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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黑风高 夜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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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人影意移
白檐看了一眼凌竹州,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薯,轻声问道:“凌师兄,这要是被格行宗追究下来了怎么办?”
凌竹州又从土里刨出了一个红薯,丢给了不远处的弟子,一脸不在意地回答道
“要他们就来摘几筐桂花,反正致就宗又没有红薯”
白檐想了想,决定放弃抵抗,起身去拿麻袋
牧己嫣则环手靠着远处的树,视野里一群人蹲在地上,分不清头尾,不知过了多久,牧己嫣锤了锤麻掉的腿
她抬头一看,一盏明灯若隐若现,她一下子站得笔直,闪到弟子们的身旁说道:“走啦走啦,有人来啦”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手上各忙各的,然后他们又默契地转回头来,弟子们看着凌竹州,等待着指令
凌竹州把红薯装好在麻袋中,一个麻袋其实并不大,也装不了多少,但他们拿了数十个麻袋
凌竹州一顿,挑眉说道:“看我做什么?跑还需要命令阿?”
说罢,一道蓝光一闪而过,消失在薯地上身后的弟子瞪大双眼,相互眼神沟通了一遍,来不及说话,立即跟了上去
一把利剑迅速穿过夜空斜刺入土内,数道蓝光恰好闪出,拿着灯笼的人缓缓走到剑旁
冷术柌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他抬起右手,将剑从土里拔出
冷术柌身穿黑衣,外衣上有简洁的白色和金色刺绣,除此之外,衣尾与袖口也有段素白
他像一滩墨水,溶于这漫长的黑夜当中,灯光照出他的踪影,映出他的脚步,萤火虫开始零零散散地出来,越飞越高
篝火从凌竹州的眼中燃起,星星点点,他的脸上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困意
凌竹州一手拿着根木枝,在地上写字,思绪已经走远
放眼望去,新来的弟子刚被喊醒,此时正一脸懵圈地在接受热情师兄师姐们的“审问”
“为什么要来致就宗阿?是自己偷偷跑来的还是家里人同意的?”
“……家里人同意的?不信,看你这样,一看就是家里人逼来的”
“知道这红薯哪来的吗?格行宗的,格行宗你们知道吗?以后看到那里的弟子多少记得骂两句”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让你们骂就骂,你们不骂,他们可就骂你们了昂”
“都说不要问这么多为什么了,格行宗那帮人素质不行,知道了吧?”
“你别不信,我们今晚挖了他们的红薯,明天一早他们可就来找我们打架了,要是到了晚上,他们指定来偷摘我们的桂花”
“拦什么拦?他们要摘就摘呗,那些桂花,谁爱摘谁摘,摘多少都没事”
“不过,你们要切记,不可弄坏任何一株桂花树阿”
“这位师弟长得挺俊俏的,有喜欢的人没?入宗门之后可是一年才能回一次家的”
“瞎说,我们修仙的什么时候不能成亲了?哪个宗派有这条规定?只不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辜负伴侣而已,不然是会被废掉灵根送去胭芷宗做试验的”
“我只是问问你阿,你可别结伴侣了,年纪这么小,喜欢的人藏着掖着就得了”
“家里几口人阿?”
“致就宗也就比其它宗派好一点,那些桂花树都是宗主种的,我们善后”
“你说的那是毕师叔不是宗主,毕师叔全名叫毕未倾,有什么事找毕师叔就对了”
“宗主?那我们可不知道了,他这个人比较神秘,一般只有毕师叔能找到”
“怎么说呢?宗主倒是和毕师叔一个脾气,只要你不去拔了他那桂花树,他是不会轻易生气的”
“偷偷告诉你们昂,别指望带你们修炼了就不用干杂活了,你们牧师姐说了,必须得做,知道没?”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在家里不用做这些的?致就宗就是你的第二个家,身为修道者,是不是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争些体面?”
弟子们乱作一团,闹地闹,笑地笑,似乎都将白日的疲劳一并吞没在火苗里
凌竹州接过白檐递来的红薯,香味扑鼻,他站起来走到树旁,把手伸过去
牧己嫣愣住了,连忙接过红薯,说道“多谢凌师兄”
红薯烫得她掌心发疼,而此时,牧己嫣却垂下眼眸神情恍惚,凌竹州也消失在了这片欢笑当中
一脸好奇的新弟子抒行意问道:“师姐,他是你的伴侣吗?怎么走了?”
嘘声一片
抒行意接受着数道警示的视线,主动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眨了眨
牧己嫣瞬间清醒,说道:“小孩子瞎说什么呢,那是我们师兄,厉害着呢,宁可得罪宗主十遍都不可得罪他一遍,知道了吗?”
由于捂着嘴,抒行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他又问道:“那为什么他只给了你红薯就离开了?”
牧己嫣笑道:“小孩就是小孩,凌师兄他给的哪是红薯阿?”
