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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聋卖傻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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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竹州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他盘腿坐在塌上,蓝焰布满全身,瞳孔内的红色被缕缕交织的蓝焰遮盖住,感受不到疼痛的伤口开始变成一道道白疤
随后,凌竹州瞳孔的深红已是棕黑
浓浓的草药味溢在竹楼里难以散开,刺阳穿过轩榥,茶杯镶嵌了粼粼金边,流水撞击着石头的声音在不断响鸣
凌竹州站在轩边望着远处的千尺瀑布,飞鸟破雾而出
一个时辰之前,凌竹州吃完没有味道的一碗面,起身走向门外,摸索着紧闭的大门,他垂下眼眸,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凌竹州二话不说,转身走入厨房,然后不出所料地被冷术柌赶了出来,手中多了几颗红果,第二扇门也关上了
待冷术柌从厨房出来已是日正,凌竹州迅速地将手中的匕首收了回去,抬起头来,瞳孔恢复成原来的深红色
凌竹州扫了一眼冷术柌端来的辣椒宴,喉结不禁地滚动了一下,一块青椒落入碗中,一双筷子随即递在了他的手上
冷术柌再次进入厨房,一阵浓郁的药味与辣香交融,凌竹州将那块青椒夹入口中,看着冷术柌光明正大地从茶壶内倒出棕黑色的药液,然后将茶杯放在了凌竹州的右手旁
凌竹州:……
他无奈地咀嚼着青椒,碗中也多出了不少菜,凌竹州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
只见冷术柌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地吃下了辛辣的青椒,甚至不用混着米饭,他抬头看了一眼凌竹州,随后,视线落在了那茶杯上
凌竹州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果不其然,冷术柌将药液再次倒满了茶杯
凌竹州问道:“我要是喝药,下次能不能少放些辣椒?我是蔚城人,不善辣口”
服药,不忌辛辣,这不是纯折磨人吗?
凌竹州摊开手伸了过去,眼睛看起来有些亮,语气微弱,冷术柌的眼眸瞬间柔和了许多,他抬手在凌竹州的掌心写下几个字
你在,以后不会了
凌竹州微微蹙眉,有些想不明白,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会了是什么意思?
不久,暗夜的烛光里,萤火绕行,凌竹州看着没有一点辣椒的饭菜后,他理解了,不会了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放辣椒了
但是!
他做菜怎么这么难吃!!!
还以为是土豆丁,结果是萝卜丁!
这姜为什么也要切成和土……萝卜丁一样?
土豆丝怎么会又甜又咸啊!
好难吃!!!冷术柌怎么会喜欢吃这些阿!
凌竹州突然觉得失去味觉也能算是一件好事
……算了,总比没饭吃要强
仔细一想,冷术柌还挺可怜,一天要吃三顿难吃的饭菜,还是自己做的
然而,凌竹州却悠闲地在此座竹楼里吃了整整七日这种饭菜,偶尔给冷术柌添堵,偶尔去菜园摘果,偶尔吃药后眼睛发疼,他会迷迷糊糊地沉睡,偶尔装瞎装聋闷气了,冷术柌便会在他的手上写字,或者给他捕虫玩
凌竹州倚着竹墙,看着冷术柌在菜园里挖红薯,有些愣神,两颗小番茄在他的手中打转
虚影从致就宗的习武场上闪过,整齐划一的弟子们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收回佩剑,朝着虚影弯身行礼
“致就宗弟子见过凌师兄”
衣着独特的凌竹州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弟子,问道:“新来的弟子呢?怎么不见得来这里修习”
视线之下的弟子们吞吞吐吐,面面相觑,五官乱动,白檐侧过脸来没有说话,牧己嫣心虚地摸了摸脖子,然后往白檐的膝盖上踹了一脚
白檐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抬头和凌竹州对视了一眼,迅速转头瞪了一下牧己嫣,随后艰难地扯出了一个不大真实的笑容
白檐直起身来,酝酿了会,说道:“师弟师妹们在各自的房内闹绝食,不肯出来”
凌竹州微微眯眼,白檐不敢再看着他,迅速说道:“凌师兄!他们才刚通过测试,从凶险的雾林里出来之后不少弟子都受了伤,毕师叔也不知在何处”
白檐的声音小了些,继续说道:“其实也怪我们,我们不应该将杂活都让给他们做,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认为我们宗派招收新弟子是为了帮忙打杂的”
凌竹州轻挑一边的眉毛,问道:“牧己嫣,你怎么看?”
