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得种菜栽花》银节

10、不堪入目 房内昏

　　房内昏红一片，烛水顺势滑落在桌面，寂静无声

　　榻上之人蒙着盖头，仪态端庄，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蓦然间，凌竹州睁开双眼，重影交叠，头晕目眩，浊黑的瞳孔被红盖头掩埋，看不清房内的布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裳与手上的饰品

　　红色喜服，金银手饰，一切都是如此的精致

　　凌竹州瞳孔皱缩，越发不可置信，想要伸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下来

　　不料想，这副身体竟然无法被自己使唤，动弹不得

　　凌竹州几乎没有思考，想要动用自己的灵力，不曾想，自己身上的灵根尽数被封印，灵力也打不出来

　　好在只是封了灵根，灵力还能在身上运转，不然又成失聪失明之人了

　　经过一番挣扎后，凌竹州依旧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索性选择了放弃

　　不久，在一片寂静中，凌竹州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愈走愈近，盖头之下，凌竹州的睫毛蒙上了一层雾，瞳孔微颤，嘴唇被胭脂纸抹成淡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那人的一声叹息落下，凌竹州一侧的眉毛不禁挑起

　　那人走在凌竹州的面前，居高临下，纤长的手从下面撩起盖头

　　凌竹州控制不住地抬头往上看，昏暗的烛光透进双眼，当看清对方的容貌时，两人皆是一愣

　　像静止般，四眼相对，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会儿

　　凌竹州的嘴唇微张，欲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很快，凌竹州看到那人迅速将盖头拿下，眼神躲避，转过身去背对着凌竹州，什么也没说

　　凌竹州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只不过坐久了，腰酸腿麻

　　待双方冷静片刻后，凌竹州站起身来，假意咳了声，说道：“好久不见，冷术柌，你要吃枣吗？”

　　冷术柌看着他走到桌旁，伸手拿了颗枣递给自己

　　冷术柌无奈地笑了，接过递来的枣，走到他的对面坐下了下来

　　凌竹州也随即坐下，自己又拿了一颗枣，正要往自己嘴里送，冷术柌看见后，立即阻止道：“等等”

　　凌竹州抬眸疑惑，将枣放下，问道：“新娘不能吃枣吗？”

　　听到凌竹州的话，冷术柌眼眸含笑，拿起桌上的帕子，递给凌竹州说道：“你抹了唇脂”

　　凌竹州反应过来，接过帕子，就听到冷术柌补充道：“新娘不能吃唇脂”

　　凌竹州顿时语塞，用力将嘴唇上的唇脂擦了，然后往嘴里塞了颗枣

　　凌竹州从瓷碟里挑了颗莲子出来，问道：“这为何要放莲子阿？”

　　冷术柌看着他手中那颗饱满的莲子，解惑道：“婚姻和谐，子孙延绵”

　　凌竹州微微颔首，将莲子重新放了回去，打量了一下婚房，又问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等夜深了，我想潜出去看看”

　　冷术柌诚实地回答道：“不知，我和你一起”

　　凌竹州看见冷术柌从酒壶里倒了杯酒，然后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凌竹州说道：“你喝的这酒不会是…？”

　　冷术柌淡淡地说道：“?合卺酒”

　　凌竹州蹙眉惊诧道：“你喝这酒做甚？”

　　只见冷术柌又倒了一杯，看着凌竹州的眼睛回答道：“没喝过，尝尝”

　　凌竹州听到此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好喝吗？”

　　冷术柌拿起了另一盏玉杯，倒满，然后放在了凌竹州面前，说道：“还行”

　　凌竹州拿起玉杯，一饮而尽，点头道：“确实不错”

　　凌竹州又拿起颗枣塞进嘴里，琢磨着今晚的打算

　　不料，没过多久，凌竹州便觉得有些发晕，视线出现重影，他抬眸，看见冷术柌没有意识地倒在了桌上

　　为时已晚，凌竹州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灵力消除酒气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般重重地跟着倒在了桌上

　　烛光同时照应着两人，渐渐燃尽，红色婚服染上了些许灰尘，他们的呼吸平稳，于昏暗中共眠

　　晨光映入轩窗不久，房门便从外面打开，趴在桌上的两人皆被惊醒

　　头痛欲裂，凌竹州迷糊地睁开双眼，看着满片红晕，回忆碎片在他们的脑海中重新拼接

　　进门的十几个丫鬟走到他们面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少爷少夫人晨安！”

　　凌竹州和冷术柌有些不知所措，同时起身向后转，伸手摁了几下鼻梁

　　桌上一片凌乱，溢出的酒水已经干涸，原本摆放整齐的干果和水果散落一地

　　丫鬟碎玉见状，率先走上前来，到凌竹州身旁，说道：“少爷少夫人，老爷还在等着你们呢，请”

　　凌竹州与冷术柌对视了一眼，无奈妥协，跟着丫鬟们去洗漱更衣

　　好在凌竹州虽是夫人，但衣裳却是男衣，和冷术柌的款式一致，一红一蓝的差别罢了

　　两人并肩，刚要出门就被碎玉制止了

　　碎玉看着二位，含笑说道：“少爷少夫人莫不是忘了什么？”

