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得种菜栽花》银节

29、意气再见 竹叶纷

　　竹叶纷纷，身穿黑白格行宗衣袍的抒行意穿梭在云行楼

　　“弟子请留步！”

　　抒行意猛地止步，在逃与不逃之间犹豫，转眼间，两位格行宗弟子便走到了抒行意的面前

　　很好，不用抉择了，抒行意他逃不了

　　抒行意抬头的瞬间扯出了个笑容，问道：“二位兄台可有何事？”

　　果不其然，这两位弟子盯着抒行意的脸看了半天，带着警惕，其中一位弟子问道：“这位兄台看起来眼生阿？可是外门子弟？”

　　抒行意两眼一转，呵呵笑道：“没错，我就是外门子弟”

　　另一位格行宗弟子问道：“我说呢，敢问师弟尊姓大名阿？”

　　抒行意嘴角抽抽，继续乐呵道：“嗨呀！师兄，我这名字实在是难以启齿，你还是莫要问我了”

　　格行宗弟子乘胜追击，说道：“师弟阿，这名字授之于父母，我们又岂会嗤笑你呢？”

　　抒行意看着两位弟子的脸色，有些笑不出来了，说道：“哈哈，师兄，你们喊我小意就行”

　　抒行意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却听到了身后幽深的声音传来

　　“小意要跑去哪呢？”

　　抒行意眼皮直跳，拔腿就跑，当然，身后的两位格行宗弟子也是穷追不舍

　　“大胆贼人，敢闯入我们格行宗！”

　　“来人呐，进贼拉！快捉住他！别让他跑了！”

　　——

　　而在格灵楼的牧凝云同样身穿格行宗的衣袍，但他就要比抒行意要谨慎些

　　牧凝云躲过了路过的几位格行宗弟子，正要转过身时，却和直冲横撞的弟子撞了满怀

　　牧凝云踉跄了一下，抬头便和和那位弟子对视上了

　　“诶呀！兄台，实在不好意思了”

　　牧凝云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位格行宗弟子苦着脸说道：“我这是吃坏了东西，肚子里直闹腾，一整日也不见得好，刚想去胭芷宗看看呢”

　　牧凝云闻言，露出笑容，抬手便拿出了一张符纸，说道：“这位兄台，你不用去了，我们致就宗有一种符纸，叫恢生符，烧了泡水喝肯定能治好”

　　说罢，牧凝云笑着笑着却顿感不妙了

　　面前的弟子拿过恢生符，眼睛一亮，面上带笑，感谢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他仔细地斟酌了一下牧凝云的话语，又看了看手上的恢生符，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牧凝云

　　牧凝云对着格行宗的弟子苦笑了一下，便摆手往后退，退了几步后，将食指放在了唇上，轻声说道：“别，别，别喊，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牧凝云最后合上双手摇了摇，转身就跑，可终究抵不过格行宗的弟子嗓门大

　　“你站住！格行宗岂是你们致就宗弟子随意闯入之地？快来人呐！抓住那个人！不能让他跑了！”

　　牧凝云抬手撑着木栏翻了过去，身后紧追的步伐渐渐凌乱

　　正想去和抒行意会合的牧凝云却隐约听到了前方云行楼传来的呼喊声

　　牧凝云左眼眼皮直跳，丝毫不犹豫地拐了弯

　　格行宗的弟子自然是不愚，四座塔楼里的弟子纷纷涌出，将径口都堵住了，对格行宗极为陌生的牧凝云与抒行意简直毫无胜算

　　尽管他们你追我赶了好一段时间，奈何寡不敌众，还是败下阵来

　　抒行意和牧凝云背对背，扫视了一圈包围着他们的格行宗弟子，正想着说些什么以表歉意，却等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你们致就宗到底想做甚？简直是胆大包天！”

　　“只有你们两个是么？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你们致就宗真是没有教养！你们牧师姐呢？怎么管教出你们这般贼人?”

　　……

　　抒行意闻言，脸色一暗，刚想骂回去，却见牧凝云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抓住了那位弟子的衣襟，大声吼道：“你说谁呢？我有没有教养和你有什么干系？凭什么这么说牧师姐？！”

　　格行宗的弟子瞬间被激起火气，纷纷捉住牧凝云的衣袍，骂声不断，当然，也有不少劝架的

　　抒行意见周围一空，也顾不了这么多，抬脚便匆匆挤了上去，和格行宗的弟子扭打在了一起

　　约莫片刻，牧凝云的拳头将要落下，却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牧凝云尝试挣脱，却始终动不了，他皱起眉头，刚想出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牧凝云，停手吧”

　　牧凝云浑身一疆，当然，那道声音也清晰地进入了抒行意的耳中，而此时抒行意正被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源处

　　“润荆，是致就宗的弟子无视宗规，我们才……”

　　捉住牧凝云手的那位弟子抬起了另一只手，即是示意他们住口的意思，“不必说了，你们都散了吧，他们交给我处置便好”

　　本来热热闹闹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格行宗的弟子板着臭脸，拍了拍身上的泥尘便行了礼，离开了此处

　　而剩下的仨人则是陷入了更为沉重的氛围之中

　　牧凝云面无表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答：“润荆，三水润，右刀荆”

　　牧凝云嗤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说道：“不会吧，你叫厘丛丛才对吧？”