牧己嫣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尴尬地说道:“凌师兄,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师弟师妹们一些时间,等他们想通了自然就出来了”
“是我们的错,既找不到毕师叔,又趁着他们是新来的就欺负他们,将毕师叔交代的任务都让给他们做”
“我恳请凌师兄责罚我们,莫要责罚师弟师妹们,今日之内,我们定会让他们走出房门好好吃饭练功的”
凌竹州扬起下巴,嘴角翘起,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给他们机会,五宗历练也可以给他们机会吗?”
弟子们身躯一震,脑袋都蔫了下去,不敢吱声
“莫说他们了,你们也是新来的吗?”
“百姓是灵力之源,毕师叔吩咐的事情哪样不是百姓要做的?”
“修道者有不去做这些事的选择,百姓有吗?连百姓的日子都过不了,还想着护天下苍生?”
“简直愚钝”
“半柱香的时间,带他们来到习武场,不愿者,除离宗派”
“今日之内,不习得阵法十二招决者,不许进食,直到修习完成为止”
“既然你们想认罚,那就你们授教,一日之内教不会者,禁食三日,罚抄宗规二十”
弟子们看着虚影化作灰烬,互相看了看,豪无怨言,纷纷离开习武场
白檐拍了拍牧己嫣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凌师兄只是一时恼怒,不会怪罪于你的”
牧己嫣垂眸说道:“我知道,只是我忘了,毕师叔其实在我们入门的时候就警告过我们了”
“什么?”
“废了灵根的修道者不可困死于自己守护的苍生里”
“我在想,怎样才算困死于自己守护的苍生”
白檐一点就通,恍然大悟,说道:“噢,我明白了,忍不得民生之苦,这就是困死于自己守护的苍生”
牧己嫣摇了摇头,说道:“不够准确,我觉得是,尝不得民之百态,忍不得民生所苦,这才会困死于自己守护的苍生里”
白檐感慨道:“说得是,所以师弟师妹们为这些繁琐小事就闹绝食,太不应该了,凌师兄罚之有理,怪不得毕师叔不让我们辟谷呢”
牧己嫣点了点头,神情坚定,像是折腰般的春笋遇上了第一场雨
白檐顿感不妙,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白檐看着一群欲哭无泪手脚酸痛却打不出一招阵法的新弟子们,不由地后退几步
其他弟子抱剑而坐,白檐也缓缓听从
“白檐,你说这还需要我们教吗?”
白檐:“我觉得你牧师姐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我们怎么向凌师兄交代?”
白檐恍然,思索一番,说道:“那就抢弟子过来吧,我们还是要吃饭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来的弟子们喘着气,看着手把手教导热情的师兄师姐们,言万语涌于心间,无法说出口
六个时辰就这么有声有息地过去了,新弟子们摊在习武场上,眼神无光,静静地望着天空
白檐和牧己嫣及其余一众弟子统一抱剑坐着,牧己嫣不禁担忧地说道:“最好的也才学到第六招,只能饿到明天了,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白檐嗤笑一声,回答道:“我们以前可是归毕师叔管的,一年可能也不见凌师兄一次,更别说五宗历练了,哪有机会尝试六个时辰习法十二招?”
旁边的弟子回忆道:“说起第一次见到凌师兄,那场面,果然不可回想”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一起追捕凌师兄然后被一人绑一棵树上嘛”
“误会虽是误会,但怎么想都觉得丢脸吧?!”
“你说,是被绑在树上丢脸还是说被毕师叔嘲笑更丢脸?”
集体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直到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
“你们饿吗?”
……
苦不堪言,鬼叫连天
石头落入湖面后,湖面不久依旧平静,拂去涟漪
牧己嫣正郁闷地盯着躺在地上看似了无生机的新弟子们,挂在腰上的锦囊发出耀眼的光亮
她迅速打开锦囊,取出了一张纸条
此时的湖面却轻飘一艘纸船,荡起长久的波纹,托起浮叶,漾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