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得种菜栽花》银节

30、赤血药引 壹、貳

　　壹、貳、弎、肆、伍

　　米清雨随便找了台阶坐下，望了望顺路过来验尸的渡午安和议炩

　　凌竹州就这么靠在一旁闭目小憩，至于聂无息……在棺材边盯着胭芷宗的两位验尸，满是新奇

　　过了一阵，聂无息趴在棺材边上问道：“你们这些修仙的怎么还管上魔都的事了？就不怕也染上疫病吗？”

　　渡午安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走远些，抽空回了一句，“医者，只认生灵，不可惧怕”

　　见聂无息没有远离，议炩便提醒道：“你别靠近，疫病的治疗法子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你染上了必死无疑”

　　聂无息习惯地带着妩媚发笑，说道：“我也不怕”

　　见得劝不动，渡午安和议炩也懒得去顾及这位花妖王

　　聂无息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渡午安和议炩却都不回答，甚至于，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聂无息也不恼，只是冲了她们苦笑了一下，觉得碍事，自己走远了些

　　不出所料，验尸的渡午安与议炩神色异常，唇色有些发白，眼神始终落在汲水身上

　　米清雨心里顿感不妙，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寻得了些什么？”

　　渡午安蹙眉，议炩没有回答米清雨，只是看着聂无息安分地坐在一旁，开口问道：“聂姑娘可知…这韵娘是何身份？”

　　聂无息对着议炩笑了一下，说道：“如此简易的问题，议宗主何必要问我呢？”

　　她的笑令议炩顿感恶寒，还未平复心脏的起伏，便从聂无息的口中听到了答案：“这韵娘和你们一样，自然是人呐”

　　蓦然，凌竹州也睁开了双眸，看了过来，眼里布满了血丝，隐约带着刺痛

　　米清雨瞬间抬眸，看向了棺木中的女子，语塞片刻

　　毋容置疑，倘若人妖共患此疫且无治疗法子，三界混沌，死者无数

　　况且，站在棺椁里的几人也极有可能患上了疫病……

　　三日噬骨，五日疯癫

　　聂无息见得几人呆滞，便觉有趣，细细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众人皆知，妖可以化作人形，就好比炆墓，与你们甚无区别，只不过，能一直维持人形的，只有达到上阶的妖才可以做到，但韵娘可不是上阶的妖，她自小便在魔都，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是人，若不是看见她死了，我也会一直记不起来”

　　“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可思议”

　　一阵寂静，米清雨喃喃道：可“怎么会…人怎么也会染上此疾？”

　　聂无息闻言，眸眼弯弯，笑道：“这还不简单，人妖双修不就可以了？”

　　直白的秽语直击四人的思绪，一切变得混乱不堪

　　聂无息眼看着玩够了，便收心走到了汲水的棺椁旁，说道：“好了，尸也验完了，我得把他们都带走”

　　渡午安问道：“带去哪？他们和你有什么干系？”

　　聂无息无奈地回答道：“我和汲水是旧识，我要履行约定，找个地方把他们都埋了”

　　议炩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死的？”

　　看着议炩冷漠的神情，聂无息依旧笑着答道：“因为，如今只要染上疫病，就都会死的”

　　渡午安蹙眉，“为何这么说，你可是知道治病的法子？”

　　“那当然阿””聂无息继续说道，“只是，这解药嘛，你们寻不到的”

　　“为何？”

　　三人的声音重叠，仅剩凌竹州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哐当声响清脆，瓷酒落地

　　几人顺音而望，渡午安与议炩皆是诧异，也伴随着惊喜

　　“议无赦！你怎么还是这般顽性？这瓷酒壶甚是精贵，怎可随意丢弃？”

　　当着后辈的面子被责说，议无赦也不觉丢脸，不在意地说道：“行行行，我会补好的，下次定不会手滑”

　　上溪萧笙与议无赦立于屋瓦之上不知许久，两人皆是俯视着他们

　　除了聂无息在一旁干看着，剩余的几人都统一行了礼

　　“疫病非新疫，名唤赤血疫，早在三十年前便出现过，我们知晓的唯一救治方法就是饮赤血”

　　渡午安若有所思，问道：“可赤血不是赤狐的血吗？赤狐一族也早就绝迹了，如何寻得赤血？”