　　厘润荆低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抒行意坐了起来，看着厘润荆，眼角沾红，问道：“二丛，你怎么会在格行宗？”

　　厘润荆还未出声，牧凝云便帮忙答了，“抒行意，他在这里怎会奇怪？我们出现在这才是奇怪呢”

　　厘润荆听出了牧凝云嘲讽的语气，只是抿了一下唇，没有反驳

　　抒行意倒也没管那么多，走过去就抱住了厘润荆，笑道：“好久不见阿二丛，瘦了这么多，我都抱着有些咯手了”

　　厘润荆瞳孔一颤，咬着牙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牧凝云被抒行意气笑了，说道：“嗳！抒行意，你干什么呢？我们找了他这么久，结果他人就在近处，五年了，又不和我们说，也没有回来看我们一眼，他有把我们当朋友吗？！”

　　抒行意松开了厘润荆，仿佛没有听到牧凝云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和厘润荆说话，“你现在的名字好像是要比二丛更好听些，噢，对了，下个月初就是蔚城的火燎节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偷偷溜出去看看？”

　　厘润荆的嘴唇张了又张，却始终不知如何回应，反倒是一旁地牧凝云头冒三把火，恼羞成怒地说道：“抒行意！你有没有教养！凭什么不理我？！”

　　抒行意转头一把捂住了牧凝云的嘴，暗声说道：“牧凝云，你很吵知不知道？当年又不是二丛要离开致就宗的，你怪他有什么用？明明是他更伤心好不好？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牧凝云被捂得严严实实，说不了话，但抒行意也看得出来，牧凝云想发脾气

　　抒行意又继续劝道：“你别再闹了，我们寻了他这么久，如今寻到了，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嘛？不要去质问他，知道了没有？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们找个时间问问不就行了？”

　　牧凝云这次没有反抗，也没有动弹

　　抒行意说道：“这样，你要是同意就眨眼，我把手松开，要是不同意的话，也眨眼，怎么样？”

　　牧凝云一顿沉默，最终无奈地眨了两下眼睛，抒行意也欣喜地松开了手，说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刚放开手，牧凝云便和看过来的厘润荆对视了一眼，不过一瞬，牧凝云便侧脸冷哼了一声

　　厘润荆低下头，依旧什么也没说

　　抒行意自然地抬手搂着他的肩，笑容满面，继续说道：“说真的，二丛，虽然我感觉你变了很多，也不搭理我了，但是！我今天见到你就特别开心，你和牧凝云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抒行意说完这话时，厘润荆和牧凝云都同时望向了他

　　抒行意一下子变得语塞，乐呵道：“不是，你俩这么看我，突然感觉好羞耻”

　　厘润荆眼角弯弯，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牧凝云则是耳根发烫，视线飘渺不定，不知作何回应

　　阳光高照，抒行意眯了一下眼，又突然瞪大了双眼，他一把拽住了牧凝云的宽袖，提醒道：“完了完了，现在是日正，授礼课就要开始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先前就在凌师兄面前失了礼数，要是还翘了授礼课，不得宗规处置阿？”

　　牧凝云扯了一把袍袖，说道：“那就快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免得凌师兄给我们贴符纸”

　　厘润荆起初以为是错耳，听到牧凝云的话后，蓦然蹙眉，终于开声了：“凌师兄？”

　　抒行意转头看向他，阿了一声，说道：“差点忘了和你说这个了，二丛，虽然凌师兄没死这件事很不可置信，但事实上，凌师兄就是没死，你要是有闲暇时间就回来看看他吧，阿？”

　　厘润荆疑惑地问道：“不是说尸骨无存了吗？怎么还会活着？”

　　这次是牧凝云回答他，“尸骨无存是毕师叔的说法，现在毕师叔在凌竹州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见得踪影，大抵是瞒着我们归凡了，先前的说法不过是在骗我们罢了”

　　抒行意附和道：“虽然不知毕师叔这是何意，但他这么做也会有他的道理”

　　闻言，厘润荆咬了咬牙，没有应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渐渐地，厘润荆眼里的幽怨变成了不解，再次抬首时，便看见了牧凝云扯着抒行意的衣领走远了几步

　　“二丛，我们先回去了，你随时可以回致就宗，我们不拦你”抒行意摇了了摇手，“走了，二丛，我们回去了”

　　就连牧凝云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走了”

　　看着他们走向遥遥，厘润荆垂下眼眸，格行宗的衣袍染上了灰尘，腰间的令牌在光的映照下，点起微微刺眼的亮光

　　厘润荆转过身，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启步缓缓地离开了此处

　　而走远的抒行意和牧凝云也都放慢了步伐，踩着干枯的树叶，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绽放

　　“牧凝云，你说，这是天意吗？”

　　牧凝云看向他，过了一阵，问道：“你说令牌？”

　　抒行意没有作答，只是伸脚又踩了一片枯叶

　　“我觉得，这不是天意”牧凝云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是人为，有人在帮他”

　　抒行意看向前方，满地的枯叶，也有蛾与蝶隐藏在其间

　　抒行意淡淡地说道：“其实，挺好的”

　　牧凝云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格行宗首席弟子——厘润荆……”

　　牧凝云嗤笑了一声，继续道：“抒行意，算你可怜，火燎节，我以后都陪你过”

　　抒行意喉咙干涩，过了很久才吭声：“我信你”