“那给的是什么?”
牧己嫣想了一会,回答道:“不好说,也就相当于,是毕师叔给了凌师兄一块红薯吧”
抒行意闻言,依旧满脸疑惑,但觉得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为什么不能得罪他阿?他很心狠手辣吗?”
牧己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乐呵了好半天,手都有些发抖
白檐拿着红薯在她的旁边坐下,抛了一个给抒行意,替她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心狠手辣,只不过以前没人敢这么形容他,你算是第一个”
牧己嫣补充道:“其实也没有多厉害吧,也就在这个宗派里,无一人打得过他,而已”
“噢对,也没有说别的宗派弟子就打得过的意思,毕竟没比试过”
抒行意整个人如同裂开了一样,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阿?那我会死吗?”
白檐笑道:“放心好了
”
抒行意刚想露出微笑,就听到白檐补充了一句
“你不会有活着的机会了”
抒行意僵住了,看向牧己嫣,眼神透露出真挚与懵懂
牧己嫣笑得差不多了,咬了一口红薯,含糊地说道:“他唬你呢,同门不可互相残杀”
然后,牧己嫣又恶作剧地补充道:“但你会生不如死”
抒行意无话可说,不指望他俩能说出什么好话,低头啃着红薯,决定不再理他们
至于凌竹州,他回到了竹楼,换回了纯白的衣裳,正惬意地躺在塌上
他的发尾有些湿润,一缕发丝落在肩上,印上了水渍
闻着久散不去的药味,凌竹州竟无了睡意
他翻来覆去,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本书,这本书是凌竹州无聊地时候从冷术柌那里拿的
虽然冷术柌将整本书复刻了一次在他的掌心,但凌竹州还是打开了这本书,打算重新看一遍
然后,凌竹州在不知不觉中沉睡过去,手中书侧的两边都有个浅浅的指印
冷术柌每隔三日的清晨便会出门寻药,每次抓回来的药都不同,虽说唯一的共同点是苦涩,但凌竹州还是会装作一副毫无味觉的那样地喝下去
主要是凌竹州每次喝药冷术柌都得在一旁守着,好不容易等到冷术柌失了警惕,凌竹州唯一一次倒药还被发现了
为此,冷术柌更加谨慎了,凌竹州也无心再推脱
冷术柌不在家的时候,凌竹州往往会在后院里练剑,亦或者分出一缕魂魄去指导弟子们修习,算得是安闲自在
到了后来,凌竹州无聊的时候总能看到一只鹦鹉,一只纯白的鹦鹉,还十分聒噪,和冷术柌完全不一样
冷术柌很少说话,最起码凌竹州很少听到他说话,就连在他的手上写字的时候也会省去很多字,以至于这只鹦鹉总是学凌竹州说话,重重复复的
更多的则是学凌竹州喊名字,甚至还会故意拖着声音
“冷术柌——冷术柌——冷——术——柌——”
每每这种情况,凌竹州就会背着冷术柌一盏茶泼过去,而冷术柌看到鹦鹉后,总是说一句
“怎么又去玩水?”
之后,冷术柌便会抓着它去洗干净,要知道,这只鹦鹉是最讨厌洗澡的,一到洗澡的时候就会乱叫,叫什么都有
一日复一日,凌竹州坚守着拔苗助长也可突破自我的思想,将新弟子折磨得差不多了,就放他们休息一天
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
五宗历练即将开启,凌竹州却越发的苦恼,倒不是为那群单纯得被耍得团团转的新弟子苦恼,而是在想找什么借口离开冷术柌一段时间
又瞎又聋的日子无聊是肯定的,但有时候看着冷术柌种种菜,做做饭,写写书,逗逗那只傻鸟,还是挺快乐的,起码比每天呆在宗门里要好玩许多
不然他凌竹州怎么会到雾林那个鬼地方闭关修炼三年之久呢?
反正他想留下来,肯定不是因为冷术柌会给他抓虫子玩,肯定也不是因为他会想将虫子和那只傻鸟关在一起,然后看那只傻鸟惊慌失措乱扑大叫
想了许久,凌竹州也找不到合适理由
就说怕家里人寻不到自己,所以要回蔚城?
但冷术柌这种大善人要是担心怎么办?
让他送自己去哪?
我在蔚城又没有家……
况且冷术柌肯定又会问家里有谁照顾我这个问题
……
怎么办?
直接跟他坦白说自己已经好了?
能听能看都恢复好了?
不行阿,刚才说恢复好就走人了,下次还怎么回来?
死皮赖脸地让他同意自己回来住?
恐怕不妥,冷术柌可能会有趁机报复的心,比如在炒辣椒的时候放菜
……
算了算了,还是坦白吧,厚着脸皮还能回来,不就是辣椒吗?忍一忍还是能咽下的
凌竹州认真地想着,直到冷术柌来到了身旁都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