　　凌竹州和冷术柌一脸茫然地往自己身上看了一遍，然后眼神对视，琢磨不透

　　碎玉看着他们不懂的样子，无奈提醒道：“少爷少夫人，凡是一齐出门都要挽手，莫要让旁人误以为情分生疏了”

　　最后，碎玉如愿地看到两人挽着手，便微笑地抬起手，说道：“少爷少夫人请”

　　凌竹州和冷术柌僵硬地往前走去，没走几步，冷术柌微微低下头，凑到凌竹州的耳旁问道：“往哪走？”

　　凌竹州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随便走吧，走错了自会有人提醒，走右边”

　　两人默契地挽着手往右拐，迈出一步，身后碎玉的声音立刻传出

　　“少爷少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再不去中堂老爷可要久等了”

　　及时止损，凌竹州和冷术柌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左边走去

　　一路不顺，两人也算是走到了中堂

　　迈着相同的步伐，凌竹州和冷术柌走了进去

　　中堂空阔，凌竹州的眼睛一眼锁定了坐在右边正在低头喝茶的渡午安

　　茶水沾到渡午安的唇边，撩起眼皮看到两人后，渡午安的眼睛瞬间睁大，迅速将茶盏放远，开始不停地咳嗽

　　坐着渡午安身旁的女人拍了拍渡午安的后背，念叨道：“怎么回事？喝茶也能呛到，可让你大哥和大嫂笑话”

　　凌竹州不自觉地蹙起眉头，撇过视线，抬头一看，碎玉口中所说的老爷也在正看着自己

　　老爷一见到凌竹州，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跳动，满是惊诧

　　同样的，凌竹州看着老爷那副熟悉的面孔，也是面露难色

　　冷术柌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垂下眼眸，耳垂变得些许发烫

　　一名丫鬟步伐稳稳地端来了茶水，碎玉便提醒道：“少爷少夫人请敬茶”

　　凌竹州看着棕预的表情变得有些得意，无奈之下，松开了挽着的手，和冷术柌举着茶杯，轮番到棕预面前，鞠躬说道：“爹，请用茶”

　　棕预欢欢喜喜地喝下了两盏茶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凌竹州和冷术柌落坐在了渡午安的对面，相顾无言

　　在渡午安一侧的温夫人观察了一会儿，笑道：“果真是长大了，虽说是唐兄妹，小的时候，柔儿可是最黏着哥哥的，如今兄妹俩见面，却连声招呼都不打”

　　不难听出女人话中暗含的意思，渡午安勉强扯出个微笑，辩解道：“娘，哪有的事？哥哥嫂嫂昨日大婚可单独给了我不少银钱呢，兄妹之间的情分岂限于这些无关要紧的礼仪之说”

　　温夫人点了一下渡午安的头，笑道：“你呀，怎么就掉钱眼里了”

　　冷术柌也拉着凌竹州的手腕走上前去，示意碎玉拿来了一盏茶

　　冷术柌低眉折腰，举杯说道：“是侄儿失礼了，还望伯母莫要怪罪”

　　面前的温夫人倨傲地打量了冷术柌一番，接过茶盏，缓缓喝了一口，说道：“行了，下次可要注意些，可别让外人以为我们林家没有教养”

　　冷术柌面不改色地说道：“伯母说的是，侄儿受教了”

　　棕预见此情形，开声说道：“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少说这些客气话，快坐回去吧”

　　冷术柌和凌竹州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久，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颊附红，跪下说道：“老爷！新来的丫鬟火令手脚不干净，偷了小姐的玉镯还不肯承认，请老爷责罚！”

　　棕预显然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正犹豫着说些什么，温夫人就厉声说道：“放肆！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让人把她拖进来！”

　　声音刚落，另外两名丫鬟似抬非抬地将那人推搡了进来

　　定睛一看，棕预、渡午安、凌竹州和冷术柌都有些沉默

　　等议炩看清了中堂里的几人，更是无话可说

　　温夫人问道：“火令，是你偷的玉镯吗？”

　　议炩思索了一会儿，跪下说道：“不是，不是我偷的，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小姐的玉镯”

　　四人：……

　　棕预内心忍不住说道：这演得也太差了吧，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一旁的怜珠走上到议炩的身旁，喊道：“你撒谎！这玉镯分明就是你偷的！”

　　议炩抬首冷声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的？”

　　温夫人怒火中烧，令道：“怜珠，你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

　　怜珠跪下，说道：“就在前日，小姐说平日放在首饰盒里的玉镯不见了，令奴婢去寻，奴婢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就在今天早上，奴婢在火令的床褥里发现了玉镯，奴婢拿着玉镯去质问火令，不曾想，火令竟不肯承认”

　　温夫人盯着议炩，说道：“火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什么要偷小姐的玉镯？”

　　议炩回望着温夫人，说道：“不是我偷的玉镯，我不知道玉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褥里”

　　温夫人重重地拍了一旁的桌子，站起身来说道：“岂有此理！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