　　议无赦把手放在后面，说道：“你说得没错，赤血疫呢，起初只有妖会患得此病，那时候无论是猫妖、蛇妖还是花妖，都无一幸免，可随着疫病的肆意传染，便越发不可控制，不只是魔都，还有极意城也惨遭赤血疫的危害”

　　“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妖都患病了，死的死，疯的疯，但很快他们就发觉了，这疫病，只有赤狐一族是不会患上的”

　　听到这，屋下得几人脊背攀上了恶寒，如鲠在喉

　　“赤狐一族自然不傻，便只能断筋放血、救治病患”

　　“过了有一年，确实有奇效，此疫不再祸乱妖界，可赤狐一族不少妖却因为放血而身死，再到后来呢，极意城前任城主嶙岷，他下令屠杀所有的赤狐妖，一夜之间，血洗极意城，赤狐一族绝迹，无人知晓其中暗藏了何事，也极意城从此与它界断了交集”

　　故事毕，魔都的昏夜更暗了些

　　棺椁里，两人的血凝在身上与衣袍中

　　议炩与渡午安咬着牙，不知作何回应，米清雨攥紧了手里的佩剑，聂无息也变得沉默不语

　　至于凌竹州，仍是轻轻皱起眉头，启唇问道：“敢问宗主，这赤狐妖的貌相如何？”

　　上溪萧笙垂眼看着凌竹州，不觉放缓了目光，说道：“赤狐妖只有极意城才有，嶙岷很决然，他将所有有关赤狐妖的记叙都烧了个干净，而且赤狐一族很善伪装，貌相有较大差异，唯一不变的是，赤狐妖的瞳色是绿环黑，极为罕见”

　　凌竹州的瞳孔皱缩，呼吸终于开始紊乱，指间发麻

　　这时，米清雨开口了，“赤血灭族，那不就意味着如今这赤血疫无法医治了么？”

　　众人抬首，上溪萧笙无奈地说道：“能否另寻医治之法，还是先看嶙峋会怎么做了，毕竟，嶙岷不会无缘无故地断了整只族脉，他一定会预料到的，这赤血疫会再次出现的”

　　议无赦点头附和，便又说道：“你们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沾染上了疫病，议炩、渡午安，你们令人将胭芷宗的琴日峰腾空出来，让所有患病的弟子都住进去，绝不可让他们出来”

　　议炩与渡午安齐声应道：“弟子听令！”

　　恭送了上溪萧笙与捧着一堆破瓷碎的议无赦，这荒凉的瓦屋也再一次留下了他们几位

　　眼看着聂无息将棺材里的两人用红丝绸捆起，米清雨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甚？”

　　聂无息自顾自地捆着，瞥了他一眼：“我现在不埋了他们，等尸身臭了再埋阿？”

　　渡午安转过头去，看着红丝绸上的一些粉末，伸手想要去抹些下来，还未碰到，便被聂无息捉住了手臂

　　“别动！这是用来防尸身腐臭的，剧毒”

　　闻言，渡午安也只好乖乖收回了手，点头致歉

　　聂无息捆好了两人，疑惑地说道：“你们修仙的是不是脑子都有些毛病？”

　　米清雨反问道：“你怎么还骂人呢？”

　　聂无息显然不太想理睬米清雨，下一刻，聂无息的手就被议炩抓住了，聂无息惊诧地看向她，“你这是何意？”

　　议炩说道：“你患了疫病，怎可肆意走动，需与我们一齐回琴日峰”

　　聂无息闻言，反手甩开议炩的手，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妖王，怎么可能去你那破地方，而且，这里是魔都，我的地盘，由不得你们指使我”

　　议炩说道：“可你随意乱走会让更多妖都患上赤血疫的”

　　聂无息的神色带上了不耐烦，说道：“那又怎么了？他们全都死光了不就好了？”

　　议炩：“你…”

　　聂无息抬手敲了敲棺木，说道：“与其关心我们这些妖，倒不如想想大发慈悲的你们会怎么死的吧？”

　　聂无息在敲响棺木的第三声后，连带着棺木里的两位都化作了血飘花，消失在了原处

　　渡午安敏锐地发觉了凌竹州眼里的红血丝，但她却没有多问，只是觉着凌竹州就像她的一些倔得要命的病患，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凌竹州的思绪早已不在此，眼底尽是疲惫与困倦

　　似是很显然，在座的三位都时不时地望向凌竹州，却也都不谈此事

　　米清雨在心里暗暗地想，要将凌竹州的异样讲给棕预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