沾了些许泥尘
他说道:“不过三年,不愧是我俩,默契分毫未减”
凌竹州看向远方,将带血的袖口按在腰间,附和道:“莫说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都不可奈何”
棕预顺着凌竹州的视线看去,问道:“那三千年呢?”
弟子们身印血晕,胭芷宗的弟子却最为忙碌,眉心紧皱,面露难色
凌竹州轻声道:“三千年后若能相会,毋庸置疑,天下无敌”
棕预拍了一下凌竹州的肩膀,笑道:“那当然,诶,凌竹州,接下来足足有四日疗伤日,你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烟城?”
棕预叹息道:“虽然近年来赚的银两颇少,但带你逛遍烟城也是绰绰有余的”
凌竹州诧异道:“你那几座戏楼也有不景气之时?”
棕预回答道:“我们前几日去的归镜阁开遍五城,热闹得很呢,我的戏楼也就冷清起来了”
凌竹州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回道:“烟城固然新鲜,但我还是算了,我要去趟怠城”
棕预疑惑道:“去怠城做甚?不是去过了么?”
凌竹州说道:“有要紧事”
棕预呵了一声,放开了手,说道:“罕见,那行吧,我先走了,物将宗的弟子我放心不下,去看看”
凌竹州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终于锁定了练武场边缘的那位格行宗弟子
素衣扬起,靴略门槛,冷术柌的脚步稳稳地朝前方走去,木门发出杂音,黄昏落光于轩窗直入
鹦鹉在食着茶碟上的茶水,凌竹州则支着下颌不知在想些什么
步伐渐进,冷术柌的眉眼便柔和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朝自己蹦哒来的鹦鹉,随后眼睛便看向了这位眼神失焦的人身上
冷术柌的动作轻缓,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怡然自得地坐在了凌竹州的对面
他细细打量着凌竹州的瞳孔,静静地观察着凌竹州脸上的丝毫神情
凌竹州看着眼前之人,茶水浸润他的唇色,右眉尾一道浅色疤痕,眼睛像深渊般凝视着自己
凌竹州的呼停滞一瞬,随后眨了一下眼睛,将紊乱的呼吸调整过来,在冷术柌琢磨不透的眼神中也凝视着他
良久,冷术柌将他手中的茶杯放在了凌竹州手中,凌竹州下意识地握住茶杯,错愕地抬眸
沉默片刻,凌竹州出声疑惑道:“冷术柌?”
冷术柌眼眸含霜,伸手将凌竹州握住茶杯的手往上推了一下
半杯茶水在轻微晃动着,凌竹州的深红色瞳孔盯着茶杯中的一片幼叶,抬手将茶杯升至唇处,杯沿抵着下唇
冷术柌眼疾手快地抢过了茶杯,茶水略出杯沿,撒到了凌竹州的指间,冷术柌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凌竹州,像是想从凌竹州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凌竹州只是顺着茶杯的方向抬眸,皱着眉头,不爽地问道:“怎么了?”
冷术柌听到凌竹州质问的语气,眼眸垂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水渍,也看了一眼凌竹州手上以及他素白衣上的水渍
冷术柌错愕了一下,立刻拿起另一盏茶杯倒了半杯茶水再次递给他
不出所料,这次凌竹州没有再喝茶水,而是将茶水倒在茶碟上,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两次
鹦鹉从对面飞来,落在茶碟的一旁,低头啄了一下
僵持良久,在凌竹州的注视下,冷术柌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册子
他走到凌竹州的身旁坐下,伸手握住凌竹州的手腕,将凌竹州的手按在桌面,手心向上
指尖划过凌竹州的掌心,文字被一笔一画工整地复刻在凌竹州的手上
冷术柌修长的手指一字一顿,凌竹州看了半晌才撇开视线
天色渐暗,冷术柌的指腹都磨得有些发烫,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凌竹州头部的一侧
蠢蠢欲动下,冷术柌用手指沾了些水,然后俯身靠近凌竹州,将指腹上的水润湿了凌竹州略干的嘴唇
随后,冷术柌把凌竹州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伸出手揽住了凌竹州的腰,将他轻松抱了起来
凌竹州被置于榻上,眉头不再锁着,只是静静地睡了过去
冷术柌伸手为他把脉,眼底看不清神色,过后,他将凌竹州的手搭在衾上,俯视着这份恬静
素衣衬得凌竹州格外清冷,他左眼附近的两颗痣淡得难以看见
冷术柌将轩窗打开,然后走了出去,静